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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枝还没睡醒,呆呆地看着他,一双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腰腹,怀疑地问:“奴生的?” 见他发傻,萧篡继续逗他:“朕前几日就说你怀了,你还说不是。” “奴没有……”燕枝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是奴生的,奴不会生小狗……” “小狗当然会生小狗。”萧篡把幼狼往他面前递了递,“你生的,你养它。” “不要!奴不要!”燕枝惊慌失措,转身要逃,“不是奴生的……” 萧篡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抓回来,强硬地把幼狼塞进他怀里:“朕说是你生的,就是你生的。给它喂点吃的。” “不要……” 燕枝的挣扎,在萧篡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他的反抗很快就被镇压了。 萧篡坐在榻上,继续吃他的宵夜。 燕枝则抱着“小狗”,坐在旁边。 他抱着“小狗”的手伸得长长的、举得高高的,让“小狗”离自己远远的,甚至不自觉发起抖来。 偏偏这时,萧篡掰下一块肉饼,递给燕枝,让他喂狗。 燕枝接过肉饼,小心翼翼地送到“小狗”面前。 “小狗”吸了吸鼻子,凑近他的手,然后张开嘴巴。 手指被温温热热的触感包围,燕枝像丢石子一样,把肉饼往它嘴里一丢,忙不迭缩回手,在衣裳上胡乱蹭了蹭。 萧篡瞧了他一眼,像是终于明白过来:“怕狗?” “是……”燕枝点点头,“奴小的时候,被狗追过。” 那个时候,他才四五岁,背着竹篓,上山去捡柴,结果在山路上遇到了一头大狗。 大狗是镇上富商家养的,吃的东西比他吃的还好,养的膘肥体壮,嘴里滴滴答答淌着涎水。 燕枝扭头就跑,但因为慌不择路,脚下一滑,滚下山坡,最后掉进河里。 所幸大狗没有再追上来,他抱着竹篓,在水里漂来漂去,最后被娘亲捞上来了。 从那时起,他就很怕狗,也很怕水。 燕枝抿了抿唇角,鼓起勇气,把“小狗”递给萧篡:“陛下,奴……奴养不了小狗,能不能……” “不能。”萧篡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你生的你不养,坏小狗。” “明明就不是奴生的,明明……明明是陛下生的……” “嗯?”萧篡皱眉。 燕枝改了口:“陛下捡的。” 萧篡垂眼,又掰下一块肉饼,像刚才他喂狗一样,喂到他嘴里。 燕枝含着肉饼,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又喊了一声:“陛下……” 萧篡用拇指抹了一下他的唇瓣,轻嗤一声:“知道了,给它找个乳母,再配两个宫人。” 燕枝这才放下心来,破涕为笑:“谢谢陛下!” “新人马上进宫,朕给你找了个‘儿子’,你还不要。”萧篡掐着他的下巴,把他抓过来,“你好好养着‘小狗’,想见朕了,就抱着‘小狗’,来太极殿外求见,哭哭啼啼地说——” “‘陛下,小小狗想陛下了。’” “朕不就见你了?朕特意教你争宠的手段,你还不学。你到底想做什么?” 燕枝吸了吸鼻子。 现在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到底想做什么。 从前他想一直侍奉在陛下身边,报答陛下的救命之恩,可是现在…… 他有点儿想出宫去玩玩儿。 他惊奇地发现,陛下不在营地里的这一天,他一个人待着,凑凑热闹,看看话本,好像过得还不错。 当然了,他也没这么傻,把这些话说给陛下听,惹陛下发怒。 燕枝垂下眼睛,想了想,转移了话题:“陛下已经挑好入宫人选了吗?” “你少打听这些事情。” “是。” 萧篡放下手中碗勺,站起身来,命令道:“卸甲。” “是。”燕枝把“小狗”放在榻上,起身解开陛下盔甲上的暗扣。 盔甲上满是鲜血,尘土黏在上面又干涸,燕枝光是站在萧篡面前,就能感觉到一股凛冽杀意扑面而来。 他揉了揉眼睛,帮萧篡卸了甲。 萧篡用他洗漱过的冷水简单擦了擦身子,换了身干净衣裳,就准备上榻睡觉。 天已经微微亮了,再不睡就睡不了了。 萧篡把那只幼狼放在榻前,让它自己睡觉,又搂着燕枝,躺在榻上。 燕枝的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眨巴着眼睛,认真看着幼狼,生怕它忽然跳上床榻,“吭哧”给自己一口。 幼狼也大睁着发光的眼睛,好奇地望着他。 萧篡看出他的害怕,冷声道:“怕什么?它连牙都没长齐,还能咬你不成?” “嗯……”燕枝点了点头,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去注意这只“小狗”。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燕枝即将睡着的时候,他枕着的胸膛忽然震动起来。 他听见陛下问—— “蠢货,怕狼吗?” “什么?”燕枝迷迷糊糊地清醒过来,抬起头。 “你怕狗,那怕狼吗?”萧篡低头看他。 一时间,他的眼睛似乎和那匹幼狼一样,在黑暗中亮着光。 “怕……”燕枝怀疑是自己看错了,迟疑着道,“更怕……” “没用的蠢货,这也怕那也怕,狗也怕狼也怕,天底下就没有你不怕的东西。” 陛下不知为何,又生气了。 最后骂了他一声,按住他的脑袋,捂住他的眼睛。 “睡了。”
