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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肯定的。”付乘回答道,说完意识到会有歧义,又赶忙补充解释,“段总肯定是需要你的。” 少年坐在花坛边缘,抬头怔怔望着远处,眼帘半垂着,不说话了。 付乘感觉到了相当大的压力,就这样不吵不闹的少年比哭闹撒泼的病患还要棘手,“韩少爷他应该不会留下的,他还在国外读书。” “嗯。”江甚雪无意识地蹲下,手指在地上胡乱涂画,心里乱七八糟的理不出头尾,他有些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最后,他问了一下,“段柏云现在应该没事了吧?” 付乘:“没事了。” “好。”江甚雪扶着花坛边缘慢慢起身,“那我回去了。” “你回哪去?” 他听见付乘在后面问道。 他感觉眼前一片空白,“不知道。” 父母意外离世,他早就没有家了。说到回要哪去,脑子里全无概念,找不到具体的位置。 江甚雪走了几步,身体又累又虚,他走不动了,又不得已蹲了下来,“我不想住院。” 少年蹲在地上缩成小小的一团,瘦削的肩背就像是薄薄的一片纸,看着可爱又可怜。 付乘语气都不自觉软了下来:“怎么了?我背你吧。” “我不要。”少年赌气似的说道,带着重重的鼻音,“我蹲着缓一会儿就好了。” 闹起脾气来的小江可不好哄,要是段总在就好了,付乘颇为苦恼地心想,段柏云肯定能轻松把人哄好的。 他也是,非得那么急把人叫过来,现在好了,闹得人不开心了。 要是让段柏云知道……付乘咽了口空气,有点不敢往下想了。 医院曾一度是江甚雪最想逃离的地方,他原以为之前住了十天院就已经是极限了,他暗自发誓再也不要踏进医院大门。 结果因为段柏云,他巴巴地赶过来。只是小感冒而已就被付医生和院方要求必须留院观察。 医院的空气不好闻,饭菜不好吃,病床躺得他浑身发酸,江甚雪感觉自己要长蘑菇了。 “吃嘛,你要是不吃我就告诉段总。” 付医生也就会拿这点威胁他了。 江甚雪要求付乘为他保守秘密,不能告诉段柏云他来医院了。 付医生当时好笑地表示道:这算什么秘密? 江甚雪气愤不言,他也是有尊严的,这种丢脸的事怎么能让段柏云知道? 其实他也大可以一走了之,段柏云心心念念的人就在他身边守着,就像是胃病霸总男主只吃得下女主做的饭菜,那位韩少爷便是药到病除的神药。 他这个不合格的替代品留在这也没什么用。 只是好奇罢了,江甚雪捧着药碗心想,他只是好奇段柏云那病到底是什么情况,想要了解更多才留下来的。他带着任务而来,关心主角攻属于是敬业负责了。 少年性情单纯,心思都摆着脸上,付乘从那副欲语还休的姿态里读懂了些许。 “唉……” 付医生叹了口气。 江甚雪紧张地问他:“你叹什么气?” “关心段总就直说嘛。” 江甚雪迟钝地反应了一下,感觉付乘会错意了,“我才不是关心他。” 但这反驳很无力,落在付乘耳朵里就是变相承认了。 “我没有……” 少年还想说些什么,眼帘沉甸甸的坠着,眼睫如蝴蝶翅膀,撑着无力扑闪了几下,缓缓合上,嘟囔了几句后陷入了沉睡。 付乘一口气也松不下来,起身想去段柏云病房看看。 这时门开了。 段柏云站在门口,眸光探了进来,“他睡着了?” “是,刚睡着。”付乘让开身,“已经退烧了。” 段柏云皱眉,“他烧得很严重吗?” “不算太严重,已经退到三十八度了。” 少年的表现比付乘接触过的高烧患者要好太多,一般人烧到四十度左右脑子便已经一塌糊涂,而少年意识清醒,能正常沟通交流,除了过于病态虚弱的姿态外,看着和平时也没有太大区别。 “还挺乖的。”简直出乎付乘的意料,颠覆了他之前对少年任性,不肯乖乖配合就医的刻板印象。 “很乖?”段柏云眼底流露出了几丝怀疑。 “是啊,小江同志还挺配合的,打针吃药都不闹,跟医生交流病情比我还熟练,”付乘有些感慨和心疼,“看样子也是从小到大病过来的。” 这副活脱脱的病秧子体质没有患上要命的疾病,能一直活到现在,也算是上天保佑了。 段柏云闻言,眼眸沉了沉,没有表情的脸上多了几分思虑和付乘看不明白的复杂。 “韩少爷他这次回来没有通知我们,如果他留下来的话,你的病情就能得到很好的缓解。他是不是打算留下来了?” “段总,你是什么想法?”付乘接着问道。换做在以前他根本无需多此一问。 这些年他试过无数办法,事实证明让韩映雪留在段柏云身边就是最好的治疗手段。 段柏云:“我拒绝了。” “……我就知道。”从客观条件和理性角度分析,这个结果相当意外,但付乘心里感觉不到丝毫意外,竟莫名松了口气。 他甚至不想去问为什么。 显然当事人也没有兴趣解惑。 “让他好好休息,”段柏云看着病床上缩成一团的少年,“告诉他不用担心,我已经恢复良好,正常上班了。” 付乘:“那他问起韩少爷的话,该怎么和他解释?” “我会和他解释。” 付乘看了看他一身西装革履,抬手想关上房门,“那您慢走。” 段柏云却是推门进来,他停在病床前,轻抚过少年脸颊,温热的湿意在贴着眼尾的指腹晕开。 