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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夜,一阵不同寻常的脚步声却打破了这样的轮回。 囚室门在凌晨打开,没有警报声,没有提示音,意味着这次开门不会进入到系统档案中。 李明睁开眼,看到四名狱警各端着一架轻型拘捕装置,站在囚室中间。 白日将余逢春训斥的狱警站在最前面,神色冷漠地开口道:“现在起床!” 李明眯起双眼。直觉不好,斟酌着开口:“长官……” 没等他想出任何借口或搬出任何靠山。在李明开口的下一秒钟,四名狱警手中的拘捕装置均亮起象征启动的蓝光。 在囚徒僵硬慌乱的眼神中,狱警再次开口,言简意赅:“起床。” …… 他们被带到了另一栋大楼的最顶层,这是真正的常人难以企及之地。 别人如何,李明不知道,但曾有人告诉过他,能住在这栋大楼里的人,要么随时都可以离开这座监狱,要么随时都有机会炸掉这座监狱。 身后的脚步异常拖拽,李浩昏昏沉沉地走,好像已接近极限。 一路上,李明出了一身冷汗,隐约猜想到今夜这一遭,跟白天李浩惹的那个人脱不开干系。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终于也是让他们兄弟俩掉坑里了。 狱警把他们带到一间房间门口,敲门过后,率先将李明推了进去。 冰凉的空气扑面袭来,房间内部并没有李明想象的奢华迷醉,反而是比一般囚室更空旷粗糙。 床只是一张木板,上面盖着一层薄薄的布,两本书叠在桌上,台灯开启,洒下来的光照亮了书本旁边的杯碟。地板虽然干净但不平整,整个房间温度很低,冻得人手指发凉。 住在这样的房间里,本身就是一种精神上的磨砺。 身后房门合拢,李明先扶了一把就要昏在地上的李浩,然后才试探着抬起头,看清了坐在桌后的那个人。 只一眼,李明浑身的冷汗便全部融化成惊惧,扎得他浑身颤抖。 “邵……邵将军?” 五日前邵逾白以刺杀元帅的罪名被暂时收押进环陇监狱,理论上他的所有政治身份都应该在进入监狱的那一刻被废除,可见到他,李明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起初次见面时,邵逾白一人一机甲,将敌方军舰贯胸刺穿的凶悍模样。 听到他如此称呼,坐在桌后的邵逾白没有给出任何反应,只接过其中一名狱警递来的档案书,垂眸翻看片刻后,将其扔在桌子上。 “李明,48岁,原联盟第三军中校,军前先锋二队队长,服役时间十八年……” 冷淡的话语将李明的前半生概括,李明没有任何头绪,他想不通为什么邵逾白要见他,更想不通江秋跟邵逾白有什么关系…… “你的战场经验非常丰富,有几次先遣作战堪称精彩,”邵逾白的话语打断了李明的思索,“而且你的兄弟和你配合非常好,根据军方的统计数据,当你们两个协同作战时,胜率会高出单人作战几个点。” 这似乎是个夸奖,于是李明试着露出一个笑。 “——但我不理解,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话音落下,李明所有的侥幸尽数消失。 邵逾白仍然在说:“**妇女、劫掠钱财、毁尸灭迹、私自删除军方记录档案……按照军法,应该如何处置?” “……” 李明张嘴,却无法发出声音。 身后,李浩已经恐惧得站不起身子,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其他两人也没好到哪去。 邵逾白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们的表现。 “你们这个反应告诉我,你们其实很清楚。” 话音落下,如同宣布判决。 邵逾白摆摆手,守在一旁等候已久的狱警迅速向前,将瘫在地上,如烂泥一般的四人拖了下去。 咔哒一声,房门合拢,陈旧的灰色房间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邵逾白喝了口水,把先前扔在桌子上的档案又拿起来翻开,眉毛紧蹙,仿佛在疑惑为什么这种人渣能活这么久。 突然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索,邵逾白走去开门。 …… …… …… 当余逢春在系统实时录像里,看到邵逾白接过一条天蓝色毯子的时候,表情终于绷不住了。 邵逾白被捕,云阙被政府征收,余逢春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那条天蓝色的毯子被他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枕头上。 没想到邵逾白居然专门派人把毯子找了回来。 余逢春抱膝坐在床上,觉得有点暧昧。 “他真的很爱我。”他转头跟0166炫耀,“而且离不开我。” 0166:[……]花钱买实时录像,就得出这屁结论。 正经的系统有别的疑虑:[邵逾白是下令杀他们了吗?] 余逢春还在看邵逾白叠他的毯子,闻言挑眉,切换录像。 一片空旷的场地上,白光闪过,地上只有一滩灰。 余逢春小手一摊:“死了。” 他真的不太在意那四个人渣的结局,如果他们当时在余逢春的舰队上,那出事的下一秒钟就会被填进炮弹里轰出去,用他们的那条烂命做最后一点贡献。 0166也不在意,它只是关心主角毅然处死这4个人,是否意味着:[主角他……] “邵逾白一直就是这样的,”余逢春躺回床上,把屏幕调整更大,“他不仅是我的副官,更是指挥舰上权利高过我的人。” 