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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师尊只是说着玩。 “我和他已经有两百年没见了,”余逢春还不满意,又说,“也不知道他认不认我这个师尊。” 认的。 邵逾白从心里说。 一见你面就给你跪下。 四处流窜不小心听见他心声的0166:这很恭敬了。 可惜这种偶然监听到的主角心声受规则保护,不能透露给宿主。 不然余逢春知道自己的未来男朋友对自己这么恭敬,还要见面就磕头,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 …… 第二日一早,余逢春再次查看灵线时,发现线断了。 那只妖兽死了。 真有意思,一进魔域就死掉了,也不知道是遭遇意外还是被提前截杀。 余逢春收起灵线,似笑非笑地瞧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邵逾白。 0166上线告状:[他刚才偷看你来着。] 余逢春:“心虚了。” 感受到他的目光,邵逾白等了一会儿后才看过来,眼神疑惑。 余逢春冲他摆摆手,把人叫到自己身边。 多说多错,于是邵逾白在余逢春面前的时候基本不出声,只是用眼神表达问题。 余逢春笑着问:“我带你去见那个和你很像的人,好不好?” 多亏了晏叔原离去时欲言又止的眼神,现在的余逢春终于把粗布麻衣换下来了,着一身颜色雅致的束腰长袍,头上戴着斗笠挡光,斗笠上粗糙的编织并没有破坏这份美感,反而更添了几分淡泊雅趣。 邵逾白心里是很不想的,但明远绝对不会拒绝。 于是他点点头。 “太好了。”余逢春照旧拍拍他的肩膀,“你们会合得来的。” 邵逾白:“……” 他心里很苦涩:是啊,当然会。 * * 所以当花以宁在堕月殿外,看到一个面容清俊的仙人,而这位仙人身后还跟着自家改头换面的魔尊时,他一口气没喘上来也是正常的。 “咳咳咳……” 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从一个化魔期的嘴里发出来,实在让人觉得好笑。 余逢春等他缓过劲来,才笑眯眯地开口:“不知这位是?” 他没有暴露境界,一举一动亲和友好,但能在不惊动任何守卫的情况下直接站在魔尊的堕月殿外,就已经说明了他的实力不可小觑。 更别说他身后就站着本尊。 花以宁心中一转,道:“我叫花以宁,道友如何称呼?” 仙人笑道:“我叫余逢春。” “哦,余逢春。” 花以宁点点头,觉得这个名字特别耳熟。 然后,他反应了过来。 “你是余逢春!??”花以宁尖着嗓子重复一遍。 余逢春笑着点头承认。 天爷嘞,见到活着的东君了。 花以宁不想承认,但他其实经常在心里给这位似乎已经死了东君上香,祈求他保佑自己的徒弟不要发疯,实在没想到能见着活人。 可惜魔尊就在后面盯着,花以宁心中激动,但面上很快恢复平静。 他恭敬地问:“不知东君到此,有何贵干?” “不要叫我东君,实在当不起,”余逢春说,他把斗笠背到身后,“我想见一见你们的魔尊,不知道可不可以带我进去?” 魔尊? 魔尊不就在你身后吗? 花以宁大着胆子往后看了一眼,发现魔尊正盯着自己看。 行,明白了。 花以宁一躬身:“您稍等。” 说着,他煞有其事地转身回到正殿。 果然,魔尊已出现在大殿中央,见花以宁出现,回归本体的邵逾白淡声道:“请他进来。” “哎,好!” 花以宁又出去,见到余逢春正在打量大殿外面矗立的石柱,身后跟着的躯壳仍然是魔尊的眼神。 “魔尊请您进去。” 要怪就怪邵逾白不喜欢周围有活人伺候,再加上花以宁今天运气好也不好,才正好撞上余逢春来,不然跑腿的活儿就落不到他身上了。 看着迈步走进大殿的背影,花以宁抬手擦了把汗,左顾右盼,趁着没人看见,偷偷摸摸地冲着余逢春的背影作揖。 多多保佑多多保佑。 …… 迈入大殿,余逢春先感觉到的,是一股刺骨的冰凉。 正殿内极其空旷寂静,四根由千年寒玉铸成的柱子伫立四边,上方雕刻着狰狞可怖的魔修符文,冰冷刺骨地投下一片高且阴森的暗色,穹顶上有九重星轨轮转,偌大的空间里脚步声清晰可闻,甚至带着隐隐约约的回响。 余逢春走到大殿中央,停下脚步,看清了那个坐在高位上的男人。 一别二百三十年,对修士来说,短短二百三十年,似乎只是个数字,但对他们二人来说,已是沧海桑田。 与余逢春记忆中的那个清俊少年不同,这时的邵逾白面容看着要比曾经成熟,但也多了几分疲惫冷漠,那是权利和纷争被填满后的厌倦。 他穿着一身玄色衣袍,与明远不同的大概就是衣料要稍微更好一些,但仍然算得上简朴素净。 大殿的主位极高,邵逾白坐在上面,衣袍似流云般垂下,更衬得他轮廓分明,眉眼英俊,肤色苍白。当他定定地注视着余逢春时,眸中隐约有暗色魔气闪现,又一瞬间彻底消失。 “……” 对视中,邵逾白缓缓站起身,随后在余逢春的目光里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阶,站到他的面前。 这是二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也是余逢春第一次真切感受到邵逾白身上冲天的魔气。 这是难以克制压抑的反应,也是邵逾白未曾言明的隐秘和暗示。 他不想隐瞒,他想让师尊看清自己。 而余逢春确实看清楚了。 