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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别过头去,深吸一口气,终于妥协:“行,不抱着。” 他一松手,燕枝就裹着被子,搂着糖糕,重新躲回了床榻角落里。 也是在这个时候,一股甜腻腻的气味,忽然弥漫开来。 萧篡低头一看,只见那个奶油泡芙,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道被谁压坏了。 泡芙酥皮坏了,甜奶油溢出来,弄脏了一小块被褥。 燕枝只看了一眼,便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不再多看。 萧篡眉头紧皱,却将目光移向燕枝,定定地望着他,似乎是想看出什么。 燕枝小声说:“是陛下自己压坏的。” “嗤——”萧篡轻嗤一声,冷声道,“放你的猫屁。” 他知道,是燕枝弄坏的。 方才燕枝趴在榻边干呕,故意伸出手,悄悄把泡芙捏坏了。 他宁愿把泡芙捏坏,也不想吃,也不想被萧篡逼着吃。 罢了罢了,不吃便不吃罢。 总归人已经抓到了,等病好了再吃也一样。 萧篡收回目光,捏起那个坏掉的泡芙,丢进自己嘴里,嚼着吃了。 燕枝躺过的被褥上,还沾着些许奶油,萧篡垂眼盯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趴上去吃两口,拿起燕枝的衣裳,把脏污擦干净了。 闹了这一场,窗外天色竟微微透着亮光。 萧篡把脏了的衣裳往榻尾一甩,毫不客气地在榻上躺下,枕着燕枝的枕头,盖着燕枝的被子。 他转过头,看向燕枝,朝他张开双臂:“过来。” 燕枝不曾理会,依旧坐在角落里,别过头去,面对着墙角。 他抗拒的意思很明显。 萧篡的手停在半空,停了一瞬,最后还是收了回来。 不知道又在闹什么脾气,随便他。 萧篡双手环抱,转过身去,背对着燕枝。 燕枝扭头看了一眼,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脑袋往前一磕,抵在墙角,放松下来。 他想睡一会儿,毕竟天马上就要亮了,而他一夜没睡。 要是等会儿还要逃跑,这样肯定不行。 可是…… 他实在是睡不着。 陛下就在他身边,那股强烈的威压如影随形,时时刻刻缠绕着他。 他不明白,为什么陛下非要过来找他? 就不能放他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吗? 他对陛下,根本就没有那么重要。 就算陛下找到了他,对他也只有欺负和挖苦。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呢? 燕枝想不通。 他想着想着,不知不觉间,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萧篡始终背对着他,听见他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这才回过头看向他。 他翻身坐起,伸出手,用手背摸了一下燕枝的额头。 还行,没发热。 萧篡的手继续向下,想扶着燕枝的肩膀,抄起他的腿弯,把他从墙角里抱出来,把他平放在榻上,好让他睡得舒服一些。 可他稍微一动,燕枝就皱起眉头,要醒过来。 没有办法,萧篡只能拽过被子,给他盖上。 就这样,他爱当蘑菇,就让他当。 萧篡架起脚,坐在燕枝面前,刻意放缓了呼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分明才几个月没见他,萧篡却觉得隔了好久。 方才只顾着亲他,也没怎么认真看他。 萧篡歪了歪脑袋,目光穿透墙角,将燕枝整个人,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仔仔细细,扫了个遍。 燕枝还是从前那样,脸颊白皙,双唇殷红。 也有可能是被他亲红的。 他好像长胖了点,脸蛋上的肉多了点,看来在外面过得不错。 大概是因为做糖糕,手指上还沾着点面粉,也没洗干净。 凭什么?凭什么燕枝出了宫,就做糖糕?他为什么不做泡芙?他是不是心里还想着谢仪? 不过,做了几个月的糖糕,燕枝应该比从前更香了。 萧篡想到这里,不由地俯身靠近,想要凑近些,闻一闻燕枝身上的气味。 可就在这时,真正的糖糕从燕枝怀里探出脑袋,与他面对着面,将他顶了回去。 幼狼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威胁:“咕噜——” 萧篡笑了一声,同样威胁回去。 他抬起手,拍了一下幼狼的脑袋。 滚回去! 和你爹一块儿睡觉去!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萧篡收敛了面上笑意,转头看向窗外。 应该是他的亲卫到了。 萧篡起身下榻,他不再穿自己方才穿过来的玄色斗篷,而是从衣箱里拿了一件燕枝的外裳。 燕枝的身形比他小得多,衣裳披在他身上,像一块小披风。 但他就喜欢这个。 找到燕枝这种喜事,就应当昭告天下。 萧篡披上衣裳,想到院子外面去,吩咐亲卫一些事情,但又怕燕枝跑了。 不把燕枝放在他眼皮子底下,他总是不放心。 他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回到榻上,推开窗子,朝亲卫招了招手。 