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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枝正准备躺下,可不知道为什么,隔壁忽然又传来萧篡下床的声音。 紧跟