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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没偷吃……” “朕看看。”萧篡双手捧起他的脸,把他提起来。 燕枝抬起头,屏住呼吸,好让陛下看个清楚。 忽然,萧篡厉声呵斥:“再流血,就把你送去净身房阉掉,正好一次流个干净。” 听见这话,燕枝不由地哆嗦了一下,脸色白了几分。 下一刻,萧篡正色道:“行了,不流了。” “啊?”燕枝呆了一下,在陛下不满的目光中,小声说,“谢谢陛下,陛下真是当世神医。” “当世神医?这词不错。”萧篡这才满意,松开手,“去洗脸。” “是。” 燕枝挪到榻边,用手帕蘸了点热水,对着铜镜,小心翼翼地把凝结在自己脸上的血痂擦掉。 鲜血凝在脸上,黏住他的皮肉,撕下来怪疼的。 萧篡则抱着手,靠坐在榻上,看着他小小的身影,也在想事情。 “蠢货,你说,要是朕挑不到合适的皇后,怎么办?” “嗯……”燕枝想了想,诚实地摇摇头,“奴不知道。” “那就放宽条件,准许世家旁支子女参选。” “陛下英明。” “要是旁支也选不出来,那怎么办?” “那就……从民间选。” “从民间选?”萧篡笑了一声,“你也想当皇后?” “奴不想,奴只是……” 他只是顺着陛下的话说。 “你想也没用。就算你蹦起来够,也够不到皇后。” “奴知道的。” 他知道的,他容貌丑陋、笨手笨脚,陛下不会选他的。 燕枝垂下眼睛,专心擦脸。 萧篡也没再管他,盯着他的侧脸,继续盘算。 没多久,燕枝把脸擦干净,脱掉外裳,爬上床榻。 萧篡握住他的胳膊,把他抓到自己身边。 庆功宴上的时候,陛下就说过晚上继续。 燕枝刚想解开衣裳,萧篡瞧见他的动作,皱眉道:“你就这么迫不及待?都流鼻血了还想要?” “奴……” “别直勾勾地盯着朕,都是朕的错似的。”萧篡命令道,“搂着。” “是。”燕枝拢好衣裳,张开手臂,抱住陛下,依偎在陛下身边。 燕枝累极了,下午本就没怎么睡够,既然不用侍奉,他一沾床就闭上了眼睛。 他怕自己还流鼻血,弄脏陛下的衣裳,便微微仰起头,像一只坦着肚皮的小猫。 就在他将睡未睡的时候,萧篡掐住他的脸,使劲摇了摇。 “蠢货,醒醒。” “陛下?”燕枝迷糊。 “你多读点书,把‘才华’提到……” 话还没完,萧篡忽然不说了。 “罢了,你不配。” 萧篡放下榻前帷帐,搂着燕枝,躺下睡觉。 燕枝低下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直到过了很久很久,他估摸着陛下睡了,才敢悄悄抬起手,胡乱抹了把眼睛。 他知道自己很笨,他也知道自己不配。 可是……陛下也不用一直说、一直说啊。 * 陛下将选秀范围,放宽到了世家旁支。 朝中大臣动作很快,没两日便将待选名册整理好,送了上来。 燕枝作为陛下钦点的、操办选秀的人,最后这份名册,自然是到了他的手里。 燕枝拿着沉甸甸的名册,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个时候,萧篡就坐在御案前批奏章,见他抱着东西,呆呆地站在殿里,故意问:“愣着做什么?” “奴不知道接下来,是不是该整理宫室,安排备选之人入宫觐见……” “没那么着急。”萧篡道,“把待选名册重抄一遍,再拿给朕看。” “是。” 燕枝从不质疑陛下的话,既然陛下让他抄,那他就抄。 在宽大的御案下边,再摆上一张小小的桌案,燕枝就跪坐在前面,铺好纸张。 他是会写字的,跟在陛下身边,学了不少,他还能看话本呢! 陛下偶尔也会教他,就是陛下教他需要付出的报酬……太大了,他付不起,时常学两个字,就被陛下按在怀里。 事了之后,陛下还要说他笨,学了这么久,就学会两个字,没有半点长进。 燕枝轻轻摇了摇脑袋,把这些事情甩出去,随后挽起衣袖,提笔沾墨。 萧篡瞧了他一眼,淡淡道:“只抄人名和出身,相互之间留出空隙,日后还要做批注。” 燕枝点头领命:“是。” 一大一小两张桌案,一前一后错落摆放。 太极殿殿门大开着,八月秋风迎面吹来,时不时有宫人捧着东西,从门外走过。 燕枝一手托着腮,一手抄写,心里忽然冒出个大逆不道的念头来—— 要是陛下和他能一直停在这里,那就好了。 陛下没有凶他,没有欺负他,他就这样乖乖地待在陛下身边。 他们什么也不做,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待着…… 就在这时,萧篡批完奏章,把笔一丢,伸手圈住他的腰。 “朕看看你的字练得怎么样了。” 说是看字,但是陛下的手,已经像蟒蛇一样缠了上来,像狼爪一样牢牢锢住他的腰。 燕枝抬起眼睛,怯怯地看了一眼陛下。 一个更加大逆不道的念头,从他心里钻了出来—— 陛下才不会这么好心。 陛下又要欺负他了。 果不其然,陛下只看了一眼他的字,就“啧”了一声。 “朕教了你这么多回,你的字怎么还是跟肉丸子似的?” 