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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是一个毫无缘由的举动,背后隐藏的却是最深、最重的算计。 萧可颂看着萧儒海,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他说的是真的吗?爷爷。” 萧儒海不置可否,面上没有太多表情,淡淡反问傅观澜:“什么时候警局查案都仅凭推断了?你故事讲得很精彩,可惜没有证据,傅警官。” “别急,这就给你看证据,”傅观澜翻过两页笔录:“在笔录中,除了您的秘书,他们还提到了元气饮的来历。” 萧儒海面无表情:“是吗,他们又自称了什么。” 傅观澜说:“他们提到了一个叫‘小陈哥’的人。” 萧儒海脸色有瞬间变化。 陆灼年轻按指腹,不动声色地看向陈则眠。 陈则眠眼睛微微瞪圆,满脸好奇,听得非常认真。 二十年前,瑶台阆苑案结束后,涉案药品‘琼浆’被列为违禁药品,相关人员也一一接受了审判。 但‘琼浆’的配方却流露出去,由一个被称为‘小陈哥’的人掌握。 利用这个配方,小陈哥明面上创立元气饮产业,转移警方视线,暗地里和萧儒海联手,建立了欢娱传媒,试图在瑶台阆苑的废墟之上,重新建立人间天堂。 元气饮公司的老板只是替罪羊,被人忽悠着投资建立保健品公司,成为法定代理人,元气饮销量最好的那几个月,钱似雪花般涌来,看着账户上疯涨的数字,他还以为是自己眼光精准,财运亨通。 直到被捕入狱,他也不知最关键的原材料从何而来。 他和他的元气饮公司,从一开始就是一枚弃子。 在元气饮公司的掩护下,欢娱传媒的触角在暗中扩张,不仅在京市站稳了脚跟,更悄然复刻瑶台阆苑的运营‘精髓’,用小金丸控制管理那些不听话的艺人明星。 月盈则食、水满则溢,当欢娱传媒的运转模式膨胀到极点,势必会迎来雪崩般的坍塌。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虽然管控严格,但参与宴会与日常服药的人数众多,小金丸只有绿豆大小,多一粒少一粒谁也不会发现,违禁药渐渐从内部流通出来,作为新鲜货转手卖到繁楼,以此获利。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傅观澜拿出物证袋,里面是两粒乌金色的药丸:“从瑶台阆苑倒台后,你们隐藏了配方二十年,通过色情交易获取的利益价值公式难以估计,可就是这么秘密的东西,在繁楼的价格只要一千元,是不是很讽刺。” 萧儒海闭了闭眼,没有接话。 傅观澜收起所有的物证,语重心长道:“萧老爷子,按辈分我应该教您声萧叔,现有的种种证据表明,这个藏在背后的‘小陈哥’才是主犯,您老人家一把年纪了,为何非要维护他呢?” 萧儒海唇角紧紧抿直:“你到底想问什么。” 傅观澜敏锐地察觉萧儒海态度软化,步步为营道:“您只要把他的事交代清楚了,最少也是个坦白,要是能交代共同犯罪之外的其他犯罪事实的,还能定个立功,您都这么大岁数了,这两个减刑条件给您一折,不用等到明年二月,也够不上死刑。” 都到了这个境地,萧儒海仍未曾认罪,只是说:“小陈哥的事情,我确实知道一点。” 傅观澜下意识屏住呼吸:“他是谁?” 萧儒海娓娓道:“他是瑶台阆苑夜总会的服务员,也是二老板的情人。” 二十年前,远没有现在这么开放,同性恋是一件很隐秘而小众的事情。 即便是来最淫乱的夜总会玩,男人直接找男人的也少见,就算有也都是私下交易,故而知道他和二老板关系的人并不多。 如果不是二老板已经吃了枪子儿,傅观澜真想现在就冲进监狱提讯他,把他这个情人的身份问个底儿掉。 和萧儒海说话太费劲了。 萧儒海对同性恋带着强烈的个人情绪:“我是没看出他有什么好,但确实手段了得,不仅把二老板迷得神魂颠倒,后来还搭上了大老板。” 傅观澜对这些风月逸闻并不感兴趣,只想赶紧确定这个人的身份,于是直接了断地问:“他叫什么?” “好像什么凯文吧,”萧儒海看了他一眼,解释道:“瑶台阆苑的服务员都用英文名。” 傅观澜:“……” “现在呢?”傅观澜追问:“现在他叫什么,在哪里?” 萧儒海语气不疾不徐:“瑶台阆苑覆灭后,所有知道他和二老板关系的人,都怀疑秘方在他身上,如果你是他,你会留在国内吗?” 傅观澜:“他出国了?” 萧儒海点点头,长叹一声:“出国了,整容了,改名换姓,不好找啊。” 听到这话,傅观澜气得想捶墙:“那你们怎么联系的?” 萧儒海坚决不认罪:“我们没有联系。” 傅观澜沉默几秒:“萧老爷子,你是在逗我吗?” 萧儒海仔细回忆片刻:“我家里可能有他以前的照片。” 傅观澜短时间心情大起大落,严重怀疑萧老爷子是故意报复,恨不能立刻把萧儒海推上警车:“那快走吧。” 萧儒海:“笔录不做了吗?” 傅观澜:“先拿他照片,其他的以后再说。” 萧儒海不紧不慢道:“哦,那他的犯罪事实,还用我交代吗?” 傅观澜猛地一顿,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中完全落入了萧儒海的节奏。 他又叫了两个同事上车,决定去萧家的路上顺便把笔录做了。 时间紧张,他们必须争分夺秒。 警察缓缓启动。 萧可颂紧蹙眉梢,看着警车渐行渐远。 