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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逢春嗤笑一声:“老东西脑子不多,想的还不少。” 这话引起身后人低低一声笑,在余逢春的后背震颤。 他们以前虽说也亲密,但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余逢春第一次靠着邵逾白睡,感觉非常好。 “明天换个床,我说真的。”他打了个哈欠,含含糊糊地说,“明天记得早叫我,我得回去……” 话没说完,余逢春困得差点昏过去,但一道灵光浮现,他又猛地坐起身。 “怎么了?”邵逾白问。 “你之前是故意的!”余逢春大声说,“你故意跟我说你想结婚,故意和他说话,就是为了——” 就是为了确认余逢春有没有一丝半点的情意在自己身上。 很低调很精明的试探,可惜指挥官是个没开窍的瞎子,半点没发现其中关窍。 提起以前为了试探做出的种种举动,邵逾白的眼睛里终于多了些躲闪,不和余逢春对视,好像很怕被批评。 看着他这副样子,余逢春本来还有点生气的心又静了下去。 算了,和他计较什么,他又不聪明。 于是余逢春又慢慢躺回去。 他真的太累了,躺回去没一会儿就真的睡着了。 平稳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响起,邵逾白能听到余逢春的心跳声。 稳定的、长久的,伴随着心跳声,那株植物在邵逾白的心脏处扎根,一切好像都不一样了。 六年来头一次,他真切地感受到生命的声音。
第20章 0166:[所以。] 余逢春打开装满曲奇的饼干盒子, “所以?” 0166声音异常凝重:[所以你们两个谈恋爱了。] 余逢春:…… 他有点儿心虚,但事实不能否认。 “啊,对。” 0166:[……] 昨夜余逢春突然犯病, 一定要去找邵逾白,0166拦不住。 作为随身系统, 它本应该在那个时候陪着余逢春, 提供一些辅助, 但那天晚上情况实在有些特殊, 0166被邀请去参加一场作者集会, 机会难得, 余逢春就放了它的假。 0166去的时候高高兴兴, 没想到一回来被余逢春送了这么大的礼。 倒不是说0166反对他俩在一起,只是当时是谁一个劲的肯定邵逾白对他没意思的? 沉默很久,0166最后说:[等回去以后我出钱, 带你看看眼睛。] 余逢春嘴里的饼干顿时不香了, 喝了口水顺顺喉, 很不理解地开口:“这跟我的眼睛有什么关系?” 0166异常肯定:[你的眼睛有问题。] “……” 余逢春不和它争辩, 收拾好饭盒, 晃晃悠悠地离开休息室。 他没有直接前往一般囚犯在的放风场地, 而是顺着狱警特意留出的通道, 一路通畅无阻地找到邵逾白。 没人记得昨夜发生什么, 狱警只是奇怪为什么昨天还不要见的人, 今天忽然就见了,纠结片刻后只能将其当做某种情趣,不便多说。 顺着走廊找到邵逾白的房间, 一路上没看到一个活人。 环陇监狱是中央星特意建造的附属监狱,建造成本高, 基础设施条件好,且分区规划不同于寻常监狱,因此有很多位高权重的人在里面服刑。 就余逢春看,住在这栋楼里的差不多都是些应该站成一排拿机关枪扫的混账,本身罪大恶极,但因为家里有权有势,所以留下条命,关在一个密闭地方享福等死。 昨夜找的急,余逢春没关注其他房间,而今天再来看,却发现绝大多数的囚室内部都是空的。 随意挑了一间推门进去,入眼是和邵逾白房间完全不同风格的华贵奢侈。 “这才比较符合我当时的猜想。”余逢春在门口说。 房间里地毯是最近新换的,颜色不算鲜艳,但绝对造价不菲,向里走几步,悬浮酒柜里,还放着几支没有开封的酒。 余逢春启开一瓶,放在鼻前闻了闻,意识到什么,退后离开房间。 “你觉得,”他环视周围,斟酌着和0166说,“住在里面的人有多大概率是出狱回家了?” 0166:[很低。] 余逢春点头。 回家基本是不可能,应该是站成一排被人拿机关枪扫了。 看来入狱这几天,邵逾白干了不少事。 这哪有安心服刑悔过的样子? 不再纠结垃圾人的去处,余逢春噔噔噔几步跑到邵逾白门前,考虑了两秒钟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然后他就跌进了一片舒服软软的布料中。 “哇偶。” 余逢春翻了个身,躺在横在门口的床垫上,与低头的邵逾白对视。 “舒服吗?”邵逾白问他。 余逢春感受了一下,点头。 于是邵逾白将他和床垫一起放到了床上,中间基本没有颠簸,余逢春很满意自己的话被人这么放在心上。 床垫很舒服,而且房间里也不再那么干冷,吃完饭的午后很适合小睡,而一切都刚好合适。 余逢春调整了一下姿势,把邵逾白拽到床上,准备枕着他弥补昨晚错过的睡觉时光。 然而邵逾白显然还记得昨天晚上余逢春说打烂他的头之前的那段话。 于是余逢春刚滚进他怀里,就被人亲在了耳侧。 那是一个很轻的吻,带着点试探和温存,在耳边最敏感的那块皮肤上反复摩挲,余逢春打了个哆嗦,想要避开,吻却慢慢移动到脖颈上。 这就更痒了,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热,余逢春想说他其实是过来睡觉的,但睡意却在不知何时跑得无影无踪。 