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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说好的工钱。” 燕枝一脸认真:“我还吃了两个糖糕,要从里面扣掉的。” “不用,又不贵。说好的二十个铜板,多给你五个,你明天再来。明天你自己去集市,我在家里研究新点心。” “好。”燕枝想了想,小声问,“你就不怕我自己吃光吗?” “怕什么?”楚鱼振振有词,“这东西吃多了就腻了,我之前也拿糖糕当饭吃,吃了几年,现在闻到味道都想吐。” “噢。”燕枝点点头,笑得眉眼弯弯,“那就谢谢你啦,老板。” “回去早点休息,明天就要你一个人推车了,这车装满了还挺沉的。” “没关系,我有的是力气。” 两个人回到甜水巷,楚鱼先进了家门,燕枝朝他挥挥手,也推开自家家门。 “明天见!” “明天见……” 楚鱼话还没完,忽然,隔壁院子里传来燕枝的惊叫—— “啊!” “怎么了?”楚鱼一面问,一面飞奔过去,“家里遭贼了?不能吧?” 燕枝站在门口石阶上,指着院子里。 “啊?”楚鱼认真看了看,“哪儿呢?贼在哪儿呢?你家不是一直都这么空吗?丢什么了?你说话啊!” 燕枝指着花生糕:“我有一头驴!” “对啊,那怎么了?跟我炫耀啊?” 楚鱼眉头一皱,忽然也反应过来:“你有一头驴!我们还自己吭哧吭哧地推车!” 下一瞬,楚鱼爆发出比燕枝刚才更大的叫声。 “啊!” 他一把抓住燕枝的手:“小枝,你开个价吧,把驴租给我,或者卖给我,我可以按月付钱。” 燕枝摇摇头:“不要!我要和你一起做生意!你出手艺,我出驴,我还能卖点心!” “从今天起,赚的钱我们对半分!” “好!” 两个十八岁的青年,跟小孩儿似的,高高兴兴地抱在一块儿。 “诶!诶诶诶……等一下……我摔了……” 燕枝赶忙把楚鱼拉回来。 楚鱼站在他面前,忽然收敛了欣喜的表情,握着燕枝的手,正色道:“小燕儿,你真是我的贵人。” 燕枝笑得眉眼弯弯,露出八颗小白牙齿:“小鱼儿,你也是我的贵人呀!” * 落日西沉。 为了庆祝他们两个合伙,也为了预祝他们以后能赚大钱。 燕枝和楚鱼晚上一块儿吃饭。 两个人又去市集上买了点菜,还找钓鱼的老大爷买了条鱼。 楚鱼用豆腐炖了鱼汤,又炒了两个小菜。 屋里点着蜡烛,烛光昏黄。 燕枝捧着碗,用鱼汤泡饭,唏哩呼噜吃了两碗。 糖糕蹲在桌脚边,跟着他们一起吃。 就算是普通的鱼汤小菜,楚鱼也能做得特别好吃,有滋有味。 燕枝吃着饭,隔着烛火,望着楚鱼,忽然觉得留在石雁镇,住在甜水巷,结识楚鱼,是自己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楚鱼不仅救了他,是他的救命恩人,还这么会做饭做点心! 楚鱼简直是天底下最完美的人! 楚鱼被他盯得有点儿发怵,皱起眉头,问:“你傻了?干嘛这样看着我?” “没有啊。”燕枝捧着碗,晃了晃脑袋,“我只是觉得,你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大好人!” “得了吧。”楚鱼无奈,“他们都说我视财如命,唯利是图,你再过几日就知道了。” “不对!”燕枝大声宣布,“虽然你贪财,但是你勤勤恳恳做糖糕赚钱,从不贪不义之财,还善良仗义,救人于危难之间。你就是大好人!” 楚鱼的眉头皱得更厉害,说话的语气却放轻了:“你有的时候挺聪明的,有的时候又挺傻的,跟小孩子似的。” 燕枝笑了笑,握着木勺,从鱼汤捞起鱼肉。 最后两块,他们一人一块。 * 千里之外。 夜深人静之时,帝王寝殿之中。 两个宫人依照惯例,蹲在廊下守夜。 与南边的风和日丽不同,梁都已经下了第五场大雪。 天寒地冻,滴水成冰。 两个宫人裹着被子,拥着手炉,挤在避风的角落里取暖。 忽然,有个宫人长长地叹了一声。 “唉——” “你‘唉’什么?” “从前宫里总说,太极殿是最好当的差事,现在看来……” “现在不也是最好当的?自从燕枝公子走后,陛下除却上朝下朝,一日三顿饭,都不怎么使唤人,我等只管把陛下的冕服与饭食送进去就是了,怎么不好当?” “也是。”宫人顿了顿,“但我总觉得,太极殿里黑压压、阴沉沉的。就算陛下不在面前,也总觉得喘不上气。” “还不是为了燕枝公子?陛下都怒了这么多日,还怒着呢。” “陛下先前选秀,什么一面、二面、终面,不是选得挺好的吗?现在也不选了。后宫里总要有个做主的人,既然燕枝公子不愿,那就换一个……” “诶!” 另一个宫人忙不迭捂住他的嘴。 “你不要命了?要是被陛下听见,你这条小命还要不要了?” “陛下定下了燕枝公子是皇后,卞大人他们都不敢请陛下另选他人,你怎么敢?” 那宫人才知道厉害,连忙自打嘴巴:“呸呸呸——” 两个宫人一面守夜,一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一墙之隔,寝殿之中,萧篡批完奏章,丢开朱砂御笔,站起身来,朝内殿走去。 各地州郡的奏章,如同殿外雪花一般飞来。 只是每一封上,都写着相似的回禀—— 不曾见到,不曾寻到。 