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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则眠应了一声,看到陆灼年走进花厅,父子俩都压着声音说话,也听不清谈了些什么。 只看陆灼年脸色微沉,愈发不悦,没讲几句,他不情不愿地走出来,叫陈则眠也过来。 陈则眠过去,问:“陆总,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陆自瑧抬抬手,示意他坐下说。 花厅里一共四个人,现在只有陆自瑧坐着。 陆灼年还站着,陈则眠自然也不好坐,正犹豫之际,陆灼年却在他肩膀上一按,低声跟他说了句:“你坐吧。” 陈则眠只好坐下,斟字酌句地回绝道:“陆总,关于陆少留学的事,我想我可能没办法和你达成合作了。” 陆自瑧不以为意道:“留学的事你们俩回去再商量,我叫你来是想问问,你平时爱吃什么口味的菜。” 陈则眠愣了愣:“菜?” 不是在研究要不要出国留学的事吗?怎么突然就说到吃上了,是他跳集了还是这个世界跳帧了? 管家在旁解释:“陆先生见您似乎是瘦了些,料想可能是家里的饭菜不够合口,说要从陆宅拨个厨子过去给你单开小灶,所以才问你的口味。官府菜、鲁菜、淮扬菜、川菜、粤菜、徽菜您更偏好哪家?” 陈则眠脱口而出:“川菜!” 陆灼年轻咳了一声。 陈则眠拐了个弯,紧急撤回:“川菜就算了。” 陆灼年龙颜微悦,略带得意地看了陆自瑧一眼。 陆自瑧问:“为什么算了。” 陈则眠声音有点丧气,没精打采地说:“我胃不好,不能吃辣的。” 陆灼年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奖励性地摸了摸陈则眠的头:“回去的路上给你买星乐冰。” 陈则眠有了点精神:“要摩卡可可碎片的,加燕麦奶和三泵覆盆子酱。” 陆灼年:“一泵。” 陈则眠:“两泵。” 陆灼年说:“两泵可以,但晚上要吃药膳。” 陈则眠和陆灼年达成了合意,因为他就算不喝星乐冰,晚上也得吃药膳。 能白白得到一杯加了两泵覆盆子酱的星乐冰,已经很赚了。 陆自瑧旁观了两个人讨价还价的全过程,从担心自己儿子转变为担心陈则眠。 怎么给人家孩子管成这样了。 这谁能受得了。 他俩是正常的关系吗?陆灼年不会胁迫人家什么了吧。 陆自瑧忍不住皱眉道:“养身体也不用天天吃药膳,灼年,你管得太过了。” 陆灼年转头看向陆自瑧:“他愿意吃。” 陈则眠偷偷摇摇头。 陆自瑧:“……” 陆灼年回身俯视陈则眠:“告诉他你喜欢吃药膳,覆盆子酱三泵。” 陈则眠立刻说:“我喜欢……” 陆自瑧额角青筋跳了跳,猛地一拍桌子,低喝道:“陆灼年,你给我出去!” 陆灼年站在原地没动。 陈则眠轻轻推了他一下,他才转身走了。 管家亲手换了新茶后躬身退下,离开时还顺手掩上了花厅的门。 陆自瑧沉默半晌,开口道:“我这个儿子从小对自己要求就高,凡事都求全责备,要求尽善尽美,长大后也是样样俱全,看起来无可挑剔。” 陈则眠摸不清状况,跟着夸赞道:“陆少是天之骄子,人中龙凤,自然无可挑剔。” 陆自瑧话锋一转:“他向来顺遂,事事争先要强,但奇怪的是,每次都是所求既所得,我和他妈妈对此也感到很惊讶,后来也就习以为常了。” 陈则眠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 总不能告诉陆自瑧你儿子小龙傲天你是大龙傲天吧,所以你俩命都好吧。 于是陈则眠就没回话,只保持淡淡微笑,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等着听下文。 陆自瑧继续道:“这样的性格和运势造就之下,人难免有些偏执,控制欲也强,偶尔有失礼之处,还望你多多担待。” 听到这儿,陈则眠总算听明白了。 陆自瑧可能是看到陆灼年和他说话的语气态度有异,觉得陆灼年表现出了‘不完美’的一面,故而出言替自己儿子圆场卸责。 陈则眠笑了笑,说:“没关系的陆总,我和陆少平时就是这么相处的,我都习惯了。” 陆自瑧忖度半晌:“你……” 陈则眠微不可察地歪了下头:“怎么?” “他现在还越不过我,”陆自瑧神情郑重,将一张鎏金的名片递给陈则眠:“这上有我的私人电话和陆宅专线,24小时都有人接听,你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打给我。” 陈则眠接过名片。 陆自瑧面容严肃,明显在等他说些什么。 陈则眠迟疑道:“谢谢陆总?” 陆自瑧见陈则眠未能听懂他的言外之意,只能挑明问道:“你们这种关系……你是自愿的吗?” 陈则眠猝然一惊:“什么关系?” 陆自瑧不语,垂眸抿了口茶。 陈则眠抓耳挠腮,不知道陆自瑧是真知道了什么还是在诈他,下意识望向花厅外的陆灼年。 陆灼年透过隔窗和陈则眠对视半秒,接受到了求助信号,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就推开门走向陈则眠。 陆自瑧面色猛地一沉。 陆灼年向来克己守礼,对父亲尊敬有加,这是他第一次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在父亲与旁人谈话时硬闯进来。 陆自瑧:“我让你进来了吗?” 陆灼年半挡在陈则眠身前,开口道:“爸,您有什么疑问直接问我,不要为难他。” 陆自瑧气笑了:“我是在为难他吗?” 陆灼年:“不然呢?您一声不响地把人接过来,这么做合适吗?” 