几个亲卫看见他,连忙上前:“陛下……” 萧篡同他们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低声道:“备马备船,准备回都。” “是。” “知会卞英,人找到了,回去就办立后大典,让他按照上回的大典准备。” “是。” “另外——”萧篡顿了顿,看了一眼燕枝,“找个大夫。” “是。” 虽然燕枝没发热,但总要预备着。 几个亲卫领命下去,萧篡关上窗户,披着衣裳,挪到燕枝身边,同他一处坐着。 萧篡双臂环抱,靠在墙边,垂眼瞧着燕枝,心里畅想着立后大典的场景,不觉翘起嘴角,志得意满。 他伸出手,接住燕枝垂下来的头发。 他将燕枝的长发缠在自己指尖,缠来绕去,如同翻花绳一般,最后打了个捕兽结。 真好,这下子,燕枝再也逃不脱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 燕枝是被外面的说话声吵醒的。 “两位官爷,辛苦了,辛苦了,我是隔壁邻居,也是燕枝的好友。” “看你们在这儿守了大半夜,特意给你们送点吃的过来。红糖糕,好吃的红糖糕。” “我是燕枝的好友,能不能麻烦你们通禀一声,我想进去看看燕枝?给他送点早饭?燕枝都不怎么开火做饭,家里没什么吃的,就算要把他带走,也不能把他饿死啊。” 是楚鱼! 楚鱼怎么又来了? 不是让他不要再管这边的事情了吗? 燕枝挣扎着,从睡梦中醒来,倏地睁开眼睛。 可他刚醒过来,就感觉身边有人动了一下。 萧篡同样睁开眼睛,起身下榻,朝外面走去:“做什么?” “陛下,这个人非要……” 燕枝连忙打起精神,挪到窗户边,悄悄掀开窗扇,透过窗缝,朝外看去。 楚鱼还是太心善了,明明都让他不要再过来了,他还是…… 他不吃红糖糕,又不会被饿死。 燕枝心里担忧,但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知道,有的时候,他不出面,陛下反倒会放过他的好友。 若是他出面搅和一下,陛下怒火上涌,反倒不好。 所以他决定再看一会儿。 只见窗外已经大亮。 今日天色不大好,阴沉沉的。 萧篡披着他的衣裳,站在卧房门前,看向院子里。 楚鱼提着一个小篮子,梗着脖子,道:“回陛下,草民想着,燕枝家里没什么吃的,所以……送了点过来,就当是尽一尽邻居的本分……” “不必。”萧篡冷声打断他的话,“他跟着朕,自然不会饿死。” “草民当然知道,可是……” 楚鱼往前走了走,试图冲破两个亲卫的看守。 两个亲卫尽忠职守,举起手中武器,将他拦下。 “可是……”楚鱼抬起头,望着萧篡,忽然道,“一个奶油泡芙,对陛下来说,也太贵了。燕枝要吃多少个奶油泡芙,才能吃饱?” 萧篡凝眸,同样定定地看着他。 “我与燕枝是好友,我送点红糖糕进去,便宜还顶饱。” “不关你的事。”萧篡冷冷地开了口,“滚。” “我就进去送一块红糖糕,不跟燕枝说话……” 楚鱼还想再争取,可萧篡一摆手,两个亲卫直接动手,架起楚鱼的手,把他扛出去了。 “陛下……陛下……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们之前见过的,就在……” “闭嘴!” 萧篡忽然暴起,怒喝一声。 两个亲卫把楚鱼丢出门外,“哐”的一声,把院门关上。 萧篡最后道:“你再敢过来,朕一刀砍死你!” 楚鱼刚拍了一下门,听见萧篡这样说,只好转身离开。 他已经用尽各种办法,始终没办法见到燕枝,现在…… 就只能让燕枝自求多福了。 而此时,燕枝坐在卧房榻上,皱着小脸,实在疑惑。 楚鱼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奶油泡芙太贵了”? 陛下是从哪里拿出奶油泡芙的?是买来的吗? 楚鱼知道奶油泡芙,可他之前也不说,从哪里可以买到。 还有,什么叫做“我们之前见过的”? 陛下和楚鱼之前见过吗? 他跟在陛下身边十年,若是他们见过,他不会不知道。 为什么楚鱼说话这么奇怪? 他们在对什么谜语?他们之间有什么秘密? 没等燕枝想明白这一点,紧跟着,又有亲卫过来回禀。 “回陛下——” 燕枝再次打起精神,朝外面看去。 “马匹船只都已备好,随时可以启程。” “这是城里回春堂的大夫,随时可以为燕枝公子看诊。” “消息已经发往都城,想来不日后,卞大人便能收到,着手准备。” 萧篡微微颔首:“嗯。” 亲卫最后抱了一下拳,俯身告退。 萧篡披着衣裳,转身回房。 燕枝被吓了一跳,犹豫片刻,下意识躲回墙角,闭上眼睛。 他……他不想面对陛下。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陛下。 他怕陛下又骂他,怕陛下又欺负他,怕陛下又逼他吃泡芙。 他不想,他…… 燕枝紧紧地闭着眼睛。 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萧篡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从门外到榻边。 最后,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下。 萧篡似乎瞧了他一会儿,最后伸出手,捏了一下他的脸颊。 “等你醒了,吃点早饭,让大夫诊个脉。要是没事,我们就回去。” 萧篡说完这话,就在榻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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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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