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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也没什么办法,出不去进不来,粮食物资,也是仰仗着图方冰汛预备时有功,还够所有人七日所需,七日之后,消息也该带去了附近,会有人来帮忙了。 当天中午,人们就又支起了一个草棚,安排教书先生和孩童们进去住,听着雨声读书,其他人各自分工,年轻力壮的,一批一批冒险划船回去,抢救点贵重东西出来;剩下的人站岗、放哨,自娱自乐起来,倒是宽心不愁。 荆榕也在听天气预报。626虽然十分全能,但只是一个前来度假的小系统,太精确的天气预报内容做不出,只能根据风向和湿度进行一些勉强的分析。 “要我看,接下来还有两三天雨,不过雨势会慢慢变小。”626分析道,“看这些小孩,都开始上课了。纸笔都没有,还得用树枝在泥地上练字,惨呐,惨~” 荆榕不用上学,这一点他还是非常满意的。 晨间他醒了一次,卫灵尘那时已经出去了,只安排人给他留了饭:熬的秫米粥,里边放了青菜和鲜虾,煮的清单开胃,又留了两块糖给他。 虽然荆榕表示自己并不爱吃糖,但糖在现在是稀罕东西,荆榕于是收走了,揣在怀里往外溜达。 他病着,虽然能走动了,但看起来还是消瘦,脸上苍白。荆榕未换寝衣,拿了卫灵尘一件厚厚的披风,把自己从头裹到脚,又穿上靴子,像一道清冷的幽魂似的,就这样溜达出去了。 卫灵尘在不远的地方跟图方聊天。 最忙的时候过去了,荆榕光明正大走过去听,卫灵尘背对他,还在水文图上给图方指:“只治河一段,耗百年工,未必能有一年之平安。水是活动的,地上水,地下水,天上水,江河湖泊,每段联通纵横,牵一发而动全身。” 图方说:“我也正有此意,大人,您与公子所说,正合我治水之意。我这里也有测定方法三种,测水机器一种,但尚未付出实践。我从前听闻,雀国有一种测水机器,又稳又准,似乎是做成的扇片形状,具体如何用,我也不得而知,之前寻觅了许久,也没有找到。” 卫灵尘说:“工具的事我来办。你且按我们商议的,理出一个方案来,等我呈送朝中,事情才算真正落定。” 图方:“从未见钦差做到如此,大人,您真是我遇着的第一个。” 卫灵尘哂笑不言。 图方又深深叹了口气:“出来好,出来好,暂且能歇得一段时间。京中朝堂,哪里是人过的日子?我看这些年里,您也是历经风霜。” 卫灵尘拱手说:“凡尘俗物催人老。还是图大人,仍如从前一般犀利。” 图方又叹口气说:“大人心明眼亮之人,要是做个巡抚,做个富家商宦,不知道该有多清贵,何苦去那名利场里汲汲营营?” “自然还是离不开权势,离不开元宝了。”卫灵尘伸手拿起一枚绿豆糕,头头是道地说,“就看这点心吧,上品豆做出来,绵密甜润不噎人,更不粘牙,细润紧密;这样的货,我能拿到,非我在京中办事不可。下品都做出来粗粝干涩,豆香不足,甜无余味。我这个人,爱吃爱玩,是万万不可离开上品绿豆糕的。” 图方:“。” 虽然知道卫灵尘这个人,商人秉性,说话总是半真半假,不过看卫大人今天的样子,闲适开心,也不像是完全离不了京中的样子。 送来的“下品”绿豆糕,普通萝卜干,倒是也吃得停好。 图方告辞回屋琢磨方案去了,起身才看见荆榕已在门口蹲着烤火,一时讶异:“公子好。公子身上好些了吗?” 荆榕虽然坐着没起身,但很有礼貌:“图大人好。已经好许多了。我过来时你们正说话,我就在这里坐着了。” 图方一看,卫灵尘带来的这小公子,虽然面色苍白,但形貌好看至极,又看着尊贵文静的样子,一瞬间就另眼相看了,心道果然是卫灵尘养出来的,不同凡响。 他看了几眼后准备告退,却突然见荆榕抬起眼睛问:“图大人,我有问题想问你。” 图方说:“知无不言,公子。” “连着四年水患,春来一遭,伏秋大汛来一遭,地里都种些什么吃呢?”荆榕问道。 “这个……”图方思考了一下,他初来乍到,还真不太熟悉农学,但凭着知事的专业能力,他很快回答道:“本地天气好,大多还是种麦,虽然有汛,但库里还算充足,一季收成好了,交完皇粮,还可以在库里放上许多。虽然洪涝多,但山崎路远,播种季节反而缺水,故而也种不了蜀黍。” 荆榕听完点了点头,说:“明白了。” 这么看,本地作物的耐洪涝能力已经很强了,居然在这样的天灾下,还能时有收成。 看来初来乍到时的信息是对的:这个世界的确物产丰富,气候宜人,每个地方都有不同的丰沃,只是生产手段也只比刀耕火种强那么一些,生产方式还有的开发。 荆榕转向卫灵尘。 卫灵尘看起来正要过来看他的情况,手已经伸出来准备摸他的头了。 荆榕平静地表示了保持距离,以便他先问问题:“卫大人,请问你会科学育种吗?” 卫灵尘:“?”
