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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枝看着地上脏掉的红糖糕,越看越恼火,越看越生气,干脆一把抄起老大爷卖菜时用的秤砣,也冲上前去。 秤砣是铜制的,很重很沉,砸在人身上能直接砸出一块淤青。 燕枝用鞭子挂住秤砣,挥舞着鞭子,直接甩了起来。 “来!来啊!” 糖糕把泼皮头子按在地上,照着他的腿,“吭哧”就是一口。 泼皮头子捂着鲜血淋漓的腿,疼得满地打滚。 燕枝揪了一下糖糕的后颈皮,指着街道前面:“糖糕,前面还有,追!一个都不许放过!” 一声令下,糖糕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一个一个把他们扑在地上,每个人都咬了一口,当做标记。 燕枝追着满地泼皮,也不管是谁,只管用秤砣狠狠地砸他们。 “叫你们滚!你们不滚!” “我有没有说过,你们再敢来一次,我就放狗咬死你们?!” “你们竟敢打我的狗,还敢把我的糖糕推到地上!太可恶了!打死你们,打死你们!” 燕枝一边打,一边骂,一边骂,一边竟忍不住哭了出来,掉下眼泪。 “欺负我!欺负我!你们前几日就欺负我,为什么总是欺负我?” “说话啊,为什么总是欺负我?难道我看起来很好欺负吗?” “说话啊!为什么?为什么!” 燕枝把几个泼皮打得满地打滚,连连喊痛,连话都说不出来。 卖猪肉的刘叔怕燕枝吃亏,原本都抄起杀猪刀,冲到阵前了,看见这副景象,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燕枝好像并不需要旁人帮忙啊。 正巧这时,楚鱼提着竹篮,从甜水巷过来。 “小燕儿,我来给你送饭……” 楚鱼看清眼前景象,愣在原地,手里的篮子也摔在了地上。 “啊……” 燕枝脸上哭得好似梨花带雨,手上打得如同狂风骤雨。 他哭得越大声,打得就越用力。 “为什么又欺负我?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我只想好好地卖糖糕,我做错什么了?你们要这样欺负我?” “让你们滚,你们为什么不滚?滚!” 几个泼皮连声道:“滚滚滚……我们这就滚……” “不行!不许滚!” 燕枝又一个箭步冲上前,挡在他们面前。 “跟我去报官!走!你们跟我去报官!我要让里正、镇长,还有全镇百姓都过来看看,到底是谁对谁错,不许滚!” 楚鱼回过神,没忍住笑出声来。 一会儿让滚,一会儿又不让滚的。 那几个泼皮肯定要被燕枝吓死了。 “走!我们去报官!我要当面问问镇长,为什么你们这样的泼皮可以欺行霸市?为什么我不能在这里卖糖糕?” 楚鱼再等燕枝打了一会儿,才连忙跑上前去,从背后抱住燕枝,把他抱开。 “好了好了。小燕儿,是我,再打就真的打死了,你就要去蹲大牢了。” 燕枝大哭出声,回过身,扑进他怀里:“呜呜……阿鱼,我好怕……他们一直吓唬我,他们还打糖糕,还把我们做的糖糕推翻了……” 几个泼皮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抱头痛哭。 他们也好怕啊! “噢,好好好,不哭了不哭了,我在呢。” 楚鱼拍拍燕枝的背,跟哄小孩似的哄他。 他又看向几个泼皮:“陈五、杨六,你们也有今日啊?怎么样?是公了还是私了?要不要去见官?” 原本不可一世的泼皮,此时彻底怕了燕枝,连连摆手:“不要不要……私了私了……” 一听“私了”,燕枝马上转过头,朝他们伸出手。 “什么?” “钱!” 燕枝喊得他们一个哆嗦。 “你们推翻了我的蒸笼,那里面还有十八个糖糕,一个糖糕三个铜板,五十四个铜板!” “蒸笼摔在地上,要拿去修,算你们二十个铜板!” “你们还打了我的狗!狗的医药费,要二十个铜板!” “一共是九十四个铜板,算你们一钱银子,拿过来!” 几个泼皮倒在地上,面面相觑,谁都不想掏钱。 “没……没钱……” 楚鱼握住燕枝的手,举起他手里的鞭子加秤砣:“没钱就再让我们两个打九十四下!一人打九十四下!” 身上疼痛提醒他们,楚鱼不是说着玩儿的,燕枝是真的会打人的。 几个泼皮围在一块儿,掏空衣袖,摸摸腰带,最后每个人都脱了鞋,从里面倒出铜板来,零零散散,凑了九十个铜板给他们。 “实在是没有了……你们看……” 楚鱼从燕枝手里接过鞭子,一人抽了他们一下。 “我告诉你们,别想着找机会报仇,我们家养的狗,现在开了荤,尝到了血肉的滋味,你们再敢过来,就不是咬一口这么简单了!” “好好好……” “滚!” 几个泼皮屁滚尿流地跑了。 一堆铜板丢在地上,燕枝嫌脏,别过头去,只是走回摊位里,默默地把地上的蒸笼糖糕都捡起来。 楚鱼虽然贪财,但也很是嫌弃,先找猪肉摊借了半桶水,使劲泼上去,把铜板洗了洗,才捡起来。 他依次点了十个铜钱,分别送给方才帮过燕枝的摊主。 一来是感谢他们,帮燕枝说话,帮燕枝出头。 二来也是请他们做个见证,若是日后泼皮再来纠缠,也好掰扯得清楚。 几个摊主也有些不好意思,直说自己没帮上什么忙,眼睁睁看着燕枝挨了一下。 楚鱼把钱硬塞给他们,最后提起竹篮子,走到燕枝身边。 燕枝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捧着灰扑扑的红糖糕,一边掉眼泪珠子,一边拍掉上面的灰。 