燕枝握紧手里的笔:“那奴重抄……” 萧篡坐到他身后,握住他的手:“朕最后再教你一回,认真学。” “嗯……” “就这么几个字,写了十年还写不好,真是欠打。” 萧篡一开始还能耐着性子,手把手地教他写字。 “‘荀端’,‘端’字最好写。坐直点,别歪在朕怀里。” “奴没有。” “‘卞启’、‘卞承’、‘卞转’、‘卞合’,这个卞英,自己只生了一个儿子,他弟弟倒是生了一堆。” “嗯……” 萧篡故意问:“你什么时候也揣一个给朕看看?” 燕枝忙道:“陛下,奴是男子……” “朕当然知道。”萧篡拢住他的腰,“肚子大起来也一样。” 算了,跟陛下说不清楚。 这个时候,陛下的手,已经探进了他的衣摆里。 燕枝努力维持镇定,握紧笔,继续抄录两个名字。 忽然,他看见名册上的一个名字,抄写的动作顿了一下。 笔尖一顿,在纸上晕开一个墨点。 萧篡察觉到他身上僵硬,定睛一看,一字一顿地把下一个名字念出来:“谢、仪。” “啧,小狗,你唯一的好友也来选皇后了。” “不是的。”燕枝忙道,“谢仪他……” “谢仪不是你的好友?” “不是……但是……” 大梁征兵,一般是从平头百姓家里征。 后来陛下亲政,以雷霆之威,大改国策,勒令世家大族也须得出人出力。 但战场上刀剑无眼,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怎么肯如此轻易地就上战场? 于是在政令颁行之初,世家大族便清点族谱,把和本家隔了十八辈儿的旁支子弟找出来,塞进军队里作数。 燕枝就是在陪陛下御驾亲征安国的时候,在军营里认识的谢仪。 谢仪是谢家旁支,他的父亲在田庄里种了一辈子地,忽然被主家喊回来,丢到战场上充数,谢仪放心不下,便跟着来了。 结果谢仪的父亲头天上战场,就负了伤。 那个时候,燕枝抱着铜盆,要去给陛下打水洗衣裳,忽然看见有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背着父亲,红着脸,声若蚊讷,请求军医先给父亲治伤。 但是军医都忙得很,根本没耐心听他说话,反倒把他推来推去,撞来撞去的。 燕枝看见了,便把他喊出来,悄悄请来陛下那边的太医,给他的父亲看看。 就这样,谢仪对燕枝十分感激,燕枝也就认识了他。 结果当天晚上,燕枝回营帐的时候,陛下就问他:“怎么样?朕的太医使唤得顺手吗?要不要多给你派两个?” 陛下什么都知道,陛下也不许他再和谢仪来往。 再后来,跟随陛下出征的人,打了胜仗,个个都加官进爵,世家子弟眼红,又争破了头,想要加塞进来,陛下却不给他们机会了。 燕枝小声解释:“自从上次征伐齐国的时候,和他分开,奴就再没见过他了。奴与他只见过一面,并不算是什么……好友。” 萧篡冷笑一声,反问道:“怎么?你还想怎么见他?跟朕似的,日日见,夜夜见?时时刻刻不分离?” “奴没有。” “提到谢仪,你跟朕说话都硬气不少。小狗会咬人了?” “奴没有……” 萧篡忽然道:“不用抄了。” 燕枝疑惑地抬起头。 “朕直接就选谢仪,让他进宫跟你作伴。” 燕枝下意识道:“不行!” “为何不行?” “谢仪……反正谢仪就是不行……” 燕枝还记得,自己在齐国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谢仪的时候,他和自己一样,瘦瘦小小的,根本不适合上战场。 他喜欢看书,还想着以后考试做官。 怎么能进宫做皇后? 萧篡见他又走神,一股怒火没由来地窜上来,用力掐住他的腰,不敢置信地问:“你还真想和他作伴?” “奴没有!” 燕枝惊呼一声,没等反应过来,他手里的笔就被陛下抽走,陛下直接把他抱起来,紧跟着又重重放下。 重新坐下的瞬间,燕枝趴在案上,不知是痛,还是别的什么,想要喊出声,抬眼看见殿门大开,只好把手指塞进嘴里,用力咬住,只留下意味不明的呜咽。 陛下把他抱起来,冷声道:“朕前几日才刚教你的,你又忘了?” 燕枝摇摇头:“呜……” “朕教了你什么,说来听听。” “呜呜……” 燕枝仍是摇头,喉头哽塞,说不出话来。 萧篡感觉不对,低头一看,才发现他咬着自己的手指,手指都咬破了。 “谁让你咬手的?”萧篡打了一下他的手背,把他的手抽出来,用衣带缠住,“手咬坏了,还怎么写字?” 燕枝回过头,双眼通红,眼泪汪汪地看着陛下。 他伸出手,想要抱住陛下的脖颈,却因为难以转身,只能眼巴巴地望着他。 萧篡最后打了他一下:“放松点,自己就转过来了。” 结果他一拍,燕枝脸上反倒落下两行眼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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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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