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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他和燕枝两个人,他和燕枝一块儿出去玩。 燕枝愿意和他一块儿出门。 燕枝…… 心跳声太大太响,吵得萧篡什么都听不清。 他下意识回头看去,只见点心铺子的二楼,燕枝的房间里,还隐隐透着烛光。 燕枝还没睡下。 燕枝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是不是也和他一样忐忑? 燕枝是不是……也想开始重新接纳他了? 不论如何,他会很乖的。 明日出去玩,他会乖乖跟着燕枝,他会乖乖听燕枝的话,燕枝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他一定会很乖很乖的。 这样想着,萧篡不由地加快了脚步,回到大梁宫。 他回到净身房,打开衣箱,翻了翻自己的衣裳。 他本不在意这些,衣裳也不多,就是去见燕枝的时候,会特意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 明日陪燕枝出门,得穿得漂亮些。 但燕枝让他做护卫、做跟班,他是不是应该…… 萧篡倏地站起身来,想去传亲卫进来,那两套他们的衣裳来穿。 不过……宫中亲卫的衣裳,是不是不大适合穿去宫外? 罢了罢了。 萧篡思忖片刻,只得折返回来。 他挑来拣去,最后还是挑了一件玄色的衣裳。 他本就是一匹黑狼,穿自己皮毛的颜色,总不会出错。 净身房里潮湿阴冷,萧篡又点起火盆,放了点香料,把自己的衣裳熏得香一些。 还有头发,他得束个冠,玉的不好看,金的太扎眼。 还有他身上的这些伤疤,太丑了,得穿好衣裳,不能让燕枝看见。 就算是最原始、最野蛮的野兽,在同心仪之人出门的时候,也会铆足了劲地装扮自己。 与此同时,燕枝洗漱完毕,正枕着双手,晃着脚丫,躺在榻上,望着帐子顶出神。 伙计是真的。他和楚鱼确实请了一个小伙计。 约定也是真的。他和楚鱼确实也约定好了,轮流看店,另一个人就可以出去玩儿。 不过,让萧篡陪他一起出门,却是他一时兴起。 今日和萧篡一起卖糕,他看见萧篡对他百依百顺的模样,忽然心中一动,起了这个念头。 萧篡陪他卖了三年的糖糕,也给他带了三年的好吃的。 他忽然觉得,应该奖励一下萧篡。 那就奖励他陪自己出门去玩好了。 燕枝想着想着,没由来地、竟有些期待明日的出游。 他想要使唤萧篡,命令萧篡,想要萧篡跟在他身后,想要一回头就能看见萧篡。 燕枝轻轻晃着脚,晃着晃着,困意袭来,他也就睡着了。 在年节里,在香甜糕点缠绕里,燕枝做了一个很好很好的梦。 他梦见,许多许多年以前,也是这样的年节。 那时萧篡在外征战,他们就在军营里过年。 萧篡靠在榻上,他趴在萧篡怀里,晃着双脚,用指尖在萧篡的胸膛上写字。 萧篡拿出一大盒各种形状、酥酥脆脆的小饼干,猜对一个字,就喂他吃一块。 燕枝先胡乱写了几个字,都教萧篡猜中了。 最后,他一笔一划地写—— 萧篡,大坏东西。 还没写完,萧篡就双手钳着他的腰,直接把他抱起来,不让他写了。 萧篡打了一下他的屁股:“写什么呢?谁是‘大坏东西’?我是‘大坏东西’,那你是什么?小坏东西?” 燕枝扑腾着手脚,求饶道:“陛下,我重新写,重新写。” 这一回,他写的是“萧篡大好人”。 同样是还没写完,萧篡就翻了个身,把他按在榻上,压在身下。 “写错了,不是‘大好人’,就是‘坏东西’。” 萧篡俯身低头,燕枝抱住他的脖颈,凑上前去,主动亲了他一下。 萧篡怔愣片刻,最后捧住他的脸,用比他强上百倍的力道亲他。 燕枝被亲得迷迷糊糊,几乎喘不上气来。 下一瞬,燕枝被憋醒了。 他坐起来,一摸脸颊,发现自己脸颊上湿漉漉一片。 他是在梦里哭了吗? 燕枝胡乱抹了把脸。 才没有。 燕枝坐在榻上,垂着头,静静地望着眼前漆黑。 讨厌!他就是讨厌萧篡! 他明日不要跟萧篡一块儿出门了! 要是萧篡还不乖、还不听他的话,他就…… 就在这时,“吧嗒”一声轻响,似乎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被褥上。 燕枝直觉不对,挪到榻前,点起蜡烛。 烛焰燃起的瞬间,燕枝这才看清,原来自己脸上手上的,不是眼泪,而是鼻血!
