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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在询问他,自己能不能吃。 燕枝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只能点了点头:“吃吧吃吧。” 得到他的允准,糖糕才趴在地上,张开嘴巴,用舌头一卷,把地上的饼卷走了。 燕枝道:“你看,糖糕就很好,很高大、很威武,还很听我的话。” 楚鱼问:“所以呢?” “所以啊,我只养糖糕一头狼就足够了。” 他不要多养一头狼,更不要萧篡。 十日后。 卞明玉与谢仪也要回去了。 卞明玉本就是来探亲的,谢仪便同他一道来去。 近几年,朝中一直都有官员选拔考试,是萧篡设立的。如今这副情状,想必萧篡不会再刁难谢仪。 谢仪想参加考试,日子紧,功课重,两个人打算探过亲就北上回都,也好让谢仪安心温习。 也是因此,燕枝不好久留他们。 他二人离开这日,燕枝抱着个小包袱,一路把他们送到渡口。 到了不得不分别的时候,燕枝望着他们,眼泪汪汪,依依不舍。 “明玉、谢仪,这个是我做的红糖糕,还有一些小点心,送给你们路上吃。” “我特意捏了两块小燕儿形状的糖糕,送给你们。望你们一路平安,谢公子考校顺利,明玉平安喜乐。” “还有这个,这是我打的两个络子。这个红色的给谢仪,朝中重臣的官服就是红的。绯红的给明玉,配你的玉饰好看。” 卞明玉看着手里的各种小玩意儿,忽然张开双臂,将燕枝抱了满怀,用力拍拍他的后背。 “燕枝,谢谢你。你真是我最好的兄弟,呜呜……” 谢仪不曾犹豫,同样张开手,将燕枝抱住。 “燕枝公子,多谢。此等深情厚谊,谢某必定铭记于心。” 燕枝抬起头,见他们两个都红了眼眶,却扯了扯唇角,朝他们笑了笑:“好啦,干嘛要哭?又不是以后都见不到了?” 他伸出手,握住楚鱼的手:“等过几年,我和楚鱼把点心铺子开到都城,就可以再见面啦!” 燕枝把他们抱紧,目光坚定:“对吧?” “对。”两个好友点点头,“总有再见的时候。” 南边水路通畅,两个好友上了船,燕枝站在岸边,目送他们离去的背影,一直到船只消失在重叠的山峦之间。 燕枝眨巴眨巴眼睛,努力忍住眼底的泪意。 楚鱼戳戳他的脸颊肉:“好了,别难过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燕枝转过头:“唔?” “去年我不是托糖铺子的老板,帮我从北边带牛乳过来吗?” “嗯。” “他帮我找了几个船老大,那几个船老大年后出发,算算日子,已经快回来了。” “真的吗?” “对啊。”楚鱼牵起他的手,“走,我们现在就去糖铺子看看!要是能拿到牛乳,回去我就给你做泡芙吃!” “好!” 两个人跳上驴车,带着糖糕,马……驴不停蹄地朝城里的糖铺赶去。 一见楚鱼来了,糖铺老板连忙抬起手,同他打招呼:“楚鱼!楚鱼!你来得正好!” “老板,上回……” “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情呢,一艘货船的船老大今早刚刚回来,你要的牛乳也到了!” “是吗?这么巧!” 听见好消息,楚鱼的声调都高了几分。 “我正打算找一个石雁镇的人,回去知会你一声呢,没想到你自个儿就过来了。快进来,快进来!船老大还在我这儿喝水休整,牛乳也在,怕坏了,放在井水里冰着呢。” “好。” 楚鱼跳下驴车,和燕枝一起,把驴车拴在糖铺门口,两个人就进去了。 糖铺老板掀开后院帘子,招呼他们:“来来来,快进来。这个好模样的小哥儿就是燕枝吧?楚鱼经常提起你。” “是我。老板客气了。”燕枝笑着应了一声。 下一刻,燕枝看见院子里的景象,没忍住睁圆了眼睛。 只见一个五大三粗的船老大,就坐在后院水井边,手里端着一碗凉水,正慢慢地喝。 燕枝走近两步,不自觉喊了一声:“魏老大?” “谁啊?”船老大回过头,紧跟着,他也睁大了眼睛,“虞公子!” 是魏老大! 是燕枝第一次离开都城的时候,搭船遇到的魏老大! 魏老大放下碗,站起身来。 燕枝小跑上前,亲亲热热地同他击了个掌。 魏老大跟看小鸡仔似的,绕着他转圈,将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最后感叹道:“真是不容易。你小小一只,在山里到处乱跑,还被官差搜查追捕,我都担心你哪天出事了。结果你竟然没瘦,还变胖了。” 燕枝叉着腰,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是自然!” 他刚送走两个好友,上天又将另一个好友,送到他的面前。 燕枝想,上天真是待他不薄! 既然如此,他一定要把日子好好地过下去! * 这个时候。 萧篡骑着马,带着亲卫,一路北上,回到都城。 进了城门,再进宫门。 萧篡垂着眼睛,安坐马背,不动如山,一言不发。 若不是他偶尔扯动缰绳,身形也随着马匹颠簸而稍微摇晃,身后亲卫几乎要以为,马背上驮着的是一具尸体。 那日,陛下从石雁镇出来,在镇子外面的山路上,不慎坠马,整个人摔下山坡。 事发突然,一众亲卫回过神后,自然是忙不迭去找。 其实,也并不难找。 因为—— 陛下最后落在一处较为平缓的山坡上,被几棵树挡了一下。 