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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你真该庆幸我们来了。” 望着胡霍江惊慌的眼神,余逢春不带丝毫怜悯地开口: “她现在只是想吃生肉,但越往后,她的渴望就会越重,到后面,普通家禽的生肉满足不了她,她就会想去吃人。 “而如果真到那步田地,别说你,就算整个胡堂的所有修士联合在一起,也未必能拦住她!” “……” 胡霍江嘴唇颤抖,又跪到了地上。 他之前心存侥幸,可直到余逢春将他的幻想戳破,他才发现自己在妖兽蛊惑,下究竟做了多大的错事。 险些成了全家的罪人。 “胡某有罪,但请仙人救小女一命,胡某必当肝脑涂地,回报仙人恩情!” 说完,他用力磕了个头。 余逢春坦然受着:“我先问你,你还记得那个散修长什么样子吗?他是男是女?多高?穿什么衣服?看起来年岁如何?” 胡霍江抬起头,仔细回忆道:“我虽救女心切,但这个散修来路不明,我也不敢直接相信,便观察了他几日,他看着不过青年的模样,也就二十来岁,穿一身青白衣袍,约摸着有我肩膀这么高。” “有什么特别的吗?” 胡霍江摇摇头,尔后又回忆起什么,道:“他特别白,而且不是活人的那种白,没有血色。” 余逢春终于找到了一个还算能用的线索。 “行,”他点点头,“那他是给你丹药之后立刻就走了,还是又多待了一会儿?” “他是亲眼看到小女睁眼以后才离开的!” “知道他去了哪里吗?” “……” 胡霍江沉默了,但他这个沉默代表的意思是他知道,但是他不清楚该不该说。 余逢春没催促,拔剑置于膝盖,屈指在剑身敲了两下。 叮 叮 像是敲在人的心脏上。 胡霍江只坚持了几秒钟。 “我虽没有直接追出去看,但着意留心过,听城门口的人说,那个散修往魔域的方向去了。” 魔域? 这个说法没有超出余逢春的意料,看了一眼守在门口一言不发的邵逾白,余逢春低头沉思片刻,拍拍桌子站起身。 “知道了。” 他说:“给我准备一间丹房,然后去寻些灵草,我给你单子。” 话音落下,窗边桌案上,毛笔悬浮而起,在宣纸上写下小楷,然后落进胡霍江手中。 余逢春咳嗽一声:“本来这些东西我都有,但发生了点变故,便留给身后人了,所以得你们自己去找。” “……” 守在门口的邵逾白微抿唇角,藏在袖子里的手攥紧。知道余逢春提起的身后人,便是自己。 胡霍江低头看了一眼单子,发现虽然种类繁多,但都不会过于珍贵稀少,只要费些时间功夫,还是能找到的。 他连连叩拜,语气感激不已:“多谢仙人救命之恩!” “不用谢。” 余逢春摆摆手,嘱咐道:“这些日子看住你女儿,生肉吃些也无妨,但千万不要让她尝到人血人肉,不然就难办了。” “是是是!!” 没有别的要嘱咐了,余逢春起身走回床前,打量着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胡颖。 思虑片刻,他抬手置于胡颖额前,手指灵活地画下一道符文,银白色的纹路在胡颖额前亮起,像一只振翅的蝴蝶。 同时长剑当空划过,留下流溢的灵光,如同一条绳索,缠在胡颖身上。 留下最后一道保险,余逢春转身离开房间,邵逾白紧随其后。 出门以后,余逢春把剑还给他。 “那妖往魔域去了。” 他仰起头,说话时热气化为白雾,洇湿了眉眼。 朗朗夜空,星河流淌其中。 邵逾白偏头看向余逢春。 月色朦胧,尽管转瞬即逝,可师尊面上的哀伤不是假的。 一颗心似乎往下沉了沉。 那须臾间的哀伤,是感叹物是人非,还是觉得徒弟忤逆狂悖,心伤自己的一腔心血泼给了烂泥? 邵逾白哪个猜想都不喜欢。 可余逢春没有给他自己思索消化的时间。 离开胡宅以后,他突然说:“我有个爱徒,和你差不多高。” 明远沉默寡言,这一番话,明显是余逢春自己说给自己听的。 邵逾白默默听着。 “我把他从死人堆里抱出来,悉心教养,把他养得很好,谦谦君子、温和端正。我住的地方叫穆神洲,没有他的时候,那座山又高又冷,有了他以后,为了哄孩子,我才意识到山上也能开花。” 于是穆神洲四季如春,余逢春就是山花深处的仙人。 邵逾白一辈子都忘不了那样的场景。 他面色不变,仍然无知无觉的模样,可背地里攥紧剑柄的手更用力些,在掌心留下印记。 余逢春继续道:“后来……出了点事,我身受重伤、被迫离开,很久没有出现,等再回来,他又离开了,去了个挺远的地方。” 远处有打更声传来,余逢春的声音更轻了一些,几乎就要随着夜风吹灭在喉间。 “最近这几天,我总想起以前的事,想起以前的他……” 邵逾白的眼神暗沉下去,几乎能猜到余逢春要说什么。 二百三十年前的邵逾白,配得上一句清风朗月。 而现在的他…… 自厌自毁的情绪难以克制,邵逾白面上不显分毫,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如果师尊真的因为这个厌弃了他,那他确实不该再在师尊面前碍眼,早早处理完那些破事,自杀以全师尊一世清白,才算不辜负师尊一番教导疼爱。 他暗暗在心中计划好一切,可再抬眼,却听到余逢春缓声道:“……他的性格被我养得守拙抱朴,不是能挑弄心机的人,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到今天这个地步。” 