第355章 逆天权臣(失忆世界) 卫灵尘当然不知道什么是科学育种,这个时代连科学的概念都还没有,不过农学上,不同人是有不同见解的,每家勤劳的农人都知道,每年留种都挑最好,出落最快的种子,这就是生存的经验。 卫灵尘见到荆榕,先拉他和自己一起坐着,就在小炉子前烤火,眼还藏着笑意:“来,你跟我说一说。” 卫灵尘座前有个大炉子,荆榕将一双手贴在上边,仍觉得有些寒冷,他还没说,卫灵尘就又给他披了件毯子,探了探他的手温,说:“不着急说,先烤得暖和了要紧。嗓子还哑着呢。” 荆榕也听他的话,默不作声围着披风,把两只手端正地贴在炉子上取暖。 他在这里取暖,卫灵尘把他拢在身侧,将案上稍干的墨拿过来,磨了磨,又洗了笔,荆榕以为他要递给自己写,没想到卫灵尘自己捉了笔,说:“你念,我写,我也想听听我们榕公子的看法。” 荆榕这下有点耳朵红了,他不动声色说:“我自己写吧。” 卫灵尘淡然道:“这有什么。说吧。” 荆榕心中已有纲目,因为卫灵尘要治水,除了从修建工事上进行的建议,剩下的则是从农学发展、环境改造上观察的结果。比如保水作物的种植与开发,堤岸作物的选择与栽培,以及耐洪涝作物的选拔等,事情虽细,但和卫灵尘治水方略其实做到了平衡呼应。本地山坡多,山间多有滚石荒地,木不成林,要是能改成林地,日后洪涝过境,也能缓上许多。 两人目前的看法都是一致的:先探查清楚地下水系,弄清楚整个山川湖海复杂的地下联通结构,追溯根源,岸上的工程也就能事半功倍,银子也能跟着省下许多。 而育种,土壤保水能力之说法,卫灵尘此前从未听人系统说过,不由得啧啧称奇。 砂石与耕土能保水养水的能力当然不同,只是此前多用于农田,没有用于防涝的。 荆榕一本正经说:“等天晴了,可以带你看个实验,不同的作物吸水能力的强弱大小,我已有研究。”这个世界进化的农作物已经非常强悍了,要是不加以利用,实在是暴殄天物。 不用他亲自动手实验,卫灵尘冰雪聪明,已经知道他的意思,于是将全部观点写了下来,又记上备注,等雨停了之后,和图方等人一起去按荆榕方法,找更合适的作物。 卫灵尘写到一半,倏然一笑:“倒也是奇。你从小自己动手,耕种农务,故有这样的见解。许多人高居朝堂之上,却也不见得有你这般见微知著。” “要做人上人的人,自然不关心下品人的生活,这是社会法则的分界,也是人与人的分界。”荆榕说,“像卫大人这样肯上山下乡的,恐怕才是少数。” 两人商业互吹了一番,卫灵尘拱手说:“殿下抬举我了。商人本就是最末一流,如果不知晓世情,还怎么做生意?” 荆榕瞧了瞧他,病劲儿上来了,懒得说话,阖上眼,身体往旁边一侧,就打算靠着好好休息一番。 卫灵尘又伸手探探他额头,摸到一层薄薄的细汗。发热是不发了,看着是畏光头昏的症状又来了。 卫灵尘问:“吃过药了吗?今天饭吃的怎么样?” 荆榕说:“药喝了。胃不舒服,吃不下东西。比昨天感觉好,不用担心。” 卫灵尘摸了摸他腕子,又问:“秫米粥吃得下吗?” 荆榕说:“太黏。”不喜欢。 卫灵尘点点头,已经对此小孩的口味了如指掌:“那晚上给你熬点清淡白粥,配点清口干爽的萝卜干和莲子。”这里不比府里,没什么山珍海味,也只能哄着荆榕吃点了。 荆榕已经闭上眼睛,在他袖边点点头,很快又陷入了昏沉。 卫灵尘让他在自己身边睡着了,入夜后再抱着他回休息的地方。 东西已经熬好了,荆榕这次喝了药,更吃不下饭。药实在是苦,苦到脾胃,又兼一股辛辣,实在是非常折磨。 荆榕喝完就没说话,看着下人把煮好的清粥小菜端进来,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荆榕闻到食物气味,差点吐出来。 卫灵尘赶紧捂住他的嘴,沉稳冷静说:“别吐,千万别吐,小殿下,已经这么遭罪了,药不能白喝。” 荆榕一双乌黑的眼睛看着他,看得人心下恻隐。 卫灵尘怕他吐,又伤胃又伤元,于是把他扶起来,垫了个枕头让他靠着,又以指腹给他缓缓顺气,一边顺一边哄:“缓一会儿,待会我给你讲故事,一个故事呢,换一口粥,怎么样,小殿下?” 荆榕勉强撑着困倦,表示不置可否:“要看你故事讲得怎么样了。” “这好办。”卫灵尘笑意盈盈说,“嗯……想听什么呢?” 荆榕说:“听闻你天天在朝上跟人吵架,仔细说说都吵了什么吧。” “好说。”卫灵尘说,“就说与我同在灵殊殿的李幽阁老吧,他从前是外放的盐课御史,家中有钱,有权,更有人望。” 荆榕首先发问:“这个人名字还可以。不过,长得好看吗?” “已经老如核桃矣,是真正的阁老。”卫灵尘神秘莫测说道,“他原是有一儿子,想娶罗斯国芬大人的女儿,那小姐在他们国家也称公主,下辖千余人。对面听说咱们的人要提亲,那也好办,结两国之好,岂不是皆大欢喜吗?” 荆榕:“嗯。然后呢?” “两边的君主都支持,主张赐婚,但问题来了:我们国家的公主,最次也是府君等级,辖三万人,可他们国小,公主只得一个县的人。礼官在这事上犯难了,这下提亲,赐婚,当以什么品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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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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