不曾发现燕枝公子的踪迹。 燕枝就像是乘着小船,漂洋过海了一般,直接从梁国版图上消失了。 萧篡心里盘算着,是时候出征草原或是东海了。 燕枝再厉害,总不能飞到天上,遁入地里。 只要他还在这个世上,就一定能找到他。 在此之前,萧篡还得去榻上睡一会儿。 自从燕枝走后,他不常去榻上睡,每隔两三日才睡个几个时辰。反正睡得不久,在案前闭目养神一会儿就足够了。 但是现在,下定决心要出征之后,萧篡心里反倒安定一些,也有了点困意。 萧篡走进内殿,在榻上躺下。 不知不觉间,他熟练地来到床榻里边,枕着燕枝从前枕的枕头,躺着燕枝从前躺的被褥。 他皱了皱鼻子,想要从里面汲取一些燕枝留下的气息。 可下一瞬,他直接坐了起来。 不对!这不是燕枝的气息! 哪里来的一股狗味? 那只幼狼留下的?还是…… 萧篡低下头,嗅了嗅自己的手臂。 原来是他,他身上一股狼味。 带着血腥的狼毛味道,凶狠恶劣,如同潮水一般,将燕枝香香软软的气味彻底压制。 简直臭不可闻! 可他分明昨日才洗过澡! 他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才敢去睡燕枝的床铺! 结果还是沾上了! 萧篡很是嫌弃自己的气味,干脆站起身来,朝后殿的温泉池子走去。 再洗一遍! 温泉池子空无一人,只有水雾弥漫,池水潺潺流动,发出的声响。 萧篡脱了衣裳,走进池子里,拿起巾子,用力擦拭自己的手臂。 照理来说,不过是奶油泡芙的味道,就算燕枝走了,他再换两个泡芙闻闻,也是一样的。 可就是不一样! 燕枝身上的气味,是很香很软,但又没有奶油泡芙那么甜,那么腻。 像泡芙,却又不是泡芙。 是完全不一样的味道。 他不爱吃泡芙,但是他爱“吃”燕枝。 萧篡把自己上上下下都擦了一遍,才随手拽过一件单衣,从池子里走出来。 顾不上擦干身上水渍,他大步走回内殿,却发现燕枝的枕头上,全是他的气息。 不行!这样不行! 他要燕枝,他要燕枝的气息! 萧篡架起一条腿,独自坐在榻上,低着头,神色凝重,如同战败的头狼。 他在想—— 哪里还有燕枝的东西? 哪里还有燕枝的气息? 哪里还有…… 下一刻,萧篡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在黑暗里闪了一下。 萧篡披着衣裳,脚步匆匆,走出大殿。 寒风吹过,将他没擦干的发尾冻成了冰。 两个守夜的宫人被吓了一跳,忙不迭俯身行礼:“陛下有何吩咐?” 萧篡却没理会他们,大步从他们面前迈过。 “陛下……” 两个宫人对视一眼。 “陛下这是梦魇了?” “哪儿呢?燕枝公子的东西就在偏殿。” 宫人双手按在地上,头也不抬,轻声交谈。 “先前按照陛下旨意,将燕枝公子的东西收到偏殿的时候,他们就在打赌,看陛下忍得了几日……” 忽然,檐下宫灯摇晃,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 帝王阴鸷冷漠的声音,在他们头顶响起。 “一个月零五日,还有十个时辰。赌注是什么?你可赌赢了?” 两个宫人忙不迭俯身磕头:“陛下恕罪!” 萧篡冷嗤一声,继续大步朝前走去。 “哐当”一声,他一把推开偏殿大门,大步走了进去。 宫人们将燕枝的房间收拾得很整齐,案上放着燕枝常看的话本,床榻上整齐叠着燕枝的被褥,榻前还摆着燕枝的鞋子。 仿佛他还在这儿住一般。 萧篡冷冷地瞧了一会儿,走上前去,故意把燕枝的话本推倒,把燕枝的鞋子踢到床底,最后“哐”的一下,躺在燕枝的床上,把他的被子弄乱。 这样就舒坦了。 萧篡平躺在榻上,身上盖着燕枝的被子,怀里还搂着燕枝的毯子,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他这样就舒坦了! 他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却发现自己还是睡不着。 于是他转过头,想要看看燕枝的好感面板。 燕枝走了一个多月,他的好感面板也开着一个多月。 这么多天,上面的人多了不少。 什么杨大嫂、刘大婶、柳爷爷,燕枝确实博爱众生,每个人都有十多点的好感。 萧篡轻嗤一声,随手将面板往下划。 他才不在乎,他一点儿都不在乎。 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 下一刻,一个红色大写加粗的名字,出现在他眼前—— ——楚鱼 当前好感度:八十 萧篡猛地从榻上坐起来,与面板离得很近。 红色的光,在漆黑的帐子里,格外刺眼,几乎将他的眼睛染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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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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