陛下压平了身边草木,弓着身子,伏在地上,把头埋在树木枝叶里,毫不在意地痛哭出声。 他一面哭,一面嚎。 “燕枝!” “我错了!我错了!” “别赶我走!我会改的,我会乖的!” “我全都会改的,我会变得很乖,会变得很温柔,再也不会欺负你……” “别赶我走!我要留下!” 他哭得很大声,如同狼嚎一般。 一众亲卫只须循着声音,就能找到他了。 可这样的情形,他们谁也不敢上前,只能退到百步远的地方,等陛下哭完。 结果陛下一哭,就哭了大半天。 亲卫谁也不敢去劝,最后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候,陛下忽然想起什么,从地上起来了。 他说:“燕枝让我走,燕枝命令我走。要走了,要走了……” 陛下就这样,带着人离开了。 这件事情之后,他们启程回都,一路北上。 一路上,陛下都面无表情,神色淡淡。 他没再哭,也没再嚎,就像是行尸走肉一般。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可他的头脑却依旧清醒,走在队伍最前面,从来没有走错路,一路上还查办了三个贪官蠹虫,剿灭了两个山匪寨子。 只是入了夜,他们在驿馆落脚,总会有狼嚎一般,呜呜咽咽的声音传来。 一直到现在。 萧篡仍旧骑着马,神色淡淡地走在最前面。 进了宫门,径直朝帝王寝殿走去。 太极殿就在眼前,萧篡望着宫殿恢弘的轮廓,不知想起什么,忽然一拽缰绳,勒停马匹。 亲卫询问:“陛下?” 萧篡仍是一言不发,拽着缰绳,调转马头,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走错了,他走错了。 他怎么能去寝殿?他怎么能去华贵的宫殿住着? 他应该去净身房才对! 燕枝亲手把他拴在净身房里,可燕枝从来没有说,要赦免他。 所以他还应该住在净身房里! 他怎么能走错?他怎么能违抗燕枝的命令? 萧篡让亲卫把这阵子大臣送上来的奏章抬到净身房里,他空闲时批阅。 他想了想,还是壮着胆子,去了一趟太极殿,把燕枝留下的东西都搬过来。 这样……应该不算是违抗燕枝罢? 燕枝留下的东西不多,他第二回 去南边,把自己的衣裳都带走了。 只剩下他睡过的被褥、用过的碗碟,还有…… 还有那一箱的巧克力包装纸、果冻包装壳,曾经被萧篡视为废物的东西。 燕枝早已将这些东西抛到脑后,只当是萧篡丢了,没问过他。 况且,就算萧篡留着,燕枝也不会想把这些东西带走。 萧篡把东西带回净身房,亲自牢房打扫得干干净净的。 从今日起,他就住在这里了。 做完这一切,萧篡最后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坐在床榻上。 连日奔波,多日心痛,在他嗅见被褥上残存的燕枝的气味的时候,终于放松下来。 萧篡盖着被子,躺在榻上,静静地望着漆黑的牢房顶,不知不觉间,竟睡了过去。 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在路上,马匹每迈出一步,他就在心里划上一笔,他离燕枝又远了一步。 日月每轮转一回,他就在心里又记上一笔,他离燕枝又远了一日。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燕枝,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再见到燕枝的那一日。 不知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睡梦里的萧篡,不自觉伸出手,手指贴在榻边冰冷冷的石壁上。 萧篡察觉到手上的触感不对劲,猛然梦中惊醒,翻身坐起,在黑暗里,用指腹抚过石壁上深深浅浅的痕迹,仔细辨认。 ——我求…… 应该是“救我”两个字,但是对方没刻完,只刻了一半。 萧篡的手再往前,前面的,好像不是字,而是一些无意义的抓痕。 不对……不对! 这是一个耳刀旁,旁边还有一个歪歪扭扭的“下”字。 是“陛下”的“陛”! ——陛下救我! 萧篡抚在石壁上的手猛然一顿,他整个人如遭雷击,震了一下,愣在原地。 下一刻,萧篡将额头重重地抵在石壁上。 “哐”的一声响,萧篡在黑暗里,无声地恸哭起来。 是燕枝刻的。 八岁的燕枝不识字,这是十八岁的燕枝刻的。 十八岁的燕枝,就算被他关进净身房,就算胆战心惊,害怕得不行,却还是不自觉想在墙上刻下“陛下救我”四个字。 那时候的燕枝,多信任他,多依赖他,多喜欢他啊。 燕枝被关在这里,一心想要他的陛下来救他,可他却…… 可他怎么能把这么好的燕枝欺负成这样呢? 他怎么能把燕枝弄丢了呢?! 他该死!他该死!
第65章 六年 白糖熬化, 糖水和面。 揉成面团,再把面团分成一个一个小剂子,放在掌心搓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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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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