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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回到魔域,必定召集——”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 定要将那四人挫骨扬灰, 一泄心头之恨。 血雾如闪电般穿过草丛, 眼看即将离开幻境, 魔修心里稍稍放松, 可就在这时候, 一把长剑却裹挟着狂暴灵力悍然落下, 正好插在血蟒七寸的位置。 剑是普通铁剑, 剑身略有缺损, 生了铁锈,毫无灵气可言,可偏偏就是这么一把剑, 插在血蟒上时,却使他毫无脱身之力。 一种不同余逢春的灵力如千钧巨石一般当空压下, 磅礴浩荡的灵力极具攻击性,几乎是在接触到血雾的一瞬间,蕴含其中的能量便如滚上热油一般迅速消失。 人耳难以分辨的痛苦尖叫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刚刚捡回命的魔修,彻底形神俱灭。 而持剑者则在确定危险全部排除以后,慢慢提起铁剑,不顾粘上的粗粒泥土,将剑收回腰间。 收剑入鞘时,他绷直脊背,原先半躬的身形骤然拔高,竟足有九尺三,比寻常男子高出许多。 裹挟着尘土的清风从衣襟卷过,玄色衣袍已经是多年前的款式,极其朴素简单,边角多有磨损和线头,斑驳的剑柄斜抵在腰间,骨节粗糙的右手仍然按在吞口处。 男人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似鹰般锐利。 他望着脚前那道长剑贯下的裂痕,罕见的感觉到一丝棘手,想将其合拢,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正在踌躇之际,又有一阵清风柔柔卷来,只是这次与上次不同,男人在感受到一瞬间便猛然转身。 偏远处的高挑梧桐上,不知何时已坐了个人,将他斩杀血蟒的全部经过看遍。 余逢春把斗笠拿在手里,斜靠在树干上,像扇子一样将斗笠轻轻一摆,于是又一阵风向男人卷去,看似柔弱无依的风中,掺杂着无数凝化成长针的灵力,织成铺天盖地的网,往朝男人攻去。 狂风凌厉,可男人面色不改,连剑都没有拔出,只原地起势,右手成掌往前一推,原先尖锐的灵力便如春风化雨般,在两人之间的空隙中缓缓滴落,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雨。 在雨中,余逢春的眉眼神色都被晕染温柔,斗笠不再是武器,被他带在头上,从树上翩然落下后,缓步走进雨中,来到男人面前。 他比男人稍稍矮些,走到面前后只能平视到他的胸膛。 于是余逢春单手扶起斗笠,仰起头来。 雨色朦胧中,他眉眼弯弯,并不见刚才的杀意浮现。 “你是谁?”他说,“从什么时候起跟着我的?” 直到这时,男人才意识到方才的魔修根本就不是余逢春处理不当,而是他故意留下个尾巴,引他出来解决,这样才能人赃并获。 面对余逢春的询问,他保持沉默,一言不发,一双眼睛从方才开始,便不曾离余逢春。 见他不说话,余逢春又绕着他走了一圈,打量着他的穿着体型。 雨丝细密落下,沾湿了男人的衣襟发丝,余逢春伸手接住一滴,攥在手心。 再看向男人时,他不再追问,而是道:“你从幻境里就跟着我?” “……” 男人点点头。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男人点点头,而片刻犹豫后,又摇了摇头。 知道,又不知道。 余逢春沉思,手指有意无意地敲击着斗笠边沿。 天生俊朗,又获灵力洗涤筋骨,更让余逢春看着如玉雕一般,手指细长有力,随便的动作都很漂亮。 男人的眼神被吸引住。 他完全没有掩饰,余逢春只一瞥就注意到。 他再次问:“你是从我醒来开始就跟着我吗?” 这一次,男人再次表示肯定。 这就很有意思了。 从复生到现在,余逢春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有问必答的人,乖得很,不由得想再问问。 可还没等他琢磨出下个问题该怎么说,之前被他甩出很远的何承息他们终于追了过来。 “前辈!” 程旭大喊一声,又在看到余逢春身边有别人的时候顿住,很迷茫。 最佳的谈话时机已经过去,余逢春无奈笑笑,不再往深了问。 雨停了。 斗笠摘下,重新背到身后,余逢春望着盯着自己没有片刻游移的男人,问道:“你要跟我走吗?还是一直在后面跟踪我?” “……” 他没有一个接一个地问,显然是想看看男人是不是真的不会说话。 而男人也不负所望,默了好一会儿,沉声道:“跟你。” 发音很艰涩,即便不是哑巴,也就是刚会说话。 余逢春笑意盈盈:“不是哑巴呀。” 男人羞愧地低下头。 两人旁若无人地交流着,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仿佛认识很多年,旁人根本插不进去。 程旭悄悄去拽姐姐的衣角,问:“他是要跟着我们一起吗?” 程沁摇头。不知道。 另一边,余逢春决定最后一次为难这个半哑巴:“……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抿紧嘴唇,没有立即开口。 余逢春趁热打铁:“不告诉我,就不带你了。” “……” 男人嘴唇微动,半晌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明远。” 