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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去城门迎接太子的军队。” 张律一声令下,拿着刀的侍卫围了上,七位将军被迫往前走。 看着明晃晃的刀刃在靠近,李医师一把抱住北弥,用自己的身体做护盾,大吼道:“拿远点!万一碰着了怎么办!” 侍卫立马往后收了收剑,他们也是有眼力劲的,张律被北弥气的当场拔剑发疯了,都没有动手杀,说明这个人碰不得。 走出房子,终于没了血腥味,今天风有些大,吹乱了发丝,凉气一来,北弥又开始连续的咳嗽。这残破病弱的身子,一个劲的往外出气,都没法吸气。北弥无力的依靠着李医师,相当于被扛着往前走了。 到了城门口,北弥看见了一大群带刀侍卫围着一个人,精神一下振奋起来,努力伸长脖子看去,那人身材高大,宽肩窄腰,果然是刘赤! 他还是穿着黑色的暗卫服,蒙着面。 这个穿着有些出乎北弥的意料,因为这说明张律没有把刘赤的身份告诉狄族。 转念一想,又觉得很合理,狄族人恨死刘赤了,冒然揭露他的身份,可能会引起全民暴动。刘赤要是死了,张律回去没法跟陛下交代,毕竟北方还是需要他这个诸侯王来镇守的。 张律注意到了北弥的表情变化。 落水后,北弥病的厉害,苍白孱弱,身子屡造重创,却还硬吊着一口气,拼死和他缠斗。现在见到刘赤,那望眼欲穿,想断柔肠的神情啊。 就这么想救出自己的君主吗? 张律自嘲的轻叹一声,原以为北弥就是个弃主而逃的小人,现在看来是自己错了。 但是,他绝不会因此手软!从北弥企图策反狄族将军们,到攻击他的内心让他动摇,再到利用残兵拖延住太子的军队。他识破了北弥的每一个计谋! 现在,自己只需要站在城门口,不动如山,耐心等待太子的军队到来。 风越来越大了,呼啸声,仿佛来自远古的哀嚎,北弥也越发虚弱,精神涣散,感觉要撑不下去了,他就用手用猛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强行让思维运作起来。 渐渐的蔚蓝的天空开始泛黄,风中夹杂着不少的沙子,灌到领子里,微微刺痛。 到最关键的时候了,可千万不能倒下! 北弥看向七位狄族将军,刀都被架在脖子上了,他们都没有反抗。 北弥笑道:“我刚来草原时,你们说狄族是草原最高贵最自由的民族,总有一天要征服大夏,现在你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就这么想做大夏的附庸吗?” 如此刺耳的话,齐齐激反应最大,他双手一拍,向两边摊开,怒吼:“这还不都是你害的啊!” “怎么能说是我害的?是你们自己不团结!为了一点利益就相互撕咬!”北弥反驳道,“现在你们还不团结在一起,狄族世世代代都会成为大夏的奴隶!你们想清楚代价了没!” 七位将军有人仰头叹气,有人低头不语,就是没人起来反抗。 “北大人,别白费功夫了,他们不会反的。”张律冷笑着,“大厅里那么多尸体,你没有看见吗?那是将军们的亲属,这七位将军的亲属也在我的手上。” “什么!”北弥惊呼。 张律:“你的暗语太粗糙了,区区藏头字,是难不倒我的,你想策反十大将军,这我早就知道了。” “怎么会这样!”北弥不可置信。 “轰隆隆!”密集的马蹄声传来。 站在瞭望台上的侍卫看去,滚滚黄沙里,上万骑兵,齐头并进,气势浩大。 他大喊:“张大人,太子派的兵来了!” 时间走到了尽头,已经钟局了,再无反转的机会了。 北弥用双手捂住脸,一步步踉跄后退,哀痛的嘶吼:“不!” 张律看看北弥痛苦的模样,心中一直压抑的情绪得到释放。 这才对嘛! 他要亲手把北弥推入绝望的深渊! 当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消失时,一具新的行尸走肉即将诞生! 张律下令:“开城门!” 侍卫们搅动绳索,厚重的城门抖动着,积攒在角落的沙尘随风飘散。外面的景色透过门缝钻进来,逐渐扩大,最后辽阔的草原展露在眼前。 迎着狂风,队伍往外前行,完全走出去后。 张律回头,看向捂着脸的北弥,宣布道:“你又输给我了。” 北弥消瘦的肩膀一抖一抖的,是在哭吗? 张律刚想走进点观察,北弥抬起了头,脸上没有泪水,而是挂着一抹狡诈的笑容:“张大人,你好好看看,前面来的是谁的军队?” 黄风大作中,一匹军马仰着前蹄冲出,士兵扛着旗杆,赤色布大大的展开,上面写着黑色“代”字。 心脏重重的跳了一下,张律来不及反应。 在北弥身后,一个侍卫突然扬鞭驾马冲上前,一把抓住北弥的胳膊,把他拉上了马,冲开众人扬长而去。 更多潜伏起来的代国人开始行动了,拔出剑,一边厮杀一边后撤。李医师也被人抓上来马,他趴在马背上,手足无措的乱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然而,这些代国侍卫心里都清楚,前面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开城门的这一刻! 张律大喊:“拿弓来!” 侍从惊慌的把弓塞进张律的手中。 张律迅速抽出箭矢,搭在弦上,不断向后拉,整个弓都被崩到极限。他瞄准北弥的后背,这个距离的话,还是能一箭射死他的! 