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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狗药算什么?下老鼠药他也照吃不误。 能被燕枝毒死,是他的福气。 最后,亲卫道:“还有一件事……” 萧篡回到牢房深处,把锁链挂上,跪坐在地上,拆开纸包,往嘴里塞了一块红糖糕。 从石雁镇到大梁宫,最快也要半个月路程。 夏日里糖糕会坏,现在还好些,只是放久了,早已经干巴了。 萧篡嚼着糖糕,应了一声:“嗯?” “燕枝公子的摊子旁边,贴了张红纸。说是下个月就要搬去城里卖糕了。” 黑暗里,萧篡的眼睛又亮了一下。 好啊! 这是好事啊! 燕枝又聪明又勤奋,这是迟早的事情。 况且,燕枝下令不让他去石雁镇,这下燕枝从镇子里搬走了,那他…… 不行。 萧篡回过神来,熟练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燕枝不想见到他,他不能钻空子,燕枝会不高兴的。 亲卫退下,临走时,将牢房门关上了。 萧篡独自一人,坐在黑暗里,一口一口,享用着偷来的甜蜜。 好甜,好香。 他不能走,他要留在这里,稳定大梁朝局,为大梁百姓减免赋税,让大梁百姓安居乐业。 大梁百姓里就有燕枝,只要燕枝高兴,只要燕枝过得好,他做什么都可以。 他还要继续做任务,他还要继续攒积分,他还要把这些积分都给燕枝。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 石壁上一道一道痕迹,铺满整面墙。 在萧篡往石壁上刻下第两千一百九十九道刻痕的时候,亲卫再次来禀—— “陛下,燕枝公子的铺子,要开到都城里来了!”
第66章 回都 六年后, 春夜里。 月光明亮,烛火摇晃。 院墙角落里,时不时传来一声微弱的虫鸣。 二十四岁的燕枝, 和不知道多少岁的楚鱼,卖完最后一块糕点, 锁好铺子门,回到房间里。 和从前一样, 楚鱼算钱, 燕枝记账。 他们有两个装钱的木匣子。 一个小一些,放在铺子里, 燕枝在外面卖糕,收了钱就放在这里面。每日关门了清点一次。 一个大一些, 藏在两个人房间共同的那堵墙里。 楚鱼把墙砖撬下来一块,掏出一个小洞,把匣子放在里边, 正正好好。 两个小守财奴一起守着, 谁也想不到他们把钱藏在这儿。 楚鱼先把小匣子里面的铜板算了算:“今日收入不算多。大概是前阵子年节,他们都吃腻了, 得缓一阵儿。” 燕枝点点头:“嗯。” “八十二个铜板。” “好。” 燕枝提起笔, 在今日账簿上记下八十二铜板。 正好今日是月底, 他们算总账的日子。 楚鱼把钱放进大匣子里,百无聊赖地拨弄了两下。 “这个月——”燕枝左手拨弄着算盘,右手不自觉用笔杆子戳了戳自己的脸颊肉,“扣掉糖、面,还有房租,还有我们吃饭的钱,一共赚了——” “二两八钱。” “很好。”楚鱼竖起大拇指, “真不愧是我们俩。” “如果加上之前的……”燕枝抬起头,惊喜道,“阿鱼,我们正好攒够一百两银子!” “是吗?”楚鱼惊讶。 “是啊,你来看。”燕枝把账本挪到他面前,“上个月算了总账,有九十七两二钱,加上去,正正好好!” “真的啊?”楚鱼也跟着激动起来,连忙把大匣子抱到案上,“快快快,算算算算。我想着差三两多,还得再攒两个月呢。” 两个人无比默契,同时从匣子里抓出一大把铜板。 虽然他们已经用麻绳把铜板串好了,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重新数一遍。 “一、二、三……” 六年前,谢仪与卞明玉离开的时候,给他们留下了一点散碎银两。 他们就用这些银两,再加上他们自己赚的,进城里租了一家小铺子。 进城的第一日,两个人就下定决心,等那日攒够了一百两银子,就去结伴都城闯一闯! 只是他们赚得越来越多,花得也越来越多。 两个人要吃饭,要穿衣,还要租院子。 况且他们两个,也不是特别能吃苦的人,时不时还要吃点肉菜,打打牙祭。 四年前,眼看着要攒够了,结果楚鱼出去采买,回来的时候晴天霹雳,忽然之间下起大雨,他为了护着糖和面,从驴车上掉下来,摔断了腿。 最后糖和面没保住不说,找大夫给他接腿,让他卧床休养,花了十多两。 燕枝生怕他留下后遗症,不顾他的反对,时不时还买猪蹄来给他炖汤喝,说是以形补形,这就又花出去五六两银子。 再加上楚鱼伤到的地方是腿,燕枝不敢让他下地,怕碰到伤口,骨头长歪。只有燕枝一个人做点心,点心少了,赚的钱自然也少了。 零零散散算下来,钱匣子马上就空了一半。 去年又要攒够了,结果燕枝出去送糕,又遇到了暴雨。 燕枝倒是没摔下车,他聪明地找了个屋檐避雨。 结果回来之后,他还是感染了风寒,烧得跟小水壶似的,呼呼冒热气,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或许是老天见不得他们这么轻易就攒到钱,每回他们快攒到钱,老天就要下一场雨来作弄他们。 燕枝病的那回,楚鱼气得在院子里直跳脚,怒骂老天,好好地总下雨做什么? 自此之后,两个人再出门去,都会留神看着天色,一旦察觉不妙,就马上回屋里换厚衣裳。 这回是第三回 。 两个人点完银钱,确认是正正好好的一百两。 