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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一支箭矢从黄色的尘土中破空而出,铮的一声,射中了远处的箭靶,箭矢上的羽毛还在微微震动,计分的士卒目瞪口呆,连忙又加上这一分。 十二矢全中了。 尘土散去,众人只见谢谌从马上下来,臂上还在流血,又看了看躺在地上抱着手臂但手上还拿着箭的韩诀,都不敢说话。 这场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韩诀马受惊了连累人家卫隧长,至于卫隧长手臂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定与韩诀脱不开干系。 参加比试的军官每人只有十二支箭,谢谌箭囊空空如也,所有箭都插在了箭靶上,这箭伤怎么来的,大家都心照不宣,总不能是卫隧长自己射自己吧。 “怎么回事?”赵都尉赶过来道。 众人纷纷俯身行礼。 韩诀一双眼睛带着恨意,“舅舅,这人心狠手辣,我的胳膊,你要替我……” “闭嘴,带他下去。”赵都尉喝道。 “卫隧长,今日受惊了,此事我会给你个交代,”他看向众人,“今日比试终古隧卫仲宣为魁首,”举起谢谌未受伤的一只手道。 刘古那边中了十矢,军官们大声叫好,少年英雄,被人陷害也不卑不亢,生子当如此啊。 何歆和老张赶来的时候,谢谌正在给自己包扎伤口。 “隧长,我来我来,我们都听说了,那姓韩的真不是个东西,自己没本事还嫉贤妒能,有这功夫不如去练箭呢。”老张帮他绑好绷带道。 何歆看了看谢谌的脸色,“隧长,这事还得赵都尉给咱们个说法。” 谢谌挑了挑眉,“已经给了,走吧,我们回终古隧。” “哎,隧长,隧长你的伤能骑马吗?”老张跟在后面亦步亦趋,看见谢谌上马比他还利索,便咂咂嘴不说话了。 何歆落后二人,听到有士卒说话的声音。 “听说,都尉大人狠狠罚了韩隧长,打了五十军棍,还免了他的职,让他从小兵做起。” “我看罚的是,听说他在比试场上还想暗箭伤人,谁想自食恶果,人家卫隧长连中十二矢,他呢?不止摔下马,还伤了条手臂。” “我怎么听说他是箭伤。” “那就是自己技艺不精,被箭矢所伤,他不是还将箭掉地上了吗?” “啧啧啧,得亏他是赵都尉的外甥,不然就这水平,能比得上人家卫隧长万分之一?” “小点声,你不要命了。” 何歆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心神微动,在心中默念:千万不要得罪隧长,然后急忙跟上了谢谌和老张。 …… 甘州县衙。 林书阁刚刚见完苏程,自然也见到苏程口中桀骜不驯的挚友褚绪,确实是个好苗子,处变不惊,性格沉稳,颇有些像从前的仲宣,好好培养一番说不定以后有大用。 他又吩咐人将内宅两间屋子收拾了出来,因苏程二人身在平乡,距离县城太远,二人又家境贫寒买不起县中的房子。 林书阁想起当时每日早起上班的自己,便让他们暂时先住在县衙,等之后找到租住的地方再行打算。 二人自然好一通感谢,他听完吹捧,施施然回内宅休息吃饭,今日是他的生辰,他自己倒无所谓,阿远和阿萱早就等急了。 回到内宅一看,可真齐全,双胞胎还有陆樾川、杨炎,除了刚刚说要买东西的苏程和褚续,大家都在。 一见他进来,都围过来向他祝贺,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饭才散去。 晚风微凉,送走了陆樾川和杨炎,林书阁坐在院中,见林清远和林萱有些扭捏地走了过来,他故作不知道:“怎么了?今天没吃饱还是找我有事?” 林清远将一个东西丢给他,“大兄,生辰快乐,我还有事先走了。” 林萱恨铁不成钢,规规矩矩地将早就准备好的礼物给了林书阁,好声好气地与他说了几句话 ,听得林书阁颇为感动,暗道没白疼他们。 他想起远在终古隧的另一个,叹了口气,其实到现在他也不知道怎么面对谢谌,打不得骂不得,但二人却实实在在地越了矩,跨过了那道红线,不同往日啊。 月上柳梢,他起身将东西拿到房间,忽然听到敲门声,他心中一紧,急急打开了门,门外是苏程和褚绪。 “大人,承蒙大人照料,一点心意,还望大人收下。”苏程道。 林书阁见是一包点心,便接了过来,“客气了,你们这是?要不然进来坐坐。” 苏程却道:“大人,我没事,是褚续有事找你,我便不打扰大人了。”说完将褚续推进了房间,然后一溜烟不见人影了。 褚续摸了摸耳朵,“大人,我想听一下你说的马鞍是怎么制作的?” 褚续对兵法之道极感兴趣,今日与林书阁闲谈,听到了马鞍一事,但又不好多问,心中一直耿耿于怀,苏程见他心神不属,知道后便让他来找林书阁问个清楚了。 林书阁笑道:“这个啊,进来坐吧,我画下来你就知道了。” 林书阁拿出纸笔,细细画出马鞍的形状,和他讲解应该怎么使用。褚续脑子好,立刻就明白了马鞍的好处,又向他问了几个小问题,林书阁也都耐心作答。 二人谈得认真,没注意到月上中天了,门外又有声响,林书阁以为是苏程,他笑了一声“都没注意时间,看来是苏程来催了。” 灯火葳蕤,他粲然一笑,褚续抬头不经意间便脸红了,林书阁倒没注意他的反应,起身去开门。 “这是来找……” “大人怎么了?”褚续揉了揉发红的耳朵,没听到林书阁后面的话,好奇地问道。 “仲宣,你怎么来了?”林书阁惊讶道。 门外是风尘仆仆的谢谌。 他本来以为谢谌早送了生辰礼不会来了,没想到竟然真赶了过来。 褚续走了过来,一见不是苏程,问道:“大人,这位是?” 林书阁刚要介绍,便听到谢谌冷笑一声,“哥哥,这位是谁,为何半夜在你屋里?”他面沉如水,声音中却带着一丝甜意。 “或者说是我来的不是时候?”谢谌偏头问道,眸间一丝戾气闪过。
