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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卒收下后,转身上马离开了,林书阁一人望着雪地里马蹄踏过的痕迹发呆。 直到林萱喊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来。 “大兄,刚有人来过吗?”林萱看着他脸上怅然若失的表情,奇怪道。 难道是二郎不成? “有士卒带来了仲宣的口信,说过年回不来了。走吧,我们今天包饺子吃。” 不回来了吗?林萱叹了一口气跟着林书阁进了屋子,还想着二郎要是回来,大家过年热闹热闹呢。 林书阁回到房间,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信件。不料里面却先掉出一根玉簪,上面精雕细琢了一只兔子,看着圆润可爱。 他将玉簪收好,随即打开了信。 哥哥,见信如晤。自别后日久,得赵都尉举荐我已至终古隧,此地战事良久,恐不得脱身归家。 原来仲宣去了终古隧当了隧长,所以才这么长时间没有音信。 按照都尉府的官制,自上而下分别是都尉、侯、侯长,隧长,其下又分设各级属官,是边塞最前沿的管理官僚。 仲宣一去就是隧长,已经是中层军官了。 他继续往下看。 前日匈奴惊扰,我带兵将其击溃,然蛮人似水边藤蔓,春日野草,驱之不尽,唯长驱直入,直捣黄龙,才能斩草除根。 看到匈奴惊扰几字,林书阁不觉攥紧了信纸,仲宣他没受伤吧? 往日与哥哥相处总觉一切皆是平常,自分别后始觉聚散离合,竟是多般滋味。 那日观烽火望月,不觉想起哥哥,便雕了一只玉兔,愿我如它,常伴哥哥左右。 边塞夜凉如水,星垂平野,帐外箫声悠长,林书阁想象着谢谌一本正经雕兔子的样子,轻笑了一声。 望哥哥保重身体,待一切事平,我与哥哥再无分离。 哥哥,帮我问阿远、阿萱好。 弟仲宣字。 林书阁收好信,将发上木簪取了下来,将这支玉兔簪子戴在头上,便出了门。 他一出屋子,就被双胞胎截住,“大兄,二郎有没有来信?他在信中说了什么?” 林书阁想起那封信,“说他到了和匈奴交战的前线终古隧,已经是隧长了,战事停歇就回来,还让我和你们问好。” 林清远高兴道:“还算他记着我们,不过在前线会不会有危险?那岂不是天天要和匈奴作战。” 林书阁想起历朝历代外族的凶狠残忍,安慰道:“仲宣武艺高强,又机灵善变,定不会有事的。” 他嘴上这样说,眼里却是浓浓的担忧。 古来征战几人回,战场上刀枪无眼,仲宣毕竟年纪还小,放现代都没上高中,他又怎么不担心。 林萱忙道:“大兄,你不是说要包饺子吗?我突然想吃饺子了。” 林书阁收了心事,问双胞胎:“你们要吃什么馅的?猪肉大葱的还是韭菜鸡蛋的?或者韭菜核桃的?” “我可以都吃吗?”林清远小心问道。 “当然可以,大兄都包给你们吃。”林书阁被他逗笑,摸着他越发圆润的脸蛋说道。 三人来到厨房,林书阁和面剁馅,林萱和林清远择菜,忙得热火朝天,不多久便将馅料都拌好了。 “走,我们去正屋包。” 正屋暖和,三人坐在炕上,围着小茶几包饺子。 林书阁几下就擀了一个圆圆的饺子皮,放上馅料,两手一捏,一只饺子便成型了。 林清远看得新奇,也跟着包了一个,谁知包得奇形怪状不说,还漏了底。 “大兄。”他可怜兮兮地叫了兄长一声。 “没事,再包几个就会了。” 林萱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拿起饺子皮包了起来,不料包的饺子和林清远半斤八两,一时脸色发红。 林清远偏头看了一眼她包的饺子,哈哈大笑起来,“阿萱你还嘲笑我,你包的和我半差不差。” 林萱恼羞成怒,狠狠踩了他一脚。 “好了,我来教你们包。”林清远温声道。 他拿起饺子皮放慢动作又示范了一次,双胞胎学得有模有样,果然,多包几次就会了。 包到后面,林书阁干脆只擀皮,让双胞胎动手包,三种馅料的饺子很快就包完了。 夜幕逐渐吞没最后一丝光线,林书阁将煮好的饺子端了出来,他没忘双胞胎昨天吵着要吃排骨,也热了一小盆。 三人坐在一起吃饭,林书阁三种饺子各夹了一个,大葱猪肉馅的饺子肉香浓郁,鲜美可口,韭菜鸡蛋的皮薄馅嫩,唇齿留香,韭菜核桃的吃起来还有核桃的清香,别有一番风味。 今夜要守岁,吃完饭林书阁又把买的瓜子果脯拿出来,一家人一边聊天一边等着新年的到来。 可惜还没到子时,双胞胎就已经困得东倒西歪了,林书阁无奈,只能将二人送回房间。 又猛然想起什么,回房拿好后,再悄悄放到双胞胎的枕边才回去睡觉。 月光皎洁,照亮了林清远的屋子,他枕边放着一包红封,是兄长给他的压岁钱。 而同一片月色下的谢谌,看着林书阁给他的回信,却迟迟没睡。