邵逾白还在试探,轻柔的吻和舔舐几乎不能造成除了让热更热以外的任何影响,隔靴搔痒。 余逢春急喘两声,睁开眼睛,右手掐住邵逾白的脖子把他扯下来,用力亲了上去。 亲了一会儿,余逢春想起什么,拽人的头把人家拽开。 “……怎么了?” 邵逾白相当听话,让亲就亲,不让亲马上收住。 余逢春问:“楼下那些人呢?” 邵逾白:“什么人?” 装傻?余逢春踹了他一脚:“别跟我说这栋楼是专门为你建的,其他服刑的人呢?” “……死了。” “怎么死的?” 邵逾白抿抿唇角:“正常处刑。” “正常处刑?”余逢春直接就笑了。 “他们被送到这儿了,已经是在服刑了,怎么又来了一遭?” “判的太轻。”邵逾白说。 余逢春点点头,没同意也没不同意,只是知道这个事。 而就当邵逾白以为事情就此结束时,余逢春又开口了。 “那你刺杀元帅也是为了这个?” 问出这话的时候,他的脸上没有笑,整个人的神情都冷下去,似铁一般,锋利又冷硬。 理清楚关系后,就该兴师问罪了。 余逢春半坐在床头,发丝凌乱,唇角还泛着红,偏偏脸色相当冷淡,隔着一小段距离,等邵逾白说话。 “……” 邵逾白沉默片刻,才道,“杀他是早就计划好了。” “什么计划?”余逢春问,问出口以后又自己打断自己,“不,先说什么时候计划好的。” “四年前。” 余逢春闻言震惊:“四年前你就计划好要杀他了?” “只是计划,”邵逾白笑了一下,“杀他的想法要更早。” 当今元帅,尸位素餐,刚愎自用,外强中干,看似铁血手腕,实则最懦弱自私,将家世门第看得很重,联盟一路走到今日,被他祸害不少。 更别提那些在联盟阴影下艰难度日的普通人。 元帅是贵族出身,穆锋敢在未得召唤的前提下擅自回到中央星,便是打准了元帅会在他身上推一把。 与其到时候平添麻烦,不如直接杀了干净利索。 这些思量邵逾白只字未提,但余逢春全都明白。 但他还不满意。 “还有别的是你没跟我说吗?”他问。 邵逾白望向他。 日光流转间,几片阴影朦胧着洒向他们,给邵逾白的轮廓蹭上一层灰暗的剪影。 一种更压抑的气息在彼此之间流转,映照着更扭曲的心照不宣。 “有。”邵逾白承认道,“有很多。” 六年时间,发生了许多事,余逢春不可能事事都清楚。 从大校到上将,别人拼搏一辈子也未必能跨越的沟壑,邵逾白只用了六年。 他的六年,又怎么是寥寥几句就能说的清楚的? 他为什么要安插那么多的自己人手在背地里控制首都星?为什么早早计划好要刺杀元帅?又为什么放任自己被抓进环陇监狱? 每一件事都好像和余逢春没关系,细想后却发现,每一件事都与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以前发生了什么,我都能不问,那是你自己的事。” 当邵逾白看来时,余逢春也回望向他,目光接触的短短几秒,仿佛已经参透了邵逾白六年间的所思所想,知道他的恨和爱欲。 “只有一点,”余逢春很轻地说,“无论你要干什么,都想着点身后,不要冒险。” 他素日强硬,但这句话几乎就是在祈求了。 邵逾白的眼神都随之融化。 “我知道。”他承诺道,“什么都不会发生的,你放心。” 邵逾白走到今日,披荆斩棘,计划中的每一个字,背后都藏着一位旧日的亡灵。 只是他实在没想到,有朝一日亡灵复生,竟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这下,就算想好去死,也不得不继续留下了。 余逢春满意了,重新躺回床上,小腿自然而然地往邵逾白身上搭。 “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邵逾白握住他的小腿,手指顺着经络往上按摩。“你想什么时候出去?” 余逢春舒服得哼哼两声,想了一会儿:“我都可以。” 刚才的谈话太消耗力气,余逢春有点累了。自从复活以后,他就一直嗜睡,大概是气血不足的缘故。 好在没什么事需要他太操心,邵逾白做事有分寸,余逢春知道他不会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做太疯狂的事情,于是也很放心,放任自己摊成一团没什么用的天蓝色团子。 0166在上帝视角中观看着这一刻的两个人,觉得真是有意思。 在余逢春来之前,世界的崩溃趋势几乎是可以预见的,像一块从山顶坠落的巨石,毫无挽回余地,只能一路狂奔,加速着撞向毁灭。 而在余逢春出现之后,一切突然就迎来了转机,危险的毁灭趋势开始缓慢回升,最后趋于平稳,几乎让人看不出半年前的险峻模样。 就仿佛余逢春是那唯一一条勒在邵逾白脖颈上的绳子,只有他能止住坠落的巨石,也只有他能让邵逾白推翻已经敲定好的全部计划,转而走向一条更平稳也更漫长的修复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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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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