少年双眼紧闭,不知是汗还是生理泪水,眼眶透着湿漉,眼睫也湿成一绺一绺的,哪怕是睡梦中也撅着小嘴,看着倔强中又透着几丝可怜。 “唔……”察觉到脸边的温柔,他贴脸蹭了蹭。 “别走……”少年紧抱着这只宽厚的手掌细声呓语。 江甚雪做了个梦,回到了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他从小不缺妈妈和爸爸的怀抱,妈妈将他抱在怀里,爸爸让他骑上肩头,让仅有四五岁的他不必踮脚张望比他更高的人海或事物,让他看清他所好奇的、目光所及的过的一切画面。 他想起了很多,妈妈会跟他讲很多逸闻趣事,爸爸总跟他说些枯燥乏味的逻辑大道理,他们把一幅幅或漂亮壮丽或秀美精致的风景呈现在他眼前,如今回想起来方知父母那份想将世间万物都教他认识体会的急切——也可能这只是幻想编织出来的梦境。 小孩子不记事,他已经忘了很多幼年时的记忆,只能借梦拼凑出零碎的过去。 哪怕是个梦,就算是个梦,他也不想醒来了。 他幸运地活到了现在,却没能亲眼见识更多高墙院外的世界,他向往自由,却始终困顿于孱弱多病的身体。 他什么用都没有,自父母离世,再没有人需要他。 少年忽地发出低声啜泣,细瘦的手指如藤蔓般紧扣着段柏云的手掌,“别走。” 段柏云不由得软了眉眼,也不管少年能不能听见,只顾轻声安慰道,“好,我不走。” “妈妈,爸爸……” 江甚雪梦见妈妈爸爸又回来了,他们耐心温柔地抚着他的脸,承诺不会再离开,触感真实的大手抚平了他内心的焦躁和不安,于是呼吸渐缓,睡意如潮水般铺开隔绝开了所有不愉快,引他沉眠。 这一睡便睡了很久,好似把一生的觉都睡完了,意识迷迷蒙蒙,一时间链接不上现实的信号。 江甚雪茫然地望着窗外冷白的半边天光,而后恍然惊起。 看到床头的手机,他先反应了一下,是段柏云送他的那部。 显示的时间问题不大,这次他没有一觉睡上好几天,只是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清晨雾蒙蒙的。他打了个冷颤,果然只是梦而已。 忽然机械提示音响起。 任务进度条向前挪动了一段距离,这次呈现的更加直观,给出了精准的数据,完成度42%,接近一半的观感。 “这么快的吗……”江甚雪被这惊喜砸得直吸冷气。按这速度,他应该很快就能完成任务了。 不过惊喜归惊喜,这进度究竟是依据什么涨的? 上次是因为差点激动致死,涨了进度勉强说得过去,那这次算什么? 江甚雪怎也想不出自己到底走了什么有效剧情,要说虐心虐身,他连段柏云以及那位白月光的面都没见到,剧情参与度为零,剧情推动为零。 睡了一觉起来稀里糊涂的涨了进度,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第40章 “你这么早就去公司了?我可是才刚睡醒呢……” 窗外的声音有些耳熟,江甚雪很难忽视。 青年穿着简单,白衬衫配西装裤,走过雾蒙蒙的爬藤,清晨的露水沾湿了他额头碎发,他偏头,似不经意地与江甚雪对上视线。 只一眼,江甚雪就怔住了。 真的,很像。他们就仿佛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青年有着更成熟的五官,温柔的面容,向他露出个轻轻的微笑。 “那就这样吧,你忙。”韩映雪挂断了电话。 江甚雪一时呐呐无言,看着青年朝他走近,停在楼下。 “你终于醒了,你要是再不醒,柏云可要急死了。” 终于如愿见到这位传闻中的白月光了,可江甚雪不知道以什么心情面对这位的好。 干巴巴吐出几个字,“……谢谢啊。” “方便下来聊聊吗?” 对方直视的眼神是那么的坦然温柔,令江甚雪有种做贼被正主抓到的心虚感…… 可不就是吗,他就是这位韩少爷的替代品,或许是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段柏云的情人,成了见不得人的存在。 韩映雪:“下来走走吧,其实我很也想见见你。” 话都这么说了,那他豁出去了。正好他也想向这位白月光模仿学习一下。 少年走得很急,光着脚丫踩在粗糙的水泥地面,冲过来时带起的风都带着凉意,堪堪在韩映雪面前停下。 看着这张简直是自己缩小版的脸,看着自己脸上不会有的青涩表情,韩映雪不禁失笑,“怎么不穿鞋?” “穿鞋走路声音大……”会引起护士的注意。江甚雪直入主题,“请问你找我,要说什么?” “别那么紧张呀,”韩映雪趣味道,“听说有个长得很像我的人,我很好奇就过来看看。” 江甚雪:“专门从国外过来?” 这就是正主的危机感。 “柏云都跟你说了关于我的事了吗?”韩映雪笑道,“他都没跟我说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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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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