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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弥垂眼俯视着周袅风,心中松了口气。一次性得到了一个文臣,一个武将,还有七百个骑兵,手中又有筹码了,能开始反击了。 张律说的很对,人可以输很多次,只要赢最后一次就够了! 他也是耐心的玩家,不下桌,就有翻盘的机会! 一个侍从提着热气腾腾的水走了进来,郦文奇接过:“北大人,你浑身湿透了,先用热水热热身子吧。” 北弥轻笑了一下:“不用了,太爱惜自己了,是骗不过张律的眼睛的。” 郦文奇一顿,马上想到了北弥要去做什么:“你还想回去?” “对。”北弥眼中燃起熊熊斗志,“接下来我要告诉你们全部的计划,你们照做就行,然后把我送回原地。” 郦文奇和周袅风对视一下,都觉得北弥冷静又恐怖,这般大胆的行为,世上恐怕除了他,谁也不会做。 同时,心中又涌起一股力量,大敌当前,这样身子纤细柔弱的人都要冲到最危险的地方,他们又怎么能退缩!
第45章 疑心病和孤月 君主皆多疑, 自古便如此,而在八个皇子里,刘赤很清楚自己的疑心病是最重的。 臣子们跪在地上,颤抖着, 不敢抬头, 畏惧下一秒头颅坠地。 而他坐在冰冷的王座上, 除了手中的长剑别无所依。 没办法, 背叛太多了, 他杀不净。 比起揣摩臣子的内心真实想法, 刘赤更愿意去分析对方想要什么, 当自己给予对方渴求的东西后, 背叛的概率就小多了。 武将的心思简单点,无非是想要得到重用,驰骋沙场,获得土地和女人,光宗耀祖。文臣就麻烦一些, 他们渴望权力, 自尊心又耻于向权力屈服。有德的人, 过于刚直不好用。有才的人,容易心态失衡,选择变节弃主。 而北弥,刘赤从来没有弄清他到底想要什么,因此,无论对方说多少好听的情话,刘赤都不相信。 这个过于聪明的谋臣,刘赤只有把他牢牢掌控在手里,才敢利用他的才能。每次自己的视线移开一下, 就要出事情。 就像现在,对方离开没一会儿,刘赤心中便空落落的。北弥有没有习惯他的存在,他不知道,但他已经习惯用视线追逐他了。 想到这儿,刘赤自嘲的笑了笑。 这就是作茧自缚吗? 微风吹拂起衣角,刘赤抬头仰望夜空,巨大的光晕环绕着孤月,美轮美奂,内红外紫,有两圈,缺口向西。 明天中午有大风,从西来,有沙尘。 观天文是行军必备的技能,不仅能判断方向,也能判断天气,一次迷路或一次暴雨就足够让全军溃败。带兵打仗一直是刘赤最擅长的事,现在他却和这孤月一样,只身一人被关在高塔上,空有王名,手中无一兵一卒。 慢慢的,风变大了一点,微凉,刘赤低垂下双眼沉思。 他掉湖里去了,这个风吹到他身上应该更冷吧。 “他不会回来了。”张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侍卫搜遍了湖周围,没有打捞到尸体,应该是跑掉了。” 刘赤没有理会。 张律笑道:“臣子把君主丢下,当做挡箭牌拖住敌人,自己跳湖逃跑,真是闻所未闻。大王是个英明的贤君,怎么就栽在了他手上?” 刘赤还是没有回应,狭长的双眼凝望着月亮,也许在远方北弥也正看着它,这样两人仿佛距离近了些,空落落的感觉得以缓解。 见对方没有兴趣和自己对话,张律不会自讨没趣,就不再说了。 他没给刘赤上枷锁,让对方可以在塔内自由走动。大夏的皇族很多,张律杀过好几个,都是些碌碌无为,沉迷酒色,残害百姓的人。而刘赤很特殊,他是被陛下亲自封到代国的诸侯王,地位高,且深得代国百姓爱戴,基本的礼遇还是要有的。 而且,刘赤和太子斗的再凶,那也是皇子内部的事情,他如果真的杀了刘赤,就是坏了规矩,太子也会提防他,甚至将罪于他。 更何况,陛下是昏迷,不是驾崩了。太医向张律透露过,陛下身体在好转,会醒来的。北方除了刘赤,别人又镇不住蛮夷,陛下醒来了,很可能会让刘赤继续做代王,固守边疆。 他只想讨个丞相之位,可不能死在这种事上。 现在北弥跑掉了,好在抓到了代王刘赤。他本就有谋反之嫌,是越狱出来的,把他带回皇城,让太子自行处置,也算是交差了吧。 想到这,张律决定不管北弥了,先组织一群信得过的侍卫,立刻带刘赤前往皇城,事情拖的久了容易生变。 走下楼梯,张律摆摆手。 一个侍从迎了上来:“张大人有何吩咐?” 张律问:“今晚当值的是哪些人?” 侍从答:“李成,莫冰,他们带了两百人巡视飞羽城,时刻注意狄族十大将军的动向。赵武去了太后瑷珍那边,带了五十人,专门保护她的安全。这边留守了五十人,外加三百名狄族侍卫,由黄齐指挥。” 听完回报,张律思索着,自己夺权飞羽地,是暂时的,名不正言不顺,十大将军皆有反心,是要留些人控制局面。但带刘赤回皇城更重要,必须抽调一些人马了。 张律:“去把孙力和唐云叫来,让他们立刻准备好车马,随我一同回皇城。” 侍从答:“遵命!” “嘭!”门被猛的打开,急匆匆跑来个侍卫,高声回报:“我们找到北大人了!” 张律的双眸骤然坍缩,追问道:“人是死是活?” 侍卫:“还活着,但是……病的很重……” 张律:“带我去见他!” 侍卫:“是!” 