第34章 下了许久的雪渐渐停了, 天穹乌云散去,月亮在浮云浅处露出一丝光亮。 终古隧此刻十分热闹,因今夜是除夕, 谢谌特意让伙夫做得丰盛些,再加上都尉府也有人过来巡查慰问送了好些肉, 因此今晚士卒虽然没有回家团聚, 却仍然十分开心。 谢谌和他们一起吃完饭, 说了一番辛苦激励的话便让他们自己乐去了。 他回到帐内,正准备洗漱休息, 却有人在帐轻声问道:“隧长,可歇下了?” 谢谌猛得站了起来,难道是哥哥的回信到了?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没有, 何事?” 士卒拿着一包东西进来, 看到谢谌,又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隧长, 这是林县丞的回信和转交的东西。” 谢谌眸子微动,“放下吧,今日辛苦了。” 还不待士卒行礼告退,他就急不可耐地拿过了信。 心中怀着激动与忐忑, 哥哥会在信中说些什么呢? 吾弟仲宣,见信如面。 他看到吾弟仲宣四字,指腹微动, 几乎能想到林书阁写信时的模样,眉宇间透着温柔,神情认真。 今日信至, 方得心安。吾弟离家多日,兄长无时无刻不担心挂念。吾弟年幼,我虽不忍你多番辛苦,深入险境,但又知你心中必有无法言说之事。 读到这里,谢谌不免想起当日林书阁问他到底为何执意要去都尉府的情景,其实当日不被人打断,他肯定与哥哥和盘托出。 但哥哥却知道他必有难言之隐,不再追问于他,只希望他能保重自身。 他想着林书阁当时的眼神,温柔中带着一丝心疼,只恨不得立刻飞身回去与哥哥团聚。 他静了静心,继续往下读。 林书阁信中却话锋突转,说起来趣事。 今日晨起无事,见院中积雪,兴之所至,偶得一雪人,憨态可掬,阿远阿萱见之甚喜。我细细观其神情,颇似初见你之模样。 谢谌心道:堆出来的雪人,定然十分可爱有趣,不过哥哥心中我是此番模样? 他摇了摇头,后面是林书阁捡着一些趣事和他分享,他看得十分心暖。 不过信的后面写着。 匈奴外敌生性残忍好杀,吾弟与之交战切不可轻敌大意。愚兄早年曾识得一物,乃骑兵作战之利器,附信于你,望助你驱除外敌。 谢谌带着疑惑往后翻了翻,果然信的后面附了一张纸,上面画着一样半椭圆形的东西,由镫柄和镫环构成,旁边写着“马镫。” 谢谌一看就知道这东西有多重要,哥哥竟然直接给了他。 大燕与匈奴对战,多为骑兵对骑兵,可是培养一名骑兵并不是多么简单的事,首先士卒得会骑马而且马术高超,不然两兵对战冲锋,还要用武器对砍,一不小心就会从马上滚下去。 而普通士兵学骑马,上马下马都是个问题。就算学会骑马,士兵骑马作战,双腿横跨于马鞍两侧,没有东西支撑,着实辛苦。 这要是有的马镫,岂不是于骑马作战十分有益。 不过这东西制造过程绝不能外传,不然若是叫匈奴得了去,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此事得亲自禀告赵都尉。 谢谌又想了想,匈奴所在没有铁矿而且蛮夷粗鄙,不事生产,就算有也无法自行冶炼,他按下心思,继续看信。 边塞苦寒,愚兄为你准备了衣物药品,转托士卒带与你,万望保重身体,以期再会。 值此佳节,愿吾弟岁岁平安。 兄淮亭字。 谢谌慢慢合上信,将其放到枕边,又打开了包袱。 只见里面叠放着几层衣物,连内衫都有,他轻轻摸了一下,十分轻柔暖和,却没有棉袍那边臃肿厚实,应该是哥哥新想出的法子吧。 谢谌将衣物拿起来,脱下外袍穿在身上,果然暖和,西北冬天的风刮起来像是刀子,此刻穿在身上竟然感觉暖融融的。 他试完立马将衣服收好,连日征战,他还未清洗,不能脏了新衣服。 他小心将衣服叠好放进包袱里,不料却带出一包东西,看着红彤彤的。 他拿起一看,纸皮上写着岁岁平安,打开确实几串钱币。 谢谌勾起唇角,眉眼间的冷硬瞬间融化,原来是哥哥给的压岁钱。 他珍惜地将压岁钱和信一起放在枕边,带着哥哥的新年祝福,洗漱完准备躺下睡了。 刚闭上眼睛,猛地想起来哥哥心中好像没有提到他送的玉兔簪子,哥哥是不喜欢吗? 他越想越睡不着,只能坐起来拿起枕边的信又看了起来。 甘州县。 今天是大年初一,林书阁难得睡了个懒觉,一觉起来只觉得神清气爽,昨夜熬得太晚,林清远和林萱还没起来,他洗漱完穿好衣服准备出去走走。 外面吵吵嚷嚷的,看来过年大家都起得挺早,好些人家已经起来打扫卫生做饭了。 林家租的院子住的人家颇多,家家户户挨在一起,一眼望过去看着红红火火的,还真有过年的氛围。 昨日包完饺子,林清远突然想起那副红字他还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吵着要林书阁给个解答。 林书阁顺势将买的桃符对联一起拿了出来,“走吧,我们去贴对联。” “这叫做对联?”林清远眼巴巴瞅着,好奇道。 林书阁看着弟弟一双眼睛整得溜圆,“没错,对联跟桃符一样都是贴在门上的,有祈福祝愿的作用,他又道:“来阿远帮我拿着,我去和浆糊。” 兄妹三人齐心将桃符对联贴在了门上,看着十分喜庆。 “大兄,对联跟火焰一样。” 林书阁俯身笑道:“那就祝我们以后的生活红红火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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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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