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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经理一看二当家来了,赶紧起身相迎。 陈则眠和他寒暄几句,然后说:“闫洛还有一个多月就高考了,射击场的事就别让他帮忙,要是没人擦枪,我以后多来几趟。” 王经理说:“没有没有,现在都不让他工作了,我还和食堂师傅打招呼了,说以后看见闫洛去,先给他把饭打了,孩子学习时间紧张,别让他排队浪费时间。” 陈则眠想了想,说:“我看他好像是早上去吃,中午都不大去……这样吧,以后他的中午饭我安排人给他送,他晚上去食堂吃吗?” 王经理面露难色:“这两天我还真不知道,晚上他都去医院。” 陈则眠立刻问:“他咋了?” 王经理:“他没事,是闫家老爷子,前一阵洗澡的时候摔了一跤,人可能不大好了。闫家那边来人说,老爷子想看一眼孙子,不然死都闭不上眼睛。” 陈则眠皱了下眉:“想看孙子早干嘛去了。” 王经理也对闫家人很无语,实在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我说也是,合不合眼跟看孙子有关系吗?想想他们闫家做的亏心事,闭上了都得睁开。” 陈则眠问:“闫洛今晚上还去吗?这都连着两晚上了,这一眼还没看完?” 王经理:“应该是去,老爷子在重症呢,现在是昏迷的时间长,清醒的时间少,为了让他能赶上老爷子醒,就只能一夜一夜地守着。” 陈则眠低声骂了句脏话:“有病吧。” 王经理义愤填膺道:“我看别人家怕影响孩子高考,那爹妈出事都瞒着不说,他们可好,一个前十七年都没看两面的爷爷昏迷,还好意思把人叫过去,那话听着我都想揍他,说什么‘知道你学习任务紧张,白天不用你来爷爷病床前尽孝了,你晚上来吧’,人家孩子不睡觉啊。” 陈则眠越听越来气,血压都高了。 问清楚是哪个医院后,他决定晚上过去看看。 有一个‘孝’字压着,闫洛没法直接拒绝,所以陈则眠打算由他代替闫洛出面,和闫家人好好谈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争取心平气和地把问题解决。 * 深夜23:30,京市公安分局XX派出所。 陆灼年交完保释金,把陈则眠和闫洛从派出所领了出来。 陈则眠走在陆灼年身后。 陆灼年没说话,陈则眠也不说。 三个人就这么一路穿过灯火通明的警局大厅。 闫洛小声替陈则眠解释:“哥真的和他们讲道理了,是三婶说我偷她东西,我爸先动手打我,哥才还手的,只是我爸老了,骨头比较脆,这是意外,也不能怪谁。” 陆灼年脚步微顿,回头看了陈则眠一眼。 陈则眠也看陆灼年。 “……” 相顾无言。 一丝若有若无的尴尬,在空气中逐渐蔓延。
第84章 打架的事陈则眠到哪儿都有理。 就是在陆灼年面前没话说。 毕竟这才是陆灼年放他出去的第二天。 昨天晚上出门,他和萧可颂喝了半瓶酒,好在没吐也没胃疼,陆大少这才强压着控制欲没追究,结果今天干脆就上派出所接人了。 这事儿搁谁身上谁都得生气,但陆灼年看起来倒是异常冷静。 但他表面若无其事,陈则眠就越是底虚气短。 都说山雨欲来风满楼,这他妈怎么看怎么都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宁静。 本来陈则眠都没想让陆灼年知道这事儿,着让萧可颂、刘越博,或者是郑怀毓、叶宸来赎他,没想到这次办案民警里,正好有上回去盛庭华府,接陆灼年去市局做笔录的那个年轻警察。 小警察名叫周启睿,一眼就把陈则眠给认出来了,他手上没有陆灼年的联系方式,就给他师父罗建安罗队长打了电话,这么辗转又直接地把事捅到了陆灼年面前。 要说人长得太好认也不是啥好事。 陈则眠问周启睿说:“你不是在市局吗?” 周启睿:“年前是在市局,年后人员调整,我就到派出所了。” 陈则眠实在是万分不解,感觉自己真是衰到极致,忍不住问:“不是,你师父是市局刑事侦查总队的副队长,就这关系还怎么还能把你分下来。” 周启睿政治觉悟很高:“在局里也好,在所里也好,都是为人民服务,哪儿都一样,就是要扎根在基层才能长本领,长见识呢。” 陈则眠:“……” 你见识就见识,把我打架的事告诉给你师父干嘛。 可能是因为陆灼年情面太大,深更半夜的,罗建安竟然亲自跑了一趟,到的居然比陆灼年还早。 没一会儿所长也来了,和另一个警官一起亲自给陈则眠做的笔录。 陈则眠满头雾水,心说就打个架……社会影响这么广泛吗,怎么所长也来了。 是因为闫家还是因为陆家啊。 进了询问室,所长来了也不说话,就一直盯着陈则眠看,目光凝重深沉,看得陈则眠心里直发毛。 本着坦白从宽的态度,他如实交代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事情还得从闫洛去医院看闫老爷子说起。 听医生的意思,闫老爷子多半是醒不过来,可能也就是这两天的事,老爷子还没立遗嘱,闫家上上下下都在医院围着,怕老爷子醒了自己不在听不到遗言,更怕老爷子没醒就走了,有人假立遗嘱,私分家产。 