侍卫前面小跑,张律迈着流星大步跟在后面,表情严肃,黑色的衣袍随着动作激烈的抖动,腰间的玉佩相互碰撞,叮当作响。走廊两旁的侍卫皆惊疑惑,平日张大人绝不会这样走路,但现在张律已经顾不上仪态了。 到了厅房门口,侍卫停了下来:“张大人,他就在里面。” 张律放缓了脚步,急促的呼吸慢慢变平稳,转过头望去。眼前有一扇镂空花窗,上面雕刻威风凛凛的雄鹰,双翅展开,利爪向前,是俯冲的姿态。下面雕刻的灌木,一只兔子在惊慌逃窜。 透过花窗的空隙,张律看见了北弥。 他被侍卫压着跪在地上,双臂反钳在背后,低垂着头,墨发垂下这挡住了脸,浑身湿透,水珠顺着头发滴个不停,狼狈不堪。 为什么要回来? 这不对劲…… 收回视线,发现自己的衣袍有些凌乱,张律轻拍两下,抚平了褶皱,调整好状态,缓缓迈开脚步,绕开花窗,走进了厅房,他视线始终锁在北弥身上。 一点点扫过,袖口的沙子,衣袍的水草,鞋底的淤泥,手腕处血红的擦伤,发间干枯的碎树枝,每一个细节张律都不会放过。 一个侍卫上前:“报告张大人,我们在湖边找到了他。” 张律:“之前为什么没找到?” 侍卫:“之前……那片地方没有搜过,他藏在了荆棘树底下。” 这个原因倒是能和他看到的细节对上,但张律不相信北弥会一直藏在荆棘底下,他是有逃跑的机会的,却选择了不离开。 走到北弥面前,张律停下了脚步。 北弥现在的姿态很弱势,宛如任人宰割的羔羊,没有一点侵略性。如果是常人,定会升起悲悯之情,觉得不该让他遭受这么多的痛苦,而张律只觉得可疑。 这狡猾的怪物,用伤痕把自己打扮的可怜兮兮的。 一但对他心软,就会被杀身噬肉! 看到了衣袍末端绣着华美的祥云,北弥知道是张律来了,他抬起了头,迎接对方的审视,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接。 张律:“你为什么要回来?” 北弥轻笑一声,无奈又凄凉:“跑不动了,想回来和你做个交易。” 张律:“什么交易?” 北弥:“用我的命来换大王。” 手指收紧一下,张律冰冷的盯着北弥,这个答案他没料到。 忠君救主这四个字,就不可能和北弥这种人挨到边。 “北大人,这可不像你啊。” 北弥:“知人知面不知心,画皮画面难画骨。张大人,你才和我见过几次面啊,就知道做什么事像我,做什么事不像我了?反正靠我一个人的力量也逃不出去,与其冻死在外面,还不如回来。你快把代王放了吧。” 张律冷笑一声:“我何必多此一举,把你们两人一起带回皇城,交给太子殿下,不也挺好的吗?” “张大人,你不放代王,等太子的军队到了,代国就要灭亡了……咳咳!” 北弥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身子颤抖着,压着他的两名侍卫都不敢用力了,怕北弥突然死掉。 “来人!”张律喊道,“把李医师带上来。” “是!” 侍从领命,刚要出去,张律补充道:“记得把他的药箱拿上。” “是!”侍从跑了出去。 见两名侍卫还钳着北弥,张律命令:“你们两个把他放开吧。” 两名侍卫立刻照做了。 手臂被松开后,北弥身上的疼痛少多了,他主要伤着的就是手臂。先是被张律反手拧,掉到湖里时又撞到了石头,现在又被侍卫钳。骨头虽然没裂,但是筋肉一直在抽疼,严重时,他都抬不起手。 没过一会儿,李医师来了,他身上灰扑扑的,像是在地上打过滚,额头磕出个带血的疤。药箱不在他的身上,而是被另一个侍从拿着,就跟在他旁边,李医师时不时瞪对方一眼,无比嫌弃陌生人的手碰他的药箱。 一进厅房看见北弥,李医师举起双手哀嚎着跑过来:“哎呀!北大人,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都说了千万不能挨着水啊!你这身子要是倒下去了,我都救不回来啊!” 李医师扑到北弥身边,撩开衣袖,看到了胳膊上大片的青淤,倒吸一口气,目光环视周围,愤怒的质问:“这是谁抓的!良心被狗吃了吗!下这么狠的手!” 没人回应。 李医师继续骂骂咧咧:“一个个长得人模人样的,全部都是欺负人的败类!你!对,就是说你呢!别看别人了!站在那傻愣着干什么啊!把我药箱拿来!” 侍从递上了药箱,李医师趁机狠拍了一下对方的手:“你这脏鸡爪子可再别乱踩了我药箱,我好多东西都是用酒泡过的,这下全被你毁了!” 侍从保持沉默,已经锻炼出抵抗力了。 医师是稀缺人才,一国之中数量屈指可数,一般不杀也不打,于是李医师被抓后,那张毒嘴就没停过。狄族听不懂,从不制止李医师骂他们这些大夏来的侍卫。牢里的一百来个代国骑兵听得起劲,都忘记自己是将死之人了,只想知道他还能骂出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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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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