糖糕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难过,也乖乖地窝在他脚边,陪着他。 楚鱼伸手,拿走他手里的糕:“不能卖了。” “那还能吃……” “也不能吃了,要是拉肚子怎么办?” “都浪费了。” “不要紧,回去把皮剥了,再蒸一下。” 燕枝低着头,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别难过了。”楚鱼在他身边坐下,“我在家里做了新点心,说好了第一个给你吃的。” “谢谢……”燕枝点点头,接过他递过来的小竹篮子。 打开篮子,里面是两碗饭菜,还有几个模样不一的点心。 燕枝拿起一个裹着糖衣的小橘子串,楚鱼解释道:“这是冰糖葫芦。我们这儿的橘子太酸,我就想着能不能中和一下。” 燕枝又拿起一块黄澄澄的小糕点,楚鱼又道:“这个是蛋糕。我蒸出来的,估计和鸡蛋糕差不多。” 燕枝又拿起…… 这一回,燕枝还没来得及拿起什么,楚鱼就连忙按住他的脸。 “你的额头怎么青了一块?” 燕枝抬眼看去,却看不见:“不知道。” “你不会拿秤砣砸到自己了吧?” “不知道。” “真是的,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楚鱼起身,“等着啊,我去找老大夫拿点药膏。” “好。” 重新恢复安宁祥和的街道上。 楚鱼坐在燕枝面前,用手指剜了点药膏,抹在他的额头上。 燕枝脸上还挂着泪珠,双手捧着蛋糕,啃一口,就吸一下鼻子。 啃一口,又吸一下鼻子。 他总是这样,一哭起来就停不下来,他自己也控制不住。 他好痛!他好饿!他好委屈! 所以他要一边哭,一边吃,一边上药。 “行了。”楚鱼收回手,“还有哪里受伤了?” 燕枝摇摇头:“没有了。” “他们不是说,你背上还被打了一下?” “那也要等回家再说……” 正当此时,街道尽头传来一声马鞭响。 燕枝下意识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两个官差骑着高头大马,从街道中间走过。 他们手里举起绢帛诏书,一面走,一面喊—— “陛下立后,后宫有主!天下有主!” “特此昭告天下!”
第32章 诏书 ——陛下立后!后宫有主! ——特此昭告天下! 官差策马, 行过长街。 燕枝下意识站起身来,呆呆地望着他们。 身旁楚鱼与一众摊主俯身行礼,迎候传令官员, 静听帝王圣谕。 楚鱼抬头一看,发现燕枝还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连忙拽了拽他的衣袖,低声提醒:“燕枝, 快!” 燕枝回过神来, 在传令官看向他的前一刻,低下脑袋, 跪在地上。 “扑通”一声,是燕枝跪得太急, 膝盖磕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扑通——扑通——扑通—— 是燕枝太过激动,按捺不住的心跳声。 陛下立后了! 距离他逃出大梁宫, 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这一个月以来, 燕枝几乎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陛下带着人来抓他。 梦见陛下一脚踹开小院木门, 走进他的房里, 跟抓小鸡仔似的, 把他从榻上拎起来,最后一口咬断他的脖子。 燕枝实在是害怕极了。 可是现在…… 陛下终于立后了。 那是不是说明,陛下已经放过他了? 陛下的目光,是不是已经从他身上移开,转移到了皇后的身上? 陛下的下属,是不是已经不再忙于追捕他,而是忙着将陛下立后的事情昭告天下? 所以, 他已经平安了,对么? 可是为什么…… 燕枝越发低下头,捂了捂自己的心口。 为什么他听见“陛下立后”的消息,心里会闷闷的呢? 当然不是因为他还喜欢陛下,而是因为…… 先前参选的那些公子女郎,在燕枝看来,都是顶顶厉害的人。 这么好的人,本来都应该入朝为官的,却给陛下做了皇后,一点都不般配。 还有,在他日夜不停的许愿下,陛下竟然没有生病,还有力气立后,还有力气充实后宫。 真是过分!真是可恶! 燕枝一边想着,一边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官差策马离开,楚鱼回过头,惊讶道:“燕枝,你怎么哭了?” “唔?”燕枝抬起头,摸了摸脸颊,果然摸到湿漉漉的一片,“我……” 他也不知道,他怎么就哭了。 “你被他们吓哭了?” “没有……”燕枝摇摇头,用衣袖擦去泪珠,“是马蹄扬起灰尘,灰尘迷了眼睛。” 楚鱼显然不信,站起身来,朝燕枝伸出手,把他也拉起来:“那两个是陛下的传令官,不常来的,你不用怕。” 燕枝乖乖地点点头:“嗯,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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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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