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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透露太多,]它干巴巴地说,[只能告诉你,公文都里是供状,而且不是一个人的。] 供状? 余逢春吃了块点心。 “我想看看那个公文。”他说。 [怎么看?]0166道,[我可以给你提供夜晚皇宫的守卫值班图,如果你需要的话。] 余逢春惊奇地问:“我要那个干什么?” 0166:[……不然你怎么看?] “直接问他要啊,”余逢春理所当然,“不过不是现在,等晚上。” 0166:[……] 等晚上是为了什么? 为了给你时间把他迷得神魂颠倒,然后就能要什么给什么? 0166想说没必要,但说不定人类有机器想不透的招,于是沉默两秒果断下线。 * * 余逢春在大明殿里待了一天,跟着邵逾白一起吃饭。 早膳时有道乳酪他吃了好几口,邵逾白发现了,所以午膳的时候又端了上来,此外还有一道素烧青菜,余逢春动了好几筷子。 他总体吃得不多,可有他在身边,邵逾白也跟着多吃了几口。 用过午膳,邵逾白带着余逢春去御花园溜了一圈。 在皇宫里,无论盛暑严寒,花永远是盛开的,叶子永远是碧绿的。 往前数,前几位皇帝的时候,御花园同样风景如画,但如今这位皇帝的要求显然更严苛些,连一片枯叶都不想见到。 过去,余逢春进宫过几次,但都有要事,所以没有细细看过御花园的风景。 如今清风徐来、阳光温暖,在一片姹紫嫣红中走路消食,非常舒畅,只有一点让余逢春很奇怪—— 邵逾白的后宫里虽然没有皇后,但各色美人数不胜数,如今正是风光好的时间,为什么一路上余逢春一个都没见到? “你的那些……” 他想问一下,但话还没说完,邵逾白就看他。 “我的什么?” 余逢春摇头:“没事。” 算了,这是邵逾白的私事,他问了多不礼貌。 可他不问了,一直在等着的邵逾白脸上却划过一丝失望。 “真不问了?”他像不死心一样确认道。 余逢春用力点头:“不问了。” 邵逾白更失望了。 …… 入夜,书房里堆积成山的奏折终于有了下去的趋势,余逢春眼睁睁地看着邵逾白抽出几本随便批了一下,接着就全部让人抬走,连夜送去尚书省,叫他们定个章程。 可怜几位老臣,一把年纪了还得帮邵逾白写作业。 不过也多亏了他们。 等到了就寝的时候,余逢春终于看完了书房里的唯一一本闲书,那时邵逾白已经离开了,只叫人给余逢春留着灯。 卫贤在门口等着他,余逢春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他靠在柱上闭目养神,一身蟒纹锦衣,面如冠玉,很有气度。 “你为什么在这里?”余逢春问他。 卫贤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等你。” “你不如说是怕我窥探国家大事。”余逢春说。 卫贤不答,从身后的小太监手里接过披风,丢给余逢春。 余逢春披在身上,眼前浮现出曾经那个瘦瘦小小的白净孩子,跟在陈和后面,一双黑亮的大眼睛葡萄一样,时常偷偷看着他。 余逢春不大喜欢孩子,但卫贤小时候很可爱,所以他愿意偶尔逗逗。 只是谁能想到,八年后再见面,粉雕玉琢的小东西竟然长成了很刻薄的大冰块,体贴倒是仍然体贴,只是心境不同了,物是人非。 披上披风,余逢春跟着卫贤去正殿。 路上,卫贤突然开口:“你来的这几天,皇上很开心。” 他和陈和是从潜邸就跟着邵逾白的,说话做事比寻常下人随意一些。 余逢春道:“皇上是很宽和的人。” “皇上确实宽和,但对你这样,是因为别的。”卫贤说。 虽然是阉人,但卫贤发育很好,身量修长肌肉匀称,有一种很冷淡的英俊,站在远处也是翩翩公子,光靠一张脸就能让少女动心的类型。 陈和说话做事滴水不漏,卫贤是他的徒弟,自然也跟着学的圆满周到。 余逢春万万没想到他会说这句话。 “卫公公……” 卫贤打断他。 “其实你心里也清楚,你就是个唱戏的。”他说,神色在夜风中冷漠异常,“陛下在你身上找别人的影子。” “……” 余逢春哑口无言,不知道他要发什么疯。 卫贤显然是气急了,没了理智,所以才说出这些话。 可这是余逢春和邵逾白之间的事,他为什么会生气?连陈和都看得开…… 余逢春本能去瞧卫贤的神色变化,想找到嫉妒怨恨或别的什么,可找了一圈又一圈,唯一显露出来的,只有一层藏得极深的爱欲,转瞬即逝。 这层爱欲当然不可能是给江秋的。 意识到什么,余逢春急忙低下头,不停回想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死的那一年,卫贤才多大? 另一边,吹了一路夜风,卫贤也冷静下来。 低头轻笑一声,仿佛是个嘲笑,笑完以后,卫贤重新端正神情,又变回了那个冷淡刻薄的卫公公。 “算了,皇上高兴就好。”他说,“其他人算什么呀?” 话虽如此,可那层厚重的爱欲混着怨怼,仍死死凝结在他的眼底。 …… 和昨夜一样,为了给余逢春制造机会,陈和已经将内殿寝宫的下人全部遣散。 陈和是个人精,既然昨夜的自作主张没被斥责,那就说明皇上其实很满意,大胆继续就好。 