第13章 糖糕 一行人在北凉山猎场外,扎营待了快半个月。 萧篡对打猎这种事情,并不十分热衷。 除却刚到猎场的前两日,他上山猎得一头猛虎和两只狐狸。 剩下的日子,他都留在帐篷里,一面看奏章,一面搂着燕枝和捡来的幼狼,胡乱摸摸他们的脑袋,捏捏他们的脸。 燕枝和幼狼并排坐着,看着又乖巧又听话,就算被他捏疼了,也只是默默红了眼眶,眼里蓄着泪水,一声不吭。 萧篡很是喜欢,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块小熊形状的饼干,塞到燕枝嘴里,又拿出一块小一些的、骨头形状的饼干,丢给幼狼,让它抱着啃。 在帐篷里坐累了,萧篡偶尔也会出门逛逛,见一见参加选秀的备选男女。 燕枝则抱着名册,握着毛笔,乖乖跟在陛下身后,按照陛下的说法,在名册上写下“上中下”三等的标记。 一晃眼到了九月中旬。 天气慢慢转冷,夜里风声呼啸,北风穿透篷布,细细密密地吹进帐篷里。 燕枝就算睡在虎皮上,还是有点儿冷,总是紧紧地扒着陛下。 直到某日,燕枝一觉醒来,鼻子塞了,嗓子哑了,脸颊上还泛着不太自然的红晕,整个人迷迷瞪瞪的。 燕枝染了风寒,萧篡这才下旨,启程回都。 因为风寒,回程路上,燕枝不好再骑马吹风,萧篡就让人牵了一驾马车过来。 几个亲卫在前面开路,车檐下铜铃轻轻摇晃,文武百官跟在后头。 六匹骏马牵引的马车,铺着毯子,点着炉子,宽阔又暖和。 马车里—— 萧篡嫌炉子太热,敞着单衣,斜斜地靠在软枕上,随手翻阅燕枝记录的选秀名册。 燕枝穿着新制的狐裘,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只从裘衣风毛里,露出半张忧愁的小脸。 他双手捧着碗,碗里是颜色漆黑、气味难闻的汤药。 燕枝低下头,抿了一小口。 好苦!好涩! 他蹙起眉头,扭过脸去,咳嗽了两声。 他不想喝药。 ——“不想喝就别喝了。” 陛下冷淡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燕枝眼睛一亮,循声望去:“陛下……” “给它喝。”萧篡头也不抬,随手指了一下窝在旁边的幼狼。 燕枝面上笑意凝了一下,幼狼也疑惑地抬起了脑袋。 “你掰开它的嘴,给它灌进去。它喝了你就不用喝了。” 那还是算了,他不敢,他怕“小狗”咬他。 而且,人喝的药,“小狗”不一定能喝。燕枝虽然害怕,但也没有想过要毒死它。 萧篡最后道:“三——” 燕枝忙不迭捏住鼻子,抬起头,一口气把汤药灌下去。 “喝……喝完了……”燕枝捂着嘴,打了个嗝。 萧篡拂开他的手,捏住他的下巴,拨了一下他的唇珠,用拇指指腹擦去他唇角上沾着的汤药。 燕枝愣了一下。 萧篡转过头,见他发呆,便道:“看什么?以为朕要给你糖吃?” 燕枝连忙摇摇头:“奴没有。” “这阵子给你吃了多少糖,你自己心里没数?”萧篡道,“动不动就哭,动不动就不理人,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 萧篡掐着他的脸:“朕看你那时也不是那么伤心,就是馋了,故意做出一副哭哭啼啼的模样,想争宠,骗糖吃。” “奴没有……” 燕枝试图辩解,但是萧篡不让他说。 “就一个小小风寒,还想天天吃糖?想得美。”萧篡最后道,“从今日起,到年节前,不管是奶油泡芙,还是奶糖饼干,全都断掉,不许再吃。” 燕枝瘪了瘪嘴巴,应了一声:“奴知道了。” “去陪你‘儿子’玩玩儿。” “是……” 燕枝在心里叹了口气,挪到毯子堆成的小狗窝前面。 之前陛下说,会给“小狗”找两个宫人,帮忙照顾。 其实陛下根本就没找,一直都是燕枝在养它,给它打水喝,搭窝睡,弄肉汁拌饭吃,还带它出去散步。 几天的相处下来,燕枝和“小狗”熟悉了不少。 不过燕枝还是有点儿害怕,和它玩儿的时候,总是用衣袖包着手,离得也不算近。 燕枝坐在狗窝前面,伸出包得严严实实的手,摸摸它的下巴:“小狗——小狗——” “小狗”也很乖巧,歪了歪脑袋,依偎在燕枝的手上。 燕枝弯起眼睛:“启禀陛下,奴想给它起个名字。” 萧篡淡淡道:“你叫‘小狗’,它不就叫‘小小狗’?还要起什么名字?” “不是的。”燕枝一脸认真,“奴不叫‘小狗’,它也不叫‘小小狗’。” “噢。”萧篡轻嗤一声,“随你。” “奴叫‘燕枝’,奴要叫它——” 燕枝想不出什么踏月、追风的好名字,想了半天,最后道:“‘泡芙’!” 萧篡皱眉:“才跟你说,从今日起没泡芙吃,又泡芙。” “不是的,陛下,奴想给它起的名字是‘泡芙’。” “不行,都不是一个东西。” “那就叫‘奶油’。” “不行。”萧篡冷下脸,“长得乌漆嘛黑的,叫什么奶油,叫‘黑炭’或者‘泥巴’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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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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