第99章 “胡说什么, 赶紧进来,你直接赶过来的?是不是累坏了?”林书阁将谢谌拉了进来,见他精神头十足, 毫无萎靡困顿之态,才放下心来。 “这位是县衙刚招的差役, 名叫褚续, ”林书阁对谢谌道, 又向褚续介绍,“舍弟卫仲宣。” 褚续目光在二人身上转了一圈, 心中虽然奇怪,但还是道:“大人,今日多谢大人教诲,既然大人有事, 我明日再向大人讨教, 这便告辞了。” 林书阁温声和他说了几句,便让他回去休息了。 回头便见谢谌抱胸立在屋里,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眼睛里像是要喷火。 林书阁莫名有些心虚,走过去问道:“这么晚赶过来可吃了?” 谢谌坐下道:“没吃,气饱了。” 林书阁哭笑不得,“厨房还有菜要不要给你热一热?”他说完就要出去, “我让人烧点水,你一会洗一下。” 刚说完便感觉背后一重,谢谌从背后抱着他, 两只有力的手臂箍得他腰疼。 “哥哥不生气了吧?” 林书阁这才想起二人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问题,刚见他风尘仆仆的样子, 都没想起这些,心中那点别扭也早就烟消云散了。 没听到林书阁说话,谢谌猛然间将他转了个身,林书阁觉得脸上触到一片柔软,还带着一丝夜间的凉意,像是无意间擦过他的脸颊。他愣在原地,在谢谌低头前双手用力抵住了他,他这个角度还能看到谢谌闭着眼睛,细密的睫毛微微颤动。 林书阁脑中警铃大作,握着他的胳膊,将他一把推开,却看到谢谌抱着胳膊,面上露出痛苦之色。 “你可别装,我的力气还能伤到你?”他恼怒道,只见谢谌面上神情十分逼真,立马上前道:“仲宣,胳膊受伤了?” “我没事,被人暗算了而已。”谢谌脸上还带着一丝委屈,林书阁果然将刚刚的尴尬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仔仔细细看了他的伤口,还要去拿药给他重新包扎。 谢谌将秋射当日的情景与他说清楚,隐去了伤口怎么来的,听得林书阁一片恼火,又软语安慰了他几句,谢谌听得舒心,刚刚的不悦霎时消失,不过嘴上还是道:“我还以为哥哥再不理我了呢。” 见林书阁没理他,自顾自又道:“原来是哥哥认识了别的人,怪我没有人家得哥哥的心,三更半夜还要陪哥哥秉烛夜谈。” 林书阁无奈地给他倒了一杯茶,“口渴了吧?喝杯茶再说话。” 谢谌斜眼看了一眼桌上的两只杯子和马鞍的图纸,“也不过半月而已,待遇竟已经不如刚认识的人,想当初哥哥也不过给了我图纸,比不得现在还要开小灶,与人一一讲解。” “仲宣。”林书阁叫了他一声,从前只是吃醋,现在竟然升级了,还会茶言茶语了。 “我去厨房热菜你去不去?”他起身问道。 谢谌哼了一声,跟在了他身后。 “这几日新得了豆腐,我做了几道新菜,等会儿尝尝看。”林书阁拉着他道,却发现手被一只大手抓住,那只手蹭着他的手掌伸到指缝处,与他十指交握。 林书阁感念他舟车劳顿,辛苦半日才赶回来,便没躲开,谢谌察觉到他的纵容,手指蹭着另一只手摩挲了几下,握得更紧了,还拉着林书阁的手晃了几下。 二人合力将菜端回房里,谢谌看着没人动过,明显是单独留给他的菜,“哥哥知道我会回来?” “不知道,但又怕你回来,总不能没饭吃。”林书阁给他夹了几筷子菜道。 谢谌看着他,半天没说话,他想问若我不回来呢?他没问出来,只因知道林书阁还是会这么做。 “看什么?趁热吃。” 谢谌低头吃饭,又抬头看他,“哥哥,一起吃。” 林书阁拿起筷子,他今晚吃得多,这会不饿,随意夹了几口,倒不如看谢谌吃得香,虽然保持着礼仪,但看他吃饭的速度,应该是真饿了。 一顿饭吃完,林书阁问道:“你何时回去?” 谢谌放下筷子,一双星眸印着烛火,“天亮就走,我回来……哥哥等我一下。”他起身将碗筷收拾好,林书阁以为他要去洗碗,“这么赶吗?放着吧,一会我收拾就行。” 他看了看窗外的月亮,算着时间,也没几个时辰了。 谢谌片刻后便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明晃晃的笑意,眼睛灿若星辰,轻声道:“哥哥,生辰快乐。”说着拉起林书阁的手,林书阁只觉腕间一凉,有什么东西戴在了他手腕上。 他抬起手来看,竟然一串赤玉手串,色泽莹润鲜亮,纹路细腻,在烛光下红得像是傍晚的彩云,绚丽而又流光溢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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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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