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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逢春漫不经心地拨弄手指,“没发生什么,我一直在找你。” 他说得随意,可昨夜滴在邵逾白身上的泪还留着滚烫的印子。 那是很苦很漫长的悲伤,所透露出来的意味,远没有余逢春表达的那么轻松随意。 邵逾白意识到什么,低头蹭蹭余逢春的脖子,声音轻而又轻:“你喜欢我了,是不是?” “……” 余逢春死死盯着自己颤抖的手指,沉默良久,他双手攥紧,咽下一段颤栗的心碎。 邵逾白什么都知道。他想。 “是啊,”他小声承认,觉得自己一生都未必有过这样的怯懦退缩,“我喜欢你。” * * 高弘从车上下来,助理连忙伸手,接住他手上未燃尽的烟。 去除烟味的香水随即喷在他手腕上,高弘吐出一口气,脸色沉郁。 “礼品都备好了吗?”他问。 助理连忙道:“都备好了,已经派人送过去了,王先生的夫人喜欢潭春百合,我专门找人在北欧那边买了空运回来。” “行,”高弘点点头,“这事要是办成了,以后少不了你的。” 今天晚上的宴会,是前段时间刚回国的小王总,专门为他夫人举办的生日宴。 如今王家的产业基本都在东南亚,与余氏多有牵扯,小王总回来,不管目的为何,余逢春都得拿出态度。 作为他手底下的人,高弘也得费心周全。 往宴会厅的方向走了几步,高弘忽然想到什么,又问:“邵逾白来了吗?” 自从出了陈志远那件事以后,高弘就对邵逾白产生了很深的依赖之情,但凡有余逢春出现的场合,他都要打探一下邵逾白在不在。 好像就算他干了蠢事,求一求这位二把手,也能把命保下来。 比传说中的大嫂还好用。 急切往前的脚步忽然在此时顿住,高弘的脸色变了。 助理发现他脸色不对。 “咋了老大?”他问,“邵哥还没到,他肯定是和老板一起。” 他的脑子是一根平滑的直线,完全想不到任何会妨碍他生命的东西,活得很轻松也很安全。 高弘却完全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脑子。 他朝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宴会厅看了一眼,又四处环顾,确定没人在听他俩说话以后,他才压低声音问:“老板最近宠过什么人没有?” 助理茫然地摇头。 “没有啊,老板身边一直不跟着人,”他说,“也就邵哥跟得紧些。” “……” 一瞬间,高弘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每一个画面都足够他冬天去北冰洋游一圈。 他再次确认:“真没跟着人?” 助理笑了,蠢得让人怜爱。 “这谁不知道?老板有洁癖,不喜欢碰外面的人,连握手都是碰一下就松开。” 高弘:“……” 他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而且这个预感在扩大。 “行了行了,”高弘不敢深想,挥手打断,快步朝宴会厅走,“把你嘴闭严实了!” 他说得很严厉,好像助理多说一句话就把他脑袋掰下来。 闻言助理困惑地挠挠后脑勺,不知道自己的老板在生气什么。 进入宴会厅以后,高弘先看见了聂松。 所有人都知道,在去余逢春身边之前,邵逾白的老板是聂松。 换言之,是聂松将二把手亲自送到了大老板眼前。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聂松之前连余家的枝叶都攀不上,现在也是能和高弘称兄道弟的存在了。 “高总!” 聂松笑着来握手,“最近生意不错啊!” “害,也就是将就糊口。”高弘很谦虚。 从余逢春真正上位掌握权势开始,余家的发展方向就变了,海湾区的项目仍然在进行,重点却不是走私,而是协调运输。 外人或许看不真切,但高弘处在漩涡中,更能清楚余逢春决定对整个A市乃至更远的地方,造成了怎样的变动。 聂松大笑:“如果你是糊口,那我们就要饿死了。” 手掌拍在高弘肩膀上,显得很亲热。 高弘也跟着笑,就是有点勉强。 他脑子里还在不停地回想那些细节和猜测,明知道要是露出端倪,余逢春不可能放过他,可人就是贱,越不该想,就越是想个没完。 等宴会开场,高弘也没有成功稳住心情。 …… 当门口有嘈杂声传来,高弘看见了在脑子里转悠七八圈余逢春和邵逾白。 深蓝色天鹅绒塔士多礼服,采用戗驳领设计,内搭白色翼领衬衫。 余逢春没戴领带,他不喜欢戴领带,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酒红色真丝领巾,系着松散的温莎结。 邵逾白则穿了一身黑色缎面的青果领塔士多礼服,黑色缎面马甲代替腰封,深蓝色的领带上搭配银色金属胸针,与余逢春的袖口是同种材质。 两人的衣着服饰并没有太多相似之处,但高红站在远处看,越看越眼皮越抽抽,总觉得这是刻意搭配后出的效果。 这一年,对余逢春心存反抗的人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连同父异母的大哥都被送进警局等着吃枪子,面对这个长得漂亮又干净的掌权人,众人除了畏惧之心,已不剩别的。 