余逢春一挑眉:“哪个明,哪个远?” 男人说不出话了,微微垂眸,执起余逢春左手,粗糙的指尖在他掌心一笔一划地写下“明远”二字。 余逢春蜷缩指尖,收回手,觉得明远把他的名字写得很深。 “记住了,”他说,“我叫余逢春。” 这句话是密音入耳,只有明远一个人能听见。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觉得明远不会说话,不需要防备,总之余逢春把自己的真名告诉了他。 明远听到以后,郑重点头。 余逢春带着他往何承息那边走。 “可以继续赶路了。”他风轻云淡地说。 程旭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憋的还是被自己姐姐掐的。 程沁则微微踮脚,打量一眼站在余逢春身后的男人,小心开口:“前辈,不知他是?” “他叫明远,”余逢春介绍,“他是跟着我的,等我把你们往里面再送送,他就随我一起离开。” 程沁虽然没见明远出手,但光看周身气度,就知道明远的境界绝对不低。 他们领下任务以后,刚到秘境前面,就遭到魔修洗劫,险些被杀人夺宝,如今能多一个人护送,不是坏事。 何承息再次行礼:“如此,那就多谢二位了。” …… 先前四人一起朝着秘境走,余逢春忽然消失,何程三人追了很久才找到,现在又要重新赶路。 换做其他秘境,进去以后或御剑,或可使用传送符咒,偏偏悟虚秘境与寻常不同,太多修士妖兽的陨落于此,尸身没有收敛,致使灵气混乱,传送符咒失效,御剑有可能迷失方向。 几人只能采用最传统的方法,走路。 好在秘境深处也有一部分稳定的传送阵,何承息手里有宗门提供的可靠地图,余逢春他们只要跟着就好。 一踏入秘境,尽管周遭景物没有变化,可气氛却骤然变得寂寥肃杀,有若隐若现的血腥腐臭气味。 植被繁密,余逢春路过一丛开得绚烂的时锦花,随手捡起跟枯枝子往土里一拨,就露出森森白骨。 “这种花最喜欢吃血吃肉。” 扔掉枯枝子,余逢春解释道。 程旭程沁只是孩子,没见过这阵仗,当即觉得周围漫山遍野的青草花朵底下都有尸体,脸色白了些。 明远不语,见花好看,掐了一朵,扎在余逢春的斗笠上。 饮血吃肉的植物,开出来的花仍旧娇艳动人,花瓣很大,像蝶翼,在余逢春后背上一摇一晃。 察觉到他的动作,余逢春神色不改,只当没看见。 何承息咳嗽一声,将挡路的植被清除,道:“前辈,你想问我什么?” 这才是余逢春跟着他们一路走回秘境的根本目的,何承息始终记得。 欠人恩情就要想方设法的偿还,不要一拖再拖,致使因果纠缠,于修炼毫无益处。 余逢春明白他在想什么,干脆利索地问:“百年前,穆神洲峰主所以不至于扬名万里,但也没到如今人人避之不及的地步,我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 何承息对他的问题早有预料。 这位凌景宗独禅山大弟子,一百二十三年前拜入静遂道人门下,虽不算天资聪颖,但待师弟师妹一向温和,为人也端正,静遂很疼爱他,有时候和朋友谈论琐事,不会刻意避着他。 何承息也因此知道了不少宗门密事。 思索整理片刻,他道:“其实也不算人人避之不及,只是当年发生过一些事情,宗门不知如何处理,便将其压下去了。” “什么事?” “我不是亲历者,所以并不清楚详细经过,只是听人说,那位穆神洲峰主在斩妖大战中失踪了。” “失踪而已。”余逢春很奇怪,“大战中失踪了很多人。” 名为失踪,实为战死。不过是连尸骨都没留下,引魂灯遍寻踪迹不得,所以才称失踪。 何承息苦笑一声:“是啊,当年战事焦灼,即便我未曾出生,仍然从数位前辈的寥寥几语中得见其惨烈……” 悟虚幻境就是战场之一,百年光阴,连一丝血气都未洗去,可见血腥残酷。 程旭程沁听得入迷,紧跟着何承息不放。 余逢春则稍稍落后一些,与明远一路。 忽略若有若无的腐臭和血腥气,秘境中的景色实际上很别致,有一种自然生长繁衍的野趣,加之有血肉滋养,植被生长又快又密,遮天蔽日,透下阴凉。 余逢春背着斗笠,单独摘下花,拿在手里把玩,听见何承息继续说: “其实余前辈一生清白,并无罪孽需要遮掩,宗门对他闭口不谈,是为他的徒弟……” 徒弟? 余逢春只有一个徒弟,就是邵逾白。 这孩子又造什么孽了? 余逢春斟酌道:“我确实知道他有一个徒弟,也见过一面,那孩子虽说有些急躁,但也温良恭敬,应当不会犯太大的错,怎么……?” 一旁的程旭终于按耐不住,开口道:“是啊,师兄,到底怎么了?你别卖关子了!” 何承息瞪了他一眼:“你是出来做任务的!不是来听八卦的!” 程旭一缩脖子,嘟囔道:“离传送阵还有段路呢,不听你们讲话多无聊。” 程沁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也是这个意思。 看着好事的师弟师妹,何承息叹了口气。 反正都说到这里了,再遮掩也没必要,于是何承息干脆道:“他的徒弟,是邵逾白。” 话音落下,余逢春还没反应,程旭先大喊一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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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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