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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刚伸出手,就听见燕枝压抑的哭声。 沉默片刻,萧篡最后还是伸出手,扣住燕枝的肩膀,让他转过身来,把一颗奶糖塞进他嘴里。 最后,他转身大步离开,重重地将帐篷帘子甩上。 * 天色渐暗。 营地之中,文武百官仍旧沉浸在白日游猎的欢欣之中,喜气洋洋。 忽然,帝王披着单衣,面色阴沉,从营帐里走了出来,大步从他们中间穿过。 百官见状不对,赶忙收敛了脸上笑容,俯身行礼:“陛下。” 萧篡不曾理会他们,连看都不曾看一眼,径直走到主位边,一扬衣摆,在位置上落座。 宫人屏息凝神,送上烤得焦香四溢的野物和米酒。 他们悄悄环视一圈,燕枝公子不在,也就没有人坐在陛下身边,为陛下切肉斟酒,那…… 正迟疑时,萧篡就摆了摆手,让他们下去。 宫人不敢再看,放下东西就下去了。 萧篡架着脚,端起酒樽,仰头饮尽。 他攥着酒樽,手背上青筋暴起,几乎要将酒樽捏扁。 燕枝这个又坏又蠢的小狗,脾气是越来越大了,胆子也是越来越肥了。 现在都敢跟他又哭又闹、大喊大叫了。 分明是他出去东逛西逛,一会儿功夫就招惹了一群人。 不就捏了他两下,他不是也挺舒服的? 结果他还委屈上了。 萧篡忽然扬起手,把酒樽往地上狠狠一砸,吓得众臣连忙再次跪下,噤若寒蝉。 紧跟着,只听见“哐当”一声巨响。 萧篡一脚踹翻面前桌案,案上酒肉器皿散落一地。 众臣的头越发低了,周遭也越发静了。 萧篡在外边待了不到一刻钟,便回了营帐。 他回去的时候,燕枝还裹着毯子,蜷着身子,躲在床榻角落里。 像一只躲在墙角的小蘑菇。 萧篡刻意放轻脚步,燕枝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脑袋抵在床角,一边抹眼泪,一边掰着手指头,自言自语。 “没有拈花惹草。只是在路上遇到了两个迷路的小姑娘,送她们回去而已。” “没有缠着陛下要虎皮。冬天不冷,多穿几件就可以了。” “没有争宠。是陛下教我争宠,我不学就欺负我。” 他是在演练。 他在陛下面前,总是说不出话来,所以他想提前演练一下,把想说的话多说几遍。 萧篡抱着手,站在他身后,狩猎一般的眼神,紧紧地盯着他。 蠢得要命。 萧篡盯着他瞧了一会儿,随后脚步一转,又出去了。 外边宫人正在收拾满地狼藉,文武百官也正准备各自回帐。 萧篡却回到位置上,又坐下了,冷声道:“朕没说散席,急着走什么?” 于是众人赶忙转身回来,如坐针毡。 空地正中燃起篝火,百官围坐在篝火两旁。 帝王抱着手,靠在凭几上,面色始终阴沉。 如同电闪雷鸣,狂风暴雨。 * 不知道过了多久,宫人掀开帐子,走进主帅营帐。 “燕枝公子,陛下让我等送些东西过来。” 燕枝赶忙抹了把眼睛,抱着毯子,回头看去。 两个宫人捧着托盘,将东西一样一样放在榻前案上。 一碗纯白的牛乳,一碗炖得很烂的肉羹,加了鸡蛋,还有一只清炖的鸡腿。 燕枝悄悄清了清嗓子,努力克制住哭腔,小声道谢:“有劳你们。” “陛下吩咐了,要燕枝公子全部吃完。” “我会吃的。”燕枝点点头。 宫人离开,燕枝捧起牛乳,抿了一口。 在外面跑了一天,他确实也饿了,饿得肚子都有点儿疼。 温热的牛乳下肚,他才感觉好些了。 只是这回的牛乳,和他之前喝过的,好像不太一样。 这碗牛乳一点儿都不腥,闻起来香香的,喝起来也甜甜的,似乎是放了蜜糖。 燕枝饿过了头,也累过了头,就着一碗牛乳,吃了半碗肉羹,就吃不下了。 他把东西放到一边,自己抱着双腿,坐在榻上,等着陛下回来。 刚刚是他说不出话,现在他有力气了,他一定要把事情说清楚。 陛下总是冤枉他,因为一些他没做过的事情,就欺负他。 他不要。 不要再这样了。 他要把事情说清楚,他要陛下听他把话说完。 他不奢求陛下向他道歉,他只要陛下知道,是他错了。 明明就是陛下错了! 燕枝这样想着,心里渐渐燃起希望,身上也有了力气。 可是…… 帐篷外面,火光晃动,人影走过。 月上中天,周遭一片寂静,仿佛天底下只剩下他一个人。 燕枝就这样坐着等,一直等,一直等。 他等了好久好久,也没等到晚宴结束,陛下回来。 陛下好像不回来了。 燕枝垂着头,身子一歪,终于倒在榻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燕枝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他隐约感觉有人走到榻前,随手打翻他放在边上的碗碟。 男人冷嗤一声,低声道:“还挺识货。商城换的甜牛奶全喝完了,剩下的东西一口不碰。吃饱就睡,睡醒就吃。” 紧跟着,燕枝身边的床榻往下一陷。 男人在他身边躺下,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按进怀里。 燕枝在睡梦中挣扎着,嘴巴比脑子快,把准备好的话念了出来。 “我没有……没有勾引别人……没有争宠……” 男人却伸出手,捂住他的嘴,胡乱抹了把他的脸。 “别吵,睡觉。”