心疼担忧之意,溢于言表,与邵逾白的联想全然不同。 不由得,邵逾白轻声问:“你不厌他?” 似是没有料到明远会开口反问,余逢春愣了一下后笑开,星光盛入眼眸。 “我厌他做甚?”他反问,“明夷温良恭敬,如果所做所为超出我的意料,那一定是因为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不能一棍子打死。” “……” 邵逾白点点头,不再言语,挪开视线,仿佛不能再承受余逢春的一丝笑意。 他心中的愧疚懊悔越来越深—— 师尊如此待他,他竟然恶意揣测,多有妄语,实在不配为学生! 然而,在对自己的不满的同时,邵逾白还察觉到了一丝难言的窃喜,这点窃喜虽然细微,但足够鲜明,居然缓缓压过多日的不安,更浅而广的蔓延开。 原来师尊从没有怀疑过他的心,还怜他辛苦为难,想必是还认他这个徒弟的。 如此说来,师尊带这半缕元神在身边,应当也只是觉得元神又愣又笨,怕他走到一半被人杀死,好心而已,并没有想要给他收个师弟。 想到这里,邵逾白轻松了很多,如果不是碍于身份,此刻肯定笑了。 可惜没等他高兴多久,余逢春忽然语出惊人:“等处理完胡堂的事,我想去见见他,你跟我一起,如何?” 见便见,为何还要带上明远? 邵逾白警醒起来,看着余逢春。 从他的眼神中品味出疑惑的意思。余逢春笑笑,解释道:“你们有点像,想介绍你们认识,以后也多个朋友。” 邵逾白:“……”
第75章 0166:[介绍元神与本尊认识, 你好恶趣味!] 余逢春笑了,看着走在前面的邵逾白,慢悠悠地回答:“逗逗嘛, 多好玩。” 0166没看出哪里好玩,它完全看不透主角的所思所想, 很担心余逢春会翻车。 [总之你小心点, ]它嘱咐, [这个世界还蛮危险的。] 余逢春嘴甜得很:“我知道, 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六哥。” 0166满意下线。 哄完系统以后, 余逢春走进房间, 看到邵逾白正站在床前, 望向床铺的眼神非常复杂。 “怎么了?” 他靠近过去,看看床铺,又看看邵逾白。 邵逾白摇摇头, 偏头看了余逢春一眼, 默默离开, 坐到桌子边上。 余逢春很奇怪, 试探着问:“困了吗?困了去睡就行。” 一个渡劫期修士, 困什么困? 邵逾白眼神更复杂了。 刚才他一进门, 本来想先温壶热茶, 但视线无意间瞥到床铺, 碎片样式的记忆便涌现上来。 明远的意识开始于余逢春复生, 这意味着他的记忆,实际上只有短短几天。 可即便是只有几天,纷乱复杂的记忆仍然会在某个时间点, 让邵逾白猝不及防。 他在记忆碎片中看到,住进这间房的第一天, 余逢春还没有出门打探消息,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其实那时候他的状态,更接近于闲来无事的随处乱逛,就像猫无聊的时候会碰这儿碰那儿,把杯子拐到地上。余逢春很无聊,所以这里碰碰,那里摸摸,最后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发呆。 师尊一向如此,即便是去翻找百年前的记忆,邵逾白也能轻而易举地找出许多类似的片段。 他本该习以为常,可翻找明远的记忆时,却发现不对。 ——为何明远一直盯着师尊不放? 师尊躺在榻上,即便衣着整洁,身为徒弟也该恭敬退让,起码避开视线才对。 怎么他的元神如此不知礼数? 况且继续深挖,邵逾白还发现明远的记忆碎片,大多集中于师尊的手和面庞,好像被钉子钉在了上面似的,极为不恭敬,可以说是失礼至极! 邵逾白一生执礼甚恭,唯一一次逾矩狂悖,是为了给师尊报仇,说到底也不算他不敬师长。 有他这样正直的本尊在,元神就算再不清醒,也不该如此。 邵逾白很是想不明白,只能装作无事发生,给师尊沏了杯茶送过去。 余逢春正坐在桌前,拨弄手里的灵线,拉扯之际,发现那条线果然直直落向魔域的方向,看来胡霍江所言不假。 就是不知道妖兽进入魔域后,是继续为混四方,还是一进去就被捉了起来。 毕竟从悟虚幻境时,余逢春就隐约感觉妖兽的位置没再变过,起码没有特别大的变动。 很奇怪。 而正在他思索之时,邵逾白端来茶水,放在他手边。 客栈的茶水用的不是好茶,滋味清苦,没什么余香,但邵逾白沏的这杯却灵气四溢,一看便是下了功夫。 很尽心呀。 余逢春随意将灵线缠在手指上,接过茶水。 灵线细且明亮,仿佛是在银河中抽出一丝,缠在余逢春的手指上,将那只手衬得莹润修长,天底下最好的灵石也雕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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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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