陈则眠揽着萧可颂肩膀,没心没肺地说:“你发现了没,大boss好像也姓陈,小陈哥。” 陆灼年:“……” 萧可颂愁眉不展,在一连串的打击中智商猛增:“没准是叶宸那种名字里的‘chen’呢。” 叶宸:“……” 警车内,负责记录的警察拿出纸笔,示意傅观澜可以问了。 傅观澜例行询问:“你这次来警局有什么要说的吗?” 萧儒海靠坐在椅背上,半阖着眼,气定神闲道:“有,我要交代凯文的犯罪事实。” 傅观澜提醒记录人:“凯文就是小陈哥,括号标注一下,是他在瑶台阆苑做服务员时的英文名。” 记录人下笔如飞:“嗯。” 傅观澜:“什么犯罪事实?” 萧儒海语惊四座:“他杀过一个警察。” 开车的司机猛地踩下刹车,车内所有人同时看向萧儒海。 萧儒海不慌不忙:“这应该能算立功吧。” “他杀了谁?”傅观澜一把握住萧儒海的胳膊:“什么时候的事情?” 萧儒海:“就在瑶台阆苑覆灭当晚,他杀了二老板身边一个很有名的打手,他说那个人是警察卧底。” 傅观澜头皮发麻:“很有名的打手?” 萧儒海肯定道:“对,很有名,我们都叫他南峰,可凯文叫他——” “轻羽。” 二十年前,夏夜,暴雨。 曾经奢靡繁华的瑶台阆苑燃起熊熊大火。 火苗在暴雨中肆意舞动,吞噬了罪恶,也吞噬了罪证,将昔日辉煌烧成灰烬。 所有人都走了。 死的死,逃的逃,被捕的被捕。 瑶台阆苑的倾覆突如其来,前一天还歌舞升平、纸醉金迷,今朝便大厦将倾,付之一炬。 凯文脸上还留着昨夜二老板掌掴的巴掌印,今晚就亲眼看着二老板被击毙在走廊尽头。 因为犯了错,凯文被二老板锁在密室,关了一天禁闭,本来在等老板消气放他出去,没想到比老板先来的是警察和枪声。 他们在楼内发生了激烈的交火。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可凯文还是不敢出去。 他不知道外面是否真的安全,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儿。 答应会救他的人没有来。 凯文很想相信陈轻羽,但潜意识又告诉他要早做打算。 陈轻羽曾经向凯文保证,会救他们离开这个地方,但现在所有人都走了,只有他还在这里。 漫长的黑暗与绝望犹如潮水,凯文忍不住怀疑—— 轻羽会不会把他忘了? 应该不会吧,他是瑶台阆苑所有受害者中,唯一知道轻羽警察身份的人,不止一次帮助对方掩藏身份、传递消息。 他们说好要一起扳倒瑶台阆苑这颗参天巨树,彻底摧毁因违禁药品产生的交易链条。 轻羽怎么可能放弃他呢? 可是他被大老板带走的那天,轻羽就没有救他。 凯文在心中定下一个期限,如果雨停之前陈轻羽还不来,那自己就不会再等他了。 跟在二老板身边的这些年,凯文学会了一个道理—— 想要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中生存下去,手中必须要有筹码。 “他的筹码是违禁药秘方,” 萧儒海慢声细语,讲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瑶台阆苑案声势浩大,多少权贵官员都受到牵连,相继倒台,谁能想到最终的赢家,竟是一个服务员。” 傅观澜指尖暗自发凉:“陈轻羽知道他有秘方?” 萧儒海摇摇头:“这是他给自己留的退路,怎么可能告诉一个警察。” 傅观澜:“既然陈轻羽不知道,秘方又在他手中,他拿着秘方走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在离开前杀死陈轻羽?” 萧儒海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形容的苦笑:“因为他或许想过要做好人,但命运好像跟他开了一个玩笑。” 雷鸣电闪在天际交织,似一场永不会消散的天劫。 雨水与火焰纠缠在一起,发出噼啪的声响,释放出无尽的混沌与毁灭。 凯文抱着双腿,在黑暗中等了很久很久。 久到天光微熹,久到暴雨将大火浇得熄灭,陈轻羽还是没有出现。 果然没有谁能靠得住。 他曾经以为陈轻羽和那些人不同。 可最终还是一样。 火焰熄灭,浓烟滚滚升起,雨夜没有星辰,烟尘笼罩下路灯都黯淡无光。 今夜瑶台阆苑覆灭,整个京市一片动荡混乱。 随着行动结束,警笛声渐行渐远,所有人都离开了,只剩下他自己留在这片废墟里。 凯文有点失望,但也不是很多。 他已经习惯被抛弃了。 不过也没关系,他手中还有违禁药的秘方,他可以用秘方换一笔钱,然后离开京市,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虽然是这样想的,但凯文却没有走。 雨早就停了,可他还在等一个可能不会再来的人。 比陈轻羽更早出现的是萧儒海。 彼时萧家刚刚崛起,在京市一众豪门世家中排不上名号,也不常来瑶台阆苑,和凯文只有过一面之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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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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