第11章 偷闲 燕枝听得出陛下的声音,也感觉得到陛下的气息。 他知道,是陛下回来了。 所以他挣扎着要醒过来,想把准备了一晚上的话说给陛下听。 可是他才说了一句,就被陛下捂住了嘴。 “呜呜……” 燕枝摇晃脑袋,挥舞双手,试图挣扎,却被陛下抱得更紧。 铁铸一般的手臂横在他的腰上,陛下用铜筋铁骨铸成一道牢笼,牢牢地将他锢在怀里。 “别吵,睡觉。” 帝王冷厉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燕枝顿了一下,然后挣扎得更厉害了。 不行,他一定要把事情说清楚,他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陛下欺负。 燕枝面上软和,内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犟种。 他打定主意要说的话,就一定要说。 他打定主意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 就算是陛下也不能阻止。 萧篡察觉到了他的抗拒,不但没松开他,反倒将他抱得更紧。 一手仍旧锢着他的腰,一手落在他的后脑上,压着他的脑袋,让他把脸埋进自己的胸膛里。 眼前一片黑暗,周遭一片威压。 燕枝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醒着的还是睡着的。 他只觉得自己被一头野兽压在身下,说不出话来,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所以这是噩梦。 这一定是噩梦…… 燕枝胡乱挣扎了两下,最后蹬了一下脚,身子绷直,就这样睡过去了。 黑暗里,萧篡稍稍放松了抱着他的力度,低头看去。 燕枝绷着身子,趴在他怀里,两只手还紧紧地拽着他的衣襟,做出抗拒和防御的姿态。 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萧篡一根一根地掰开燕枝的手指,又抓着他的手,让他把手搭在自己身上。 感觉到燕枝袒露出柔软的心口和肚皮,温温热热地贴上来,毫无保留地依偎着自己,萧篡才满意地闭上眼睛,安然入睡。 就是要这样才对。 * ——“陛下,救我!” 天色破晓的时候,燕枝惊叫一声,从睡梦中惊醒。 他抱着被子,从榻上弹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他做了个噩梦。 他梦见陛下带他去山上打猎,陛下非说他要虎皮,带着他去猎猛虎。 猛虎出现的时候,林子里忽然狂风大作,把他刮下马背。 下一瞬,陛下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他一个人,面对猛虎。 他吓坏了,在梦里一边哭一边跑,好几次都被猛虎扑在身下。 燕枝低着头,喘着气,脸上的汗珠滑下来,凝在鼻尖,最后滴落在被子上。 他缓了缓神,抹了把脸,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平常这个时候,陛下早该笑话他了,可是这回,他身边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燕枝连忙抬起头,环顾四周,只见榻上空空荡荡,帐篷里也空空荡荡。 陛下不在,一个人也没有。 他……他真的被陛下丢下了! 燕枝忙不迭丢开被子,连鞋也来不及穿,赤着脚就跑出去。 他掀开帐子,迎面正撞上两个随行宫人。 燕枝愣了一下,看着营地里来来往往的士兵宫人,不由地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他没有被丢在这里。 宫人向他行礼:“燕枝公子。” “陛下……”燕枝问,“陛下呢?” “陛下一早就带着几位将军,上山去了。陛下说,燕枝公子昨日疲累,今日就不必跟随了。” “好。”燕枝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不想去思索,陛下不准他跟随,究竟是真的想让他休息,还是为了昨夜的事情,故意冷落他,想给他一个下马威。 他只觉得松快。 不上山,就不会遇见老虎。 不遇见老虎,他就不会被老虎追。 不被老虎追,他的噩梦就不会成真。 真好。 燕枝又松了口气,转身回了营帐,把自己身上因为噩梦汗湿的衣裳换下来。 宫人们为他送来热水和早饭,他简单洗漱一番,吃了一大碗肉羹、一块肉饼,还有一块豆沙饼。 他心情好,吃的东西比昨夜多多了。 吃完早饭,宫人们收拾好东西就出去了。 燕枝一个人待在帐篷里,拿出自己带来的小包袱,从里面翻出两册话本。 平日里,他总跟在陛下身后,服侍陛下,也没空闲看这些。 这两册话本,还是他前两年买的。 不知道陛下什么时候回来,他窝在榻上,一页一页,认认真真地看。 看到惊险的地方,他没忍住用手捂着脸,不敢再往下看。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声欢呼—— “彩!” 燕枝下意识扭过头,放下话本,朝外面走去。 他掀开帘子,循声望去。 原来是十来个没有上山打猎的年轻公子,在空地上玩乐。 一群人聚在一块儿,往百步之外的树上系一根布条,轮流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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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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