统一作战时期,即便只有余逢春副官的职权,邵逾白手里都掌握着一支警备队。 他要处理的可不仅仅是照顾余逢春的生活起居,还有很多阴暗且见不得光的事。 你不能指望一个战士全然光明磊落,因为战争不是这样。 况且只是杀几个有罪的人而已,怎么了? 余逢春满意地看着邵逾白如对待皇帝一样对待那块毯子,心想都把毯子接过来了,见他还远吗? …… 第二天,监狱里少了四个人。 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但整座监狱的氛围异常凝重,了解内情的人都躲着余逢春走。 余逢春心安理得地享受了一整天的特殊对待,甚至在吃完晚饭后,问狱警下次能不能多几块小饼干。 狱警听完脸都僵了,但还是勉强点点头。 见他同意,余逢春试着得寸进尺。 “我可以去外面走走吗?”他问,“或者你愿意告诉我,怎么去找某个姓邵的人吗?” 狱警:…… “你在说什么?” 看得出来这位长官不是表演专业毕业,表演痕迹非常明显,好像刚才答应下次送曲奇来的人不是他:“你能不能清楚一下自己的身份?你是能到处乱走的人吗?” 被拒绝第一千万次的余逢春:“好吧。” 他闷闷不乐地转身,去别的地方给自己找乐子。 0166安慰道:[他可能觉得你的决心还不够。] 余逢春:“对,我应该去杀一头恶龙,然后把金蛋送给他。” 忍耐是很好的品德,值得拥有并长期磨砺,余逢春正在极力忍耐。 而等他回到寝室,看到那块端正叠在自己枕头旁边的天蓝色毯子时,余逢春终于爆发了。 “去他的!” 他把毯子扯开扔床上,一秒钟都不想再等。 “0166,把地图打开,定位主角的实时位置。” 一点白光从余逢春眼中闪过,刹那间,庞大的精神力如溪流一般快速向四周蔓延,不露痕迹地将整座监狱覆盖。 在这样强悍的精神力面前,只要余逢春想,整个世界都向他敞开。 牢门自动弹开,虚拟的路线图在余逢春眼前浮现。 本来想给邵逾白留一点自我思考的空间,但现在看,这王八蛋就适合入室抢劫的爱情。 …… 邵逾白听到敲门声。 这个时间不该有人来打扰他。 熟悉的波动如丝绸一般从手臂上划过,邵逾白挥手熄灭光脑投出的文件,起身去开门。 门外没有他想见的人,但精神力的波动仍然存在。 邵逾白意识到什么,迅速回身,一个凌厉的拳头就在那一秒钟挥向他的脸。 余逢春的脸就在拳头后面。 邵逾白没躲,挨了一下。 见此,余逢春二话没说,又踹他了一脚。 邵逾白还是没躲,不知道是不怕疼还是怎样,他的脸上一丁点表情都没有,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余逢春。 余逢春被他盯得很不自在,原本蓬勃的火也有熄灭的意思。 “看什么看?!”他不耐烦地问。 “你怎么过来的?”邵逾白问。 余逢春冷笑一声:“我再不过来,恐怕有人要把我当傻子养了!” 又是送毯子又是亲手做饭的,怎么?真准备让他把监狱住成家吗? 邵逾白:“那条毯子你很喜欢。” 他被打了一拳,且余逢春完全没收力,脸上那块儿很快就泛起一片红,瞧着可怜兮兮,好像不占理的人是余逢春。 “……” 余逢春闭上眼,拼命回想起自己来这儿的理由。 “为什么不见我?” “我没有。” “别跟我扯谎,你说没说真话,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 谎言被拆穿,邵逾白眉眼低垂,不再言语,转身打开房门,目光始终不肯落在余逢春身上,仿佛那扇破门上有多值得关注的东西。 “你应该离开。”他道,音色压抑,手指在门框上用力,压出白色的裂痕。 余逢春站在他身后,闻言脸色阴沉,马上就要发火,但发散的精神力像海底的藻类,敏锐地察觉出邵逾白情绪的变动。 “你在怕什么?” 一片死寂的对峙中,余逢春没忍住,问道。 “我人都在这里了,你有什么好怕的。”
第19章 邵逾白怔然般松开手, 眉眼间不动声色,难以辨别喜怒。 黑夜与宁静一同朝他们涌来,邵逾白音色低沉黯哑:“我没有害怕。”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看我?”余逢春问。 他上前一步, 指尖轻而又轻地落在邵逾白手腕上。“看着我。” 邵逾白转过身。 月色下,余逢春的皮肤白得接近透明, 美又不真实, 仿佛天外之人, 只可远观不能触碰。 一旦妄想, 便会如云雾般在指尖消弭, 然后再也不见。 邵逾白已经很多、很多、很多年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 他怔怔地看着, 目光不住地流连, 要将眼前景象刻入永生的记忆中。 余逢春询问的眼神太过明显,邵逾白感受到了,却仍旧一言不发, 仿佛指望这一刻的沉默能回答所有的问题。 面对他的躲避, 余逢春沉默片刻, 缓缓开口:“六年前, 联盟连发三道命令, 召我返航回中央接受质询, 我知道, 只要我去了, 就再也没有见天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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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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