余逢春进殿之前先把披风脱下,心里琢磨着以后都不要再穿了。 刚走进寝宫,余逢春就听到邵逾白在咳嗽,咳的死去活来,微弱的血腥气飘进鼻腔,余逢春的喉咙也跟着发疼。 他没有立即过去,而是备好温水手帕,等咳嗽声微弱下来,余逢春才缓缓走近,蹲坐在床前。 “水。” 他只说了一个字,可邵逾白马上听出来人是谁,半撑起身,撩开帷幔望出来。 许是因为刚才咳嗽太过剧烈,丝绸做的白色单衣朝旁边歪去,露出大片紧实胸膛,肤色白皙、肌肉分明,很勾人眼睛。 余逢春看了两眼,然后又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一样将碗盏递过去。 邵逾白也不知有没有注意到,低头喝水时姿势变动,露得更多了。 余逢春:…… 忍了两秒钟,还是没忍住,余逢春放下托盘,单膝跪在床上,两只手伸过去,相当利索干脆地替邵逾白把扣子系上,就差直接系到脖子。 邵逾白任由他动作,跟喘不上气一样,呼吸急促,胸膛上的温热皮肤几次与余逢春的指尖接触,仿佛有火在烧。 余逢春憋着口气,系完扣子以后拿走碗盏,又将手帕递过去,仍然坐在床上,不准备再挪动。 看着邵逾白擦拭过嘴边的血迹,余逢春轻声道:“……陛下今日劳费心神,要早休息。” 邵逾白倚在床头,闻言瞅了他一眼。 “寡人倒是想休息,可惜有个不知好歹的老头,把宫人全都撤下去了,寡人想喝口水都没法。” 这话就是在刺挠陈和,余逢春半点没觉得跟自己有关系。 他壮着胆子道:“皇上若是嫌没人伺候,为何不找妃嫔侍寝?” 邵逾白又看他,语气不明:“是有人请你这么问的,还是你自己想这么问的?” “是草民自己想问的。”余逢春说。 “这样。”邵逾白呼出一口气,手指在膝盖上轻点:“江大夫前几日说要随侍寡人身边,观察病情,寡人便决定戒了女色,方便江大夫治病。” 他勾勾唇角,因余逢春终于遂了他的意,先前的失望神色一扫而空。 邵逾白又问:“江大夫深夜前来,是来给寡人治病的吗?” 余逢春:…… 瞅着他脸上的得意表情,意识到现在是哄孩子时间的余逢春勉强点头。 “是,我来给皇上把把脉。” 说罢,没等邵逾白反应,他翻身下床,盘腿坐在同样柔软暖和的地毯上,像白日里那般,将手搭在邵逾白的手背上,还安慰似的拍了拍。 “皇上睡吧,我在这里守着。”
第33章 邵逾白闭上眼, 按着余逢春的意思,迷迷糊糊要睡过去。 然而就在他将眠未眠的时候,余逢春突然咳嗽一声。 “你睡着了吗?” “……” 邵逾白睁开眼:“没有。” “哦。” 余逢春应了一声, 手指无意识地在邵逾白手背上摩挲。 他好像有点不好意思,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邵逾白偏过头, 枕在枕头上看他。 寝殿内烛火并未完全熄灭, 几盏在远处烧着, 朦胧的暖黄光亮洒过来, 衬得余逢春的眼睛黑且明亮。 邵逾白的心变得很安定, 他柔声问道:“什么事?” 余逢春眨眨眼, 在想怎么委婉地问出问题, 可琢磨了一会儿,发现还是直截了当的好。 于是他开口:“那本公文上写的什么?” 邵逾白没反应过来:“什么公文?” “朱色外封的那本,”余逢春比划给他看, 左手仍没离开邵逾白的手背, “你看完以后交代陈和去常雨县。” 他这么说完, 邵逾白自然就想起来了。 也不知该不该夸余逢春坦荡干脆, 换做其他任何一个臣子, 刀架在脖子上都不敢这么直截了当地问出口。 偏偏他就这么问了, 好像打心眼里确定邵逾白不会拿他怎么样。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盯着面前这张普通平凡的面庞看了许久, 邵逾白转回头, 不再看他。 半晌后, 他低笑一声,尾音中还带着咳嗽后的沙哑。 “……你要是真想知道,那光看文字没什么意思, 我也说不清楚。” 他说:“明日,让陈和亲自带你去一趟。” 一锤定音, 余逢春半趴在床上,支着下巴看他。 邵逾白没再说什么,闭上眼睛,手指在余逢春的手下微微蜷缩,将床单勾出一条细细的褶皱。 如同某种难以言表的渴望和哀求,只敢在阴影下表露。 一夜无话。 * 再睁眼时,天还未亮。 余逢春难得起这么早,脸颊蹭过细软顺滑的布料,在一片暖融融中打了个哈欠。 神志回笼,他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地上可没这么舒服,更别提身后。 余逢春盯着眼皮底下的祥云纹样看了许久,不明白自己是怎么睡到一半爬上床的。 他问0166:“你实话告诉我,我其实是有梦游的毛病吧?” 0166闻言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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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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