第78章 坦白 “唔……” 燕枝低下头, 看见被褥上星星点点的血迹,又看见自己手上沾染着的殷红的鲜血,整个人都慌了一下。 怎么回事? 他怎么在梦里流了这么多鼻血? 燕枝回过神来, 赶忙捏住自己的鼻子,仰起头, 掀开被子,起身下榻。 他跑出房间, 准备去灶房里打点水, 给自己洗一洗。 结果,或许是因为他失血过多, 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他刚推开房门,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走也走不稳,“哐当”一下,直接摔在隔壁房门上。 隔壁房里的楚鱼被他吵醒, 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起了起了。” “天就亮了?我感觉我才躺下没多久。燕枝,要不我们今日不开张了……” 楚鱼揉着眼睛, 拉开房门。 下一刻, 靠在门上的燕枝倒了下来。 楚鱼被砸了个猝不及防, 下意识伸手接住他。 “你做什么呢?偷看我起床?” 又下一刻,楚鱼摸到满手的鲜血,直觉不对,捧起燕枝的脸,定睛一看,也被吓了一跳。 “燕枝?燕枝!” 他连忙拍拍燕枝的脸,喊了两声。 “怎么回事?你怎么满脸是血?有强盗闯进来了?” 燕枝靠在他身上, 软软地就要滑下去,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没有。是鼻血,我头晕。” 听见他这样说,楚鱼才松了口气,架起他的胳膊,把他扶回房里。 “我以为你被人打了呢,吓死我了。” 燕枝提醒他:“过年呢,不能说不好的词……” “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前几日我就跟你说,萧篡给你的曲奇饼干和沙琪玛不能多吃,结果你一天就吃完了,能不上火流鼻血吗?” 燕枝小声辩解:“你也吃了。” “我才吃了两块,你吃的最多。” 楚鱼把燕枝放在床上,拿来手帕,让他捂着,又转身去打了盆冷水,哆嗦着洗了一遍巾子,给他敷上。 “别抬头,就这样坐着。” “嗯。” 燕枝只觉得鼻子上冰冰凉凉的,就这样敷了一会儿,鼻子就不流血了。 楚鱼一手端着烛台,一手抬起他的脑袋,仔细看了看:“行了,没事了。” “谢谢你,阿鱼。” “你吓死……”楚鱼改了口,“吓我一跳。” “不要紧的。”燕枝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鼻子,“之前也流过几次。吃鹿肉的时候也会,止住就好了。” 楚鱼像是想到什么,忽然站直起来,抱着手,皱起眉头,认真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做什么不好的梦了?” 燕枝震惊地睁圆眼睛,抬手打了他一下:“阿鱼,你疯掉了?” 楚鱼提醒他:“不能说不吉利的话。” 燕枝瘪了瘪嘴,又伸手推他:“你快回去睡觉吧,天马上就亮了。” “行。”楚鱼道,“要是有事再喊我。等忙完这一阵,杀两只鸡给你补补。” “知道了,多谢你。” 楚鱼出去了,燕枝给自己换了一床干净的被子,拽着被子,躺在榻上,轻轻哼了哼鼻子。 他总觉得鼻子里堵堵的,不舒服。 哼着哼着,他又睡着了。 * 第二日就是除夕。 楚鱼惦记着燕枝昨晚流了鼻血,想让他多睡一会儿,就没喊他起来,自己轻手轻脚地下楼去。 正好他们新招的那个小伙计过来了,两个人也忙得过来。 燕枝一觉睡到天光大亮,醒来的时候,脑袋还晕乎乎的。 他坐在榻上,缓了一会儿神,才起身下榻。 燕枝下了楼,先去灶房看了看楚鱼,楚鱼忙着揉面,只来得及指了一下灶台上煨着的肉糜。 ——给你留的早饭。 燕枝笑着道谢,舀起一碗,一边喝,一边去外面看看小伙计。 他前几日才教过小伙计,小伙计机灵,两三下就记住了所有点心的价钱,手脚麻利,算数也好。 小伙计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燕枝公子,你来了?” “嗯。”燕枝点点头,“还熟悉吗?忙不忙?” “不忙的。”小伙计笑了笑,“就是……” 他欲言又止,目光飘向铺子对面。 萧篡今日收拾得格外齐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紫金冠束着,就是还穿得一身黑,看着凶巴巴的。 他站在街对面,看见燕枝出来了,一双漆黑的眼睛亮了一下。 燕枝抿了抿唇角,朝他招了一下手。 萧篡这才大步上前。 燕枝问:“不是让你傍晚过来吗?” 萧篡解释道:“早上醒得早,想着铺子里肯定忙,所以想过来看看你。” 其实,并不是萧篡醒得早,而是他昨晚压根就没睡。 一开始是激动,难得和燕枝出门去,后来没由来地有些心慌。 他放心不下,总觉得燕枝有事,就连夜出了宫,在铺子外面守着。 萧篡来的时候,燕枝正好止住鼻血,吹灯睡觉。 所以他也没看见燕枝房里的蜡烛亮了片刻。 他就这样,乖乖地在外面守着,燕枝不喊他,他就不过去。 燕枝想了想:“那你进来帮我。” “好。” 燕枝让小伙计去灶房里帮帮楚鱼,自己依旧在外面卖糕。 虽说他和楚鱼约好了轮流,但是好友之间,不必算得那么清楚。 白日里客人不多,燕枝捧着脸,坐在窗口前,望着长街。 萧篡则站在他身边,垂下眼睛,暗中看着他。 今日燕枝的脸色不算好,原本红润的双唇也没有什么颜色,不知道是不是这几日太忙碌的缘故。 要让宫里太医给他做几道补气血的药膳,他过几日去现代世界看看,给燕枝带点补品。 萧篡正想着这些事情,忽然,燕枝开了口:“别再给我带饼干了。” 萧篡问:“吃腻了?那我换……” “喉咙疼。” “嗯。”萧篡颔首。 燕枝仍旧趴在窗台上,手指搓弄着自己的衣袖,头也不回地说:“我昨晚梦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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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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