余逢春甫一踏进,人群便开始朝他靠拢,为首的小王总笑容可掬,未等旁人开口,已携着夫人迎上前去。 “余先生,别来无恙啊!” 审视的目光藏在笑意底下,飞快一扫而过后转化为更殷切的笑,“你我上次见面还是八年前,可真是光阴似箭。” “确实,都八年了,”余逢春微微颔首,看不出是真怀念还是随口应付,“没想到再见时,你娶得佳人。” 小王总侧身引见:“这位是内人邢怜。” “余先生好,他常说起您。” 站在他身旁的女人优雅地抬起手,她相貌不算风华绝代,但自有一种温柔体贴的气质在身上,仍然很让人喜欢。 余逢春执手轻握,“第一次见面,还没有恭贺你们新婚大喜。” 说着,他松开手朝后伸去,停在他身后半步远的邵逾白立即将一个黑色绒面小盒奉上。 “听说夫人喜欢潭春百合,正好前些日子手下的矿场里有人采出一块非常漂亮的红宝石,我便做主,设计镶嵌了这么一对耳钉,作为新婚贺礼。” 余逢春手下的矿场不多,但出的都是精品,这对红宝石耳钉更是璀璨浓艳,一看便价值不菲。 邢怜欣然收下,并未扭捏作态。 余逢春眼中多了几分欣赏。 “这是邵逾白,”他同样介绍,“最近一段时间才来到我身边。” 刚来,却能站在离余逢春最近的地方。 小王总眼中闪过些微思索,笑着伸出手:“我有所耳闻,都说你身边多了个得力帮手。” “是啊,”余逢春点头,“确实很得力。” 语罢,他偏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邵逾白道:“方方面面。” 两人对视,彼此心照不宣。 …… 小王总在国外待惯了,性格相对活跃些,举办的宴会也不像平时那么繁琐拘谨。 高弘先是应酬一会儿,然后开始琢磨着往外溜。 昨天晚上码头那边出事,高弘跟着大半夜没睡,现在困劲上来了,很不精神。 想着外面半开的花园里有风吹,或许能精神些,他便放下酒杯,慢腾腾地往外面移。 然而刚越过一株精心栽培修剪的花树,高弘就看见此时自己最想躲开的两个人。 栏杆边夜风吹拂,有隐隐花香浮动,叶片婆娑间,灯光从高处洒落,将暗色影子晕染模糊。 高弘停在花树边,看着余逢春姿态慵懒地倚在栏杆上,双手随意交叠,把玩着一只银色胸针。 而在他身边,邵逾白在说话。 由于距离隔得太远,高弘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他能感觉到他们并没有说太严肃的事情,因为两人脸上都有相似的轻松随意,仿佛只是无聊时的几句闲话。 余逢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随着邵逾白的话语慢慢点头。 高弘辨认出他的口型。 行,听你的。 …… 这四个字带来的冲击力,不亚于原子弹摧毁停车场。 然而更让高弘难以置信的还在后面。 余逢春又说了什么,但说的太快无法辨认,紧接着他就伸手,勾住了邵逾白的领带。 深蓝色领带在光下浮现出暗纹,被一双精致的手勾在掌心,并不断施以力量,将人往自己这边拉扯。 邵逾白顺着余逢春的力量不断向前,依从地靠近并低下头。 余逢春在他的脖颈侧边咬了一口,轻轻的,留不下痕迹,但邵逾白整个人却哆嗦了一下。 高弘也跟着哆嗦了一下,心脏疯狂跳动,再也不敢看了。 刚离开外厅,他就撞上喝得半醉的聂松。 “咋了?”聂松拉了他一把,不让他走,“怎么急得跟被吊了脖子似的?” 高弘现在听不得脖子啥的话,一听就急。 “你闭嘴!” 他异常心虚地回头看了一眼,确定身后没人才拽着聂松的袖子,把他往旁边拉。 此时聂松也觉得不对了。 “咋了?”他朝外厅的方向看,“有条子?” 都洗白了,关条子什么事? 难不成条子能把他俩灌水泥以后扔海里去? 高弘只觉得自己顶着一脑门官司,半点不想在这儿待了,生怕多待一会儿就被人抓着尾巴,直接吊到摩天轮上进行螺旋大转圈。 临走之时,他还临时起意,把聂松往外面拉。 “我最近得了一些好东西,走,带你去看看。” “啊?你咋了?” 聂松反应不过来,但意识到身后肯定是有事情发生的,边走边使劲往后探头。 然后,他就看见一个人。 邵逾白面无表情地站在拐角处,衬衫最上面的几粒扣子被解开,领带像丝绸一般缠在他的手臂上,于严肃冷淡中透露出几分惑人,很不正经。 他看着聂松回头,看着他俩越走越远,没有上前追去的意思。 另一个人在此时慢腾腾地走了出来。 聂松却被吓得转回头,一瞬间走的比高弘还快。 快走!再不走就要被沉海了! 两人连滚带爬地离开宴会厅,走出房子的那一瞬间,不约而同地感觉到一种死里逃生的救赎感。 聂松从口袋里掏掏,抽了两根烟,两人一人一根,点火以后深吸一口。 “你看见了?” 高弘的语气异常沧桑,对着夜灯吐出烟雾。 聂松点点头,还在努力平复心跳。 高弘问:“那以后是叫大嫂还是邵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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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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