仰头看着那双黑沉的眼眸,余逢春心想: 他的徒弟真入魔了。 平铺直叙的一句,没有任何特别的感想,最多就是预料变成现实的隐隐确定,余逢春过去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他说不怪邵逾白,那就绝对不怪他。 “明夷,”他轻唤一声,想从最基础的问候开始。 “你还……”好吗? 话刚出口,还没说完,原先定定看着他的邵逾白忽然像从一个梦里回过神来似的,眼神清醒过来。 随后,没有任何征兆的、当着余逢春的面,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第77章 余逢春:“……” 0166在他脑子里爆笑出声。 每当余逢春以为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令他惊讶的存在的时候, 邵逾白就给他一个大惊喜。 “明夷?” 余逢春跟着蹲下去,与跪在地上的邵逾白对上目光。“怎么了?” 碧色衣袍落在地上,刚刚好搭住玄色衣摆的一角, 邵逾白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有段时候了,竟然看到这一幕都能心生波澜。 他低声道:“徒弟有罪, 特请师尊责罚。” 见此, 余逢春问:“你何罪之有?” 邵逾白道:“杀伐太重、叛逃宗门。” 余逢春说:“这不算罪。” 他注视着邵逾白, 目光平静淡然, 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清晰明白, 足够人听清楚并凿刻心中。 也让邵逾白知道, 他是真的不在意。 闻言, 邵逾白怔怔地抬起头。 “……不在意?”他颤抖着问。 当他是明远时,邵逾白曾借着躯壳的耳朵听过很多次,余逢春说不怪他, 可当赦免真正来到面前的时候, 他还是不可置信。 原来师尊心中一直是眷顾他的。 余逢春点点头。 于是数百年的艰难困苦似乎可以在这一瞬间彻底释怀, 不再流连。 但邵逾白还是没有站起身。 因为他的罪孽有很多, 最深重最可悲的那个他还没有说出口。 他也不会说出口。 他含着忤逆的果子, 胸口生长着不伦背弃的枝条, 他是人魔混血, 本就脏污, 而这份注定不容于世的感情, 则更是让他堕落肮脏到深渊中,若他身死,那万丈高的生死之后真有审判他的人, 那一千万根银针扎入灵脉,都不能赦免分毫。 邵逾白只求师尊不要发现。 穆神洲峰主清风朗月、干净洁白的一生, 实在不需要再添一桩由他亲手创下的耻辱。 “……” 见他沉默不语,蹲在对面的余逢春似乎明白了什么,目光流转间,轻而又轻地在邵逾白的手背上点了一下,随后握住他的手。 他沉声道:“你心里有自己的主意,我知道,也明白。只是既然这几百年你没有放弃我,为师自然也不会放弃你。 “种种艰难险阻,只要你我师徒一心……” 不知是不是错觉,当余逢春提起“师徒”二字的时候,邵逾白的指尖哆嗦了一下。 0166:[你再多说几句,他的心可能就死了。] 在自己情窦初开的徒弟面前,一遍又一遍地提师徒伦常,跟往人家心里捅刀子有什么区别? 余逢春:“……” 那不说了。 他松开手,转而托住邵逾白的手臂,强行把他扶起来。 邵逾白顺着他的力道起身,仍旧一言不发。 这孩子以前就是这副沉默寡言的样子,现在也没变。 但余逢春知道他心思多得很。 “如今都是魔尊的人了,”他笑道,“不要动不动就跪。” 余逢春不想承认,但邵逾白刚才那一下子确实把他吓得不轻。 邵逾白道:“你是师尊。” 徒弟跪师尊,天经地义。 “好吧,”余逢春点点头,果断转移话题,“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说罢,他扯扯邵逾白的袖子,带着他走到明远面前。 于是一缕元神说话的躯壳与本尊面对面。 而余逢春站在他俩中间,略微仰头比划了一下。 “居然真的一样高。”他道。 邵逾白:“……” 在躯壳里待着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但甫作为另一个身份与它面对面,邵逾白越看越觉得这具躯壳一无是处。 见他迟迟不说话,余逢春在他胳膊上敲了一下:“明夷!” 邵逾白胸口憋了一口气。 既然两人都不说话,为何师尊要他先说?难不成他真的怜惜这个连话都说不明白的东西? 一瞬间,邵逾白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个当他是明远时二人的相处细节,震撼不已地发现余逢春真的对明远很好。 “……我是邵逾白。” 震惊之余,邵逾白还是开口道:“我虽为师尊弟子,却未能照拂左右,无论这一路上发生了什么,都多谢你了。” 他貌似说得气定神闲,偏偏余逢春脑子里有个超先进的计算系统。 0166:[他绝对是咬着牙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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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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