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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了的那点好感,马上就补了回去,而且补得更多更满。 萧篡见他哭了,换了个泡芙给他吃,就没再管他,更没去管那封放奴书。 反正燕枝对他的好感,永远都是满的。 反正燕枝永远不会离开他的。 反正燕枝永远都会喜欢他。 可是现在想来—— 燕枝就连吃过的零食包装,都会仔仔细细地收藏起来,更何况是这封放奴书? 他一定也仔细收起来了。 不久之前,燕枝大病初愈。 醒来之后,他就跑去房间里,翻出了这些旧物件。 萧篡当时以为,这是燕枝喜欢他的证据。 可现在看来,这分明是燕枝意图离开的证据! 燕枝当时要找的,不是巧克力包装,也不是果冻壳子,而是这封放奴书! 燕枝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决定要离开了。 六年前,他亲手埋下的惊雷,终于在此刻炸开。 炸得惊天动地!炸得血肉横飞! 萧篡紧紧地绷着脸,面色铁青,猛地抄起搁在一边的长戟,绕过两个小吏,大步走下城楼。 燕枝!他得去找燕枝! 告诉他,六年前的放奴书已经过时了!现在用不了了! 他不能用!
第22章 追逐 风急雪骤。 燕枝背着包袱, 抱着“小狗”,穿行在山林之中。 他不敢走官道大路,怕禁军追上来, 所以只能往林子里钻。 不过他一点儿也不害怕。 或许是因为小的时候,经常上山捡柴采蘑菇, 又或许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一只小燕儿, 进了林子, 就跟回家似的。 他不必借助工具,也不必抬头看天, 心中自有一柄司南,准准地指向南方, 直直地牵引方向。 小燕儿扑腾着翅膀,在漫天大雪里,轻盈地掠过树梢, 飞快地朝南边飞去。 纵使晚了几日, 但他终归是要去南边过冬的。 燕枝一刻都不敢停下。 直到跑到林子深处,确认身后没有人追赶, 他才敢停下脚步, 找到一块足够遮蔽风雪的大石头, 抱着“小狗”,躲在石头背面。 不行,太累了,他实在是跑不动了。 他昨夜本就没睡好,做了一晚上的梦,今晨又早早地起来,服侍陛下洗漱更衣, 早饭也没怎么吃。 方才因为激动和兴奋,跑得飞快,现在被风一刮,被雪一淋,他才后知后觉地感觉身上酸酸疼疼的,肚子也咕咕直叫。 他必须得歇一会儿。 燕枝把裹着“小狗”的包袱皮解开,垫在屁股下面,好让自己坐得舒服一点儿。 缓了两口气,他又用干净手帕擦了擦手,拿出自己真正的包袱,从里边掏出一个大水囊和一块大肉饼。 这些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干粮! 他可不傻!除了衣裳和银两,他还带了一个水囊、三块豆沙饼,还有五块大大大——肉饼! 只要他省着点吃,这些干粮,完全足够他在山里走个五六天的。 燕枝举起牛皮水囊,在耳朵旁边摇了摇。 他往里边灌水的时候,灌的是热水,雪下得不久,所以水囊里的水还没有被冻住。 燕枝拔开塞子,喝了口尚且温热的水,又啃了一大口肉饼,靠在石壁上,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 他低下头,见“小狗”趴在自己腿上,两只前爪按捺不住地在他的衣裳上扒拉,显然是也想吃点。 燕枝拍了一下它的脑袋,一脸认真:“一路上都是我抱着你跑,你脚都没沾地。你不许吃。” 幼狼“呜呜”两声,眼巴巴地望着他。 “那好吧。”燕枝马上就改了口,“看在你也很乖的份上,分你一点。” 燕枝掰下一块肉饼,送到它面前。 幼狼张大嘴巴,舌头一卷,就把东西吃掉了,也没有碰到他的手。 就这样,一人一狼分着吃了半块肉饼。 燕枝没敢多吃,也没敢多坐。 他怕自己一吃起来就吃个没完,更怕自己一坐下就舍不得站起来。 他翻出包袱里的厚衣裳,给自己裹上,又用手帕把小腿缠住。 最后,他站起身,踮起脚,用匕首砍下一根笔直的树枝,简单削一削,变成一根拐杖,拄着往前走。 所幸他从前跟在陛下身边,四处征战,知道一些行军赶路的轻便法子。 准备启程的时候,他怀里的“小狗”忽然挣扎起来,翻了个身,“扑通”一下,翻到地上。 “你在做什么?我们要继续出发了。” 燕枝蹲下身,想重新把它抱起来。 可“小狗”直接迈开四条腿,往前面跑了两步。 跑到不远处,它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朝燕枝摇了摇尾巴。 “诶……” 燕枝拄着拐杖,刚追上去,“小狗”又继续往前跑,在前面等他。 如此反复几次,燕枝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挠了挠头。 “噢,我忘了,你是可以自己走的。” “嗷呜——” “那我们继续走吧!” 不用再抱着它跑,燕枝感觉身上轻松许多,又有了力气。 幼狼在前面探路,燕枝跟在它身后。 一人一狼,一前一后,就这样翻过一座小山。 燕枝站在高高的石头上,回头望向梁都。 离得远了,原本恢弘雄壮的都城,被大雪覆盖,只剩下小小一点,更别提大梁宫了。 他举起手,用拇指和食指隔空捏了捏大梁宫。 燕枝转回头,轻轻地喊了一声:“糖糕。” 幼狼似乎是听见了,耳朵动了动,回头看向他。 它大概是在疑惑。 这个名字,燕枝已经好久没喊过了,它都快忘记这个名字了。 为什么现在忽然这样喊它? 