陆自瑧反问:“你们之间的事情我多少知道一点,在你问我为什么把人接过来之前,有没有审视你做那些事,陈则眠只是有点胃病,你就借题发挥,成日把人关在家里,不光拘着他,自己也正事不做,这就合适了?” 陆灼年没有和父亲顶嘴,但神情显然没有半分悔改之意。 陈则眠看了就陆灼年,又看了看陆自瑧,委婉地表示:“陆少没有关着我。” 陆自瑧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陈则眠,问:“除了今天,你上次出门是什么时候?” 陈则眠愣了愣:“半、半个月以前。” 陆自瑧继续问他:“我问过司机,昨天你有一个商务会谈,为什么不去。” 陈则眠总不好说是因为前一晚和陆灼年胡闹得太晚,自己没起来床,含混地回答:“我起晚了。” 陆自瑧轻笑一声:“那再上次的晚宴呢?” 陈则眠回忆了一下,那晚……那晚他都换好衣服了,准备出门前,陆灼年却忽然犯了病,他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两个人就、就在客厅沙发上治了一次病。 那次也用领带了,就是陈则眠脖子上戴得那条,只是后来蒙在了眼睛上。 陆自瑧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提醒陈则眠道:“你好好回想回想,是不是你每次要出去,都会‘刚巧’遇到‘突发事件’。” 陈则眠呆住了,倏然抬头看向陆灼年。 陆灼年面无表情,没有想要解释半句的意思。 陆自瑧不能放任陆灼年一错再错。 他知道自己儿子的病,更知道陆灼年性格偏执,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充满了占有欲和控制欲,他可以放任自己的儿子的占有欲,只要是财力可及、科技范围之内的任何东西,陆自瑧都能帮陆灼年得到。 唯有感情不可以。 人不可以。 就算是强求一时,最后也只会两败俱伤。 他怕陆灼年伤了陈则眠是真,更怕的是他儿子走偏了路,为情自伤。 在今天之前,他只知道陆灼年对陈则眠有意思,不肯出国留学也是为了这个人,接陈则眠过来,也是想谈出国的事,并不打算出手干预两个人的感情。 但他没有想到他儿子已经疯魔到了这个程度。 连人家喝饮料加几勺糖浆都要管。 控制欲和占有欲不会因为满足而达到遏制,只会变本加厉,如今陆灼年羽翼未丰,就敢在没有他的允许下进入花厅,这时候再不出手干预,用不了一年半载,还不知道要发展成什么样。 陆自瑧压下惊怒,调整表情,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对陈则眠说:“从前种种,我代灼年向你致歉,他性格如此,又有病症作祟,往后只会愈演愈烈,你之前确实自愿也好,受他蒙蔽也罢,今日都不再作数,你可以重新考虑一下。” 陈则眠还有点懵:“考虑什么?” 陆自瑧说:“如果你后悔了,我可以随时送你走。” 陆灼年急道:“爸!” 陆自瑧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磕出一声轻响:“你让他自己说!” 陆灼年陡然噤声,忽然很想知道陈则眠会怎么选。 陈则眠转眸看着陆灼年:“每次我想出门都会有其他的事,是碰巧还是你故意的?” 陆灼年面颊紧绷,唇角抿起一道浅淡的弧度:“停了药以后,我的情绪起伏有明显异常,每次知道你要独自出门都会心烦意乱,有几次确实是难以自控。” 陈则眠问:“那另外几次呢?” 陆灼年:“另外几次,我可以控制,但是我没有。” 陈则眠没想到真让陆自瑧说中了,转眸看了陆自瑧一眼。 陆自瑧鼓励般地点点头,示意他无论说什么吗,自己都会支持,不会因为陆灼年是自己的儿子,就放任他一错再错。 陆灼年喉结滚了滚:“陈则眠,事实就是如此,我爸说的没错,我就是想关着你,不喜欢你独自出门,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陈则眠低头揪着卫衣帽绳,小声说:“那、那我就少出呗。”
第82章 陆自瑧对自己的儿子还真是十分了解。 陆灼年最近像是真进入了叛逆期,主打就是一个特别不听劝。 什么事都得逆着来。 在陈则眠表示不再劝他留学之后,他同意了去留学; 在陈则眠承诺以后会少出门之后,他不再限制对方的出行。 从陆宅回盛府华庭的路上,甚至还买了两杯星乐冰,还全都另加了覆盆子糖浆! 足足三泵! 陈则眠都有点害怕了,把其中一杯推给陆灼年,说:“我喝一杯就可以了,我胃不好,不能喝那么多。” 陆灼年抬手在陈则眠嘴角轻轻一抹,用拇指擦掉他唇边粘的奶油摩卡酱:“之前是我不对,我以后不会那么管你了。” 陈则眠一把抓住陆灼年的袖子:“别啊。” 如果没有陆灼年管他,他现在可能已经胃穿孔住院了,他真的很不擅长养自己,非常需要一个人来规范他的行为。 当然这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毕竟如果管束他的人自身不够自律、不够权威,那陈则眠也根本做不到听他的,甚至可能会在对方命令他的时候和对方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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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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