楚鱼跟做贼似的,提溜着眼睛,环顾四周。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仔细看过一遍。 燕枝问:“怎么了?” 楚鱼一本正经道:“我怕等会儿又下雨,‘哐当’一下,屋顶砸下来,把我们的钱给弄没了。” “噢。”燕枝点点头,和他一起护着铜板,“快装回去。” “好。” 两个人一起,把整整一百两银子,装回匣子里。 楚鱼抬起头,看了看燕枝,喊了他一声:“燕枝……” 燕枝轻轻应了一声:“嗯?” “你还记得,我们之前说的吗?” “记得啊。”燕枝点点头,神色如常,“我们说好的嘛,什么时候攒到一百两,就什么时候去都城闯一闯。” “那……”楚鱼欲言又止。 “去啊!”燕枝把最后一个铜板放进匣子里,抬起头,目光坚定,“钱已经攒够了,现在正好又是春日,气候正好。此时不去,更待何时?” 楚鱼担忧地望着他:“可是……” “别担心。”燕枝知道他想说什么,“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肯定早就忘掉我了。” “这可不一定。”楚鱼道,“都城里可再没传来‘陛下立后’的消息。” “他……”燕枝哽了一下,垂下眼睛,淡淡道,“他本就看重家世、武功和才华,想是这么多年,都没有再遇到十全十美的人,所以就没有立后。” 燕枝顿了顿,最后道:“他本来就是这样一个皇帝。” “也是。”楚鱼深以为然,“他本来就是这样一个穿越者。” “不要紧的。”燕枝道,“你的任务不是要攒一千两银子吗?我们六年才攒了一百两,要是不去都城,要再过五十年才能攒到,到那时候我们都死翘翘了,你的任务就完不成了。还是要去都城,赚的钱更多。” “况且,我还想去都城看看谢公子和卞公子呢。自从上次一别,我们也没怎么见过面了。他们看见我去了都城,肯定很高兴。” “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又不是我和都城之间的事情,该赚钱就要赚,该去更大的地方赚钱,就要去。” 燕枝拍了拍他的手背,一脸认真:“阿鱼,你不要怕他!我陪你去!我们一起去!” “好,他确实也听你的话。”楚鱼点点头,“你让他滚,他就真的六年都没再过来。要是他再过来,你就再让他滚。” “好啊。”燕枝扯了扯嘴角,笑着附和,“要是他再来,我就叉着腰骂他,让他滚蛋!要是他跟狗一样,扑上来要咬你,我就抄起扫帚,挡在你面前,把他赶走!” “嗯。”楚鱼越发用力地点头,又拍了一下他的手背,“好弟弟!” “痛!”燕枝惊呼一声,也使劲拍了他一下。 灯火之下,两个好友握着对方的手,一下一下地拍上去。 两个人好不容易消停下来,又凑在一起,简单商量一下,看什么时候启程、怎么去都城、什么时候退租,去了都城是先摆摊还是先开铺子。 夜深人静的时候,燕枝回到自己的房里,倒在榻上。 燕枝拽过枕头,把自己的脸埋进去。 他当然没哭,更不是为了萧篡在哭。 他只是好困好累。 白日里在铺子里忙前忙后,又要做糕,又要卖糕,脚不沾地。 晚上还要动脑算账,盘算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他当然累了。 燕枝都已经好久好久,没有想起萧篡了。 上次想起萧篡,还是在去年他感染风寒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躺在榻上,发着高热,迷迷糊糊的时候,仿佛看见萧篡推开他的房门,走了进来。 萧篡手里拿着穿越者才有的药片和药水,站在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声问:“这就是你离开朕,要过的日子?” 燕枝知道这是幻觉,闭了一下眼睛,扭过头去,懒得理他。 结果一眨眼,萧篡又跪了下来,他双手捧着药片药水,用那种狗一样的眼神看着他,温声道:“枝枝,吃一片。吃一片就好了,这是我特意换的,吃下去病就好了。” 一瞬间,幻象里的萧篡又分出好几个分身,出现在他面前。 高高在上的是萧篡,冷嘲热讽的也是萧篡。 神色担忧的是萧篡,卑躬屈膝的也是萧篡。 痛哭流涕,哀求他快点吃药的,还是萧篡。 很多很多个萧篡,像是旋涡,又像是军队,把燕枝团团包围。 燕枝翻了个身,闭上眼睛,一个都不理。 他才懒得理萧篡。 不管是对他恶语相向的萧篡,还是跪下来求他的萧篡,他一个都不要。 可萧篡还是围在他身边,想方设法地求他吃药。 最后,燕枝回过身,对着自己的幻觉大喊一声:“闭嘴!滚开!” 听见他的命令,萧篡扯了一下自己脖颈上的狗链子,转身离开。 燕枝的耳边,终于安静了。 讨厌,仇恨,憎恶。 燕枝对萧篡的情感,一直都是这样的,直到现在,依旧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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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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