手指骤然松开,箭矢飞了出去,速度极快,像死命追踪猎物的游隼,穿透沙尘,不断缩短距离。 三丈。 两丈。 一丈。 已经近在咫尺了! “啪!”带走北弥的侍卫抽出利剑,猛的斩断了箭矢。 张律一愣神,看清了对方的脸。 是代王刘赤! 线索一点点被拼凑在了一起,张律终于明白了,和自己对决的从来不是北弥一个人,而是北弥和刘赤两个人! 藏头暗语是假的,真正的意思,只有北弥和刘赤知道。 自己忙着和北弥争斗时,被层层看守的刘赤,已被和他体型相近的暗卫替换了。 还不止这些,刘赤明明可以自己离开,却假扮侍卫,潜伏回北弥身边,等到城门开了,一起逃走! 这计谋的每一步都很惊险,还需要两人绝对的信任彼此。 何其狂妄的君主!何其狂妄的臣子! 之前他嘲讽北弥,名字里有个“弥”字,却不会欲盖弥彰,轻易的能被他看穿目的。而这次环环相扣的计谋中,张律从未看出北弥真正的目的。 这是他一生中,见识过的最精彩的欲盖弥彰! 马背上,北弥和刘赤,越跑越远,义无反顾的扑进了满天黄沙中,很快就变成一道模糊的影子,现在连箭矢也追不上他们了。 张律知道自己输了,输了很彻底。 “哗!” 为官二十年,头上一直悬着的剑终于落下了,太子可不是宽容的君主,他的生命即将走向尽头,而他们熠熠生辉,重获自由,奔向远方。 周围一片混乱,侍从侍卫都惊慌失措。 “张大人,他们跑了!” “怎么办啊!” “张大人,您快下令啊!” 张律没有理会,不知为何,望着那沙尘中欢脱潇洒的身影,想发笑。 夫人啊,他比我年轻时高明,我是看不见正道之路的尽头是什么了,那就祝他一生都充满苦难和光明吧…… 将弓箭递给身旁的侍从,张律长长的叹了口气,自己也该踏上死亡的归途了。 作为权谋家,不仅要为生考虑,也要为死考虑,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东西要教给北弥,就让那小辈好好看看吧。
第51章 湖边的公主 刘姝君经常因为过于异常, 而和姐妹们格格不入。 她不畏惧疼痛,不会流眼泪,被人欺辱殴打了,就淡淡的笑一笑, 拍掉灰, 擦掉血, 继续干活, 在宫里, 野种有野种的活法。 想来也怪, 人面对苦难, 只要别死就会适应, 性格、情感、观念都会发生变化,在崩溃撕裂后重生成另一个自己。 于是,当其他公主,抢头花,抢男人, 抢刘冽那一点可怜的父爱时。16岁的刘姝君瘫坐在地上, 极致的权欲在血管里奔腾, 掀起的燥热使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她看着母亲的尸体,双手捧着自己发红到发烫的脸,翩着脑袋,噗嗤一笑。 这个疯女人终于死了…… 真好…… 原来……我这样小的一双手也能决定他人的生死啊…… 后面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七公主刘璃哭着闹着不愿去草原和亲,父皇刘冽为此很发愁,刘姝君主动站出来,表示愿意替嫁。 很快, 刘璃的头悬挂在了城门口,而她刘姝君,这个谁都不想要的野种,如今成新的七公主。 出嫁那天,华美的凤冠镶镶嵌满珠宝,像沉重的枷锁,压的脖子疼,朱红色的绸衣绣着繁花,层层叠叠如牢笼,伸展不开胳膊。六个丫鬟围着刘姝君,扶手的扶手,抬衣服的抬衣服,好一顿仪式,才帮着她坐进了花车。 到了草原,刘姝君见到了自己丈夫,他已经很老了,是个智慧而温和的人,喜欢六弦琴,阳光好的时候,会出去弹一会儿。 曲子悠扬动听,如温柔撩开野草的清风,刘姝君很喜欢,她坐在湖边,额前碎发飘起,露出红莲型的伤疤,蝉翼般单薄轻透的纱衣垂在身旁,边听曲子,边用雪白的脚拨动水花。 丈夫傲初看她看的出神,手指停止拨动琴弦。 刘姝君:“怎么不弹了?” 傲初:“因为你太美了,我想静静的看会儿你。” 刘姝君:“别忘了,昨晚我差点杀了你,不弹的话,今晚我一定把刀插到你胸口上。” 傲初轻笑着。 少女是那么的美好,青涩稚嫩的面庞,小巧玲珑的身躯,她说谎、贪婪、偏执、坏到骨子里,恶狠狠的咬烂他的肩头舔着血,又在疲惫时依偎在他怀里,逼他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献给她。 这生性凉薄的少女从不在乎他,就像她从不问这曲子叫什么名字,只享受当下的好处,绝不放在心上。 但他还是好爱她。 而她知道这点,便开始肆无忌惮的欺负人。 傲初:“我圣洁的红莲神女啊,请对我仁慈点,我要是死了,就没人保护你了,到时候你还能这样自由吗?” 刘姝君:“那就别死。” 傲初:“你都要把刀插在我胸口上了。” 刘姝君:“那也不能死。” 傲初笑着承诺:“好,听你的。” 他继续弹奏不知名的曲子。 三年后,王寝内跪满哭泣的人,斯喊着王驾崩了,嘈杂的声音吵的心烦。刘姝君看着自己的丈夫,他的大手无力的垂在床边,双眼紧闭,像睡着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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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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