闫洛他爸这时候把闫洛叫过来,就是为了多分一份家产。 闫家一共四房,闫洛他爸是老二。 老二这家分多分一份,其他三房就少分一点,所以其他三房的人都看闫洛极不顺眼。 四房人都围在医院,闫洛根本凑不上前,也轮不到他给老爷子擦手洗脸地献殷勤。 他第一天晚上不知道什么情况,在重症病房外站了一整晚,第二天就有了经验,带了书包装着卷子和课本,到医院写题看书。 闫洛三婶看到闫洛这么用功,就念叨自己儿子几句,说:“闫晓哲,你看人家多刻苦,来医院陪护还带着书,不像你就打一晚上游戏。” 闫晓哲本来就烦闫洛来争孙子辈的家产,听到自己母亲夸他就更不乐意了,上去刺打了闫洛几句。 闫洛没搭理他。 这一晚也算相安无事。 可闫洛不找事,事儿却找上了他。 今晚三婶为了表现孝顺,亲自打了水给老爷子擦脸,拧毛巾的时候,把手上的镯子戒指都摘了下来,随手放在了独立病房的洗手台上,回来再戴却发现少了枚蓝宝石戒指。 三婶开始没声张,以为是自己落哪儿了,找了一圈没找着。 这时候闫晓哲晃荡进来,问她翻啥呢?三婶就把丢戒指的事跟儿子说了,闫晓哲说这是独立病房,外人又进不来,肯定是闫家这些人拿的,三婶白了他一眼,说不可能,谁还差个破戒指的钱啊。 闫晓哲没说话,眼睛却看向了病房外的闫洛。 事就这么闹起来了。 闫家其他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本来就想把闫洛从继承人的范围内踢出去,一有机会更是借题发挥,你一言我一语的,把闫洛之前流落在盗窃团伙,本来就是个小偷的事都给拿出来说了一遍。 闫洛他爸在闫洛身上摸了一遍,虽然心里将信将疑,但这时候他还是向着闫洛的,想着就算是摸到了,自己也先藏起来,不能让别人知道。 他这么做,并不是因为心里多在乎闫洛,而是现在的闫洛在他眼中就是一份家产。 闫洛本来就没拿戒指,就在那儿任由他们翻。 结果自然是没翻到。 事情到这儿本来已经能过去了,偏偏有人忽然提出要翻他书包。 这一刻闫洛忽然意识不对劲。 他在贼窝里摸爬滚打了这么久,什么手段没见过,别人要栽赃他,往他身上放东西不容易,随手扔包里就简单多了。 闫洛这时候说:“报警调监控吧。” 这是个合理的要求,但闫家人里有人自己心虚,说什么都不肯报警,还过来抢闫洛的书包。 拉扯之间,闫洛的包掉到地上,摔出来一枚蓝宝石戒指。 现场静了几秒。 然后一阵轰然的议论声。 闫洛一个人站在闫家老老少少对面,像是站在了一个审判台上,每个人的每句话都那么清楚,一句又一句地往他耳朵里钻。 医院灯光惨白明亮,照得他通体生寒。 但闫洛还是很快冷静下来,直接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闫家人又开始说什么‘家丑不可外扬’‘随便教育一下得了’。 闫洛他爸是最不想这事儿闹大的人,他心里现在只有闫洛身上的继承份额。 为了这事儿尽快过去,给三房家一个交代,他抬起巴掌就向闫洛打了过来。 闫洛动都没动一下,就这么冷冷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他现在心里已经打定了要报警,在这之前,他只是想解除误会、息事宁人,但既然有人明着要搞他,那他必须让搞他付出代价。 所以他爸这一巴掌他不仅没躲,反而偏了下头,让他爸这一巴掌能打到他耳朵上。 外耳道流血且伴有听力下降等症状,能被认定为轻伤。 闫洛的这只耳朵有旧伤,是当年打黑拳的时候留下的,别说是挨一巴掌,坐飞机气压变化都会流血。 当时的对手是谁,闫洛记不清了,但从今天开始,这个伤就能算到闫家人头上了。 他心里算盘打得特别好。 可他千算万算,怎么都没算到电梯到站的声音,会在这个时候响起。 没人听到那‘叮’的一声。 所有人只看到一个白影窜了出来,然后闫洛他爸就飞了出去。 接下来就是一场混战。 简单来说,就是陈则眠和闫洛两个人—— 2V闫家全家。 当然以上种种前因,陈则眠在派出所做笔录的时候并不知道。 所以他的交代很简单。 就是他来医院找闫洛,电梯门一开正看到有人要打闫洛,自己就见义勇为,冲上去把人推开了,对方不服气,两边才打了起来。 做笔录的警官听到这话,不太明显地笑了一下:“你再好好想想,是推开的吗?” 陈则眠肯定道:“是。” 警官拿出一张照片,是闫洛父亲衣服上的鞋印:“用脚推?” 陈则眠有理有据:“我当时两个手都在兜里,没来得及掏出来,就用脚推了一下。” 警官以拳抵唇,轻咳一声,将陈则眠所说如实记录在案,然后侧头问:“所长,您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所长摇摇头。 陈则眠就签了笔录,出去等了。 相比于他这个简短的询问,闫家人要做的笔录就很长了,一是人多,二是事情起因也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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