燕枝朝它露出一个天真坦率的笑,一个劲地喊它:“糖糕、糖糕、糖糕!” “嗷呜——”幼狼喊了一声,跑回他身边,围着他的裤脚打转。 燕枝站在高处,举起拐杖,倔强地大声宣布:“我就要叫你‘糖糕’!黑漆漆的黑糖糖糕!就算是陛下,也不能改掉你的名字!” “走!糖糕,我们继续走!去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叫你‘糖糕’的地方!咳咳……” 忽如其来的冷风迎面扑来,吹进燕枝张得大大的嘴巴里,呛得他忍不住咳嗽。 雪越下越大,天也越来越暗了。 燕枝跳下石头,下定决心,不能再耽搁下去了,他得在天黑之前,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 能去猎户农庄借宿最好。实在不行,山洞也可以。 * 天色越来越暗。 风雪深处,隐隐约约透出一点儿暖黄的光亮。 燕枝害怕糖糕跑丢,特意拿出准备好的牛皮项圈,挂在它的脖子上,牵着它走。 一人一狼,朝着亮着光的地方走了快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一户农庄门前。 农庄不大,石块垒成围墙,木板拼成大门。 檐下挂着一盏灯笼,灯笼在风中摇摇晃晃,烛光透过灯笼纸,隐约可以看见纸上画着梅花,还题了字。 可见主人读书识字,能诗会画,这不是一户普通农户。 燕枝在门前站定,用手理了理头发,正了正衣襟,最后抱起糖糕。 “等会儿我来敲门,我来说话,你不许叫,别吓到主人家了。明白了吗?” 糖糕往他怀里拱了拱,表示自己知道了。 燕枝这才抬手叩门。 笃笃—— 许是风雪太大,里面的人没听见。 燕枝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出来,于是又加大力气,用力拍了拍。 哐哐—— 这回终于有人应了。 “谁啊?来了!来了!” 木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条缝隙,一个五六十岁的老翁从门缝里看出来,目光警惕。 燕枝站在门外,朝他露出八颗小白牙,笑得礼貌客气,还乖乖地喊了一声:“阿翁,晚好。” 看见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公子,老翁面上警惕散去些许,说话语气也不由地放轻了一些:“小公子,有何贵干?” “我途经此地,本想去南边游玩,不想天降大雪,被困山中。看见此处有灯,便循光而来。不知阿翁能否容我借宿一晚?” 燕枝忙道:“阿翁放心,我可以付钱的。” 老翁上下打量了他两眼,燕枝越发站直了,不怕他看。 ——放心吧!我是好人! “我不是主人家,做不了主。”老翁道,“小公子且在门外稍候,我进去问问主人家。” “好。”燕枝端端正正地向他行了个礼,“多谢阿翁。” 老翁回过头去,刚准备把门关上,屋子里就有了动静。 似乎是主人家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准备出来看看。 老翁赶忙喊了一声:“公子?” 燕枝也连忙低下头,扯了扯衣袖衣摆,再次整理自己的着装。 下一瞬,屋门打开,烛光从屋子里映出来。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那边。 燕枝不敢相信地睁圆了眼睛。 又下一瞬,温温和和的声音响起—— “燕枝公子?” 见他二人认识,老翁连忙将门全部打开。 燕枝抱着糖糕,冲了进去! “谢仪!” * 屋子里点着炭盆,很是暖和。 只是炭火燃烧,时不时发出“噼啪”一声。 燕枝换下被雪弄湿的衣裳,简单用热水擦了擦身子,最后换上谢仪给他的干净衣裳。 他还想给糖糕也擦一擦,但糖糕自己跑到角落里,甩了甩脑袋和身子,就把皮毛上的残雪甩掉了。 燕枝也没再管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叩门声。 “燕枝公子,你换好了吗?” “嗯,我好了!” 燕枝连忙系好衣带,小跑上前,给他开门。 谢仪就端着木托盘,站在门外:“山中严寒,我让老翁给你熬了点姜汤,还弄了点吃的。” “谢谢。” 谢仪把托盘递给他:“我端不稳,有劳公子拿着。” “好。”燕枝连忙接过托盘,侧开身子,让他进来。 谢仪扶着门扇,抬起右腿,有些费劲地跨过门槛,走进房里。 燕枝低下头,目光落在他的腿上。 刚见面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谢仪走路不太稳当,一瘸一拐的。 谢仪把门关上,抬头看他:“燕枝公子?” “诶!”燕枝回过神来,端着托盘,跑回屋子里,把东西放好了,又连忙出来扶他。 “我没事。”谢仪笑了笑,“燕枝公子不必担心。” 燕枝却很坚持,将他扶到榻上坐下,又给他拿来毯子盖上。 其实就算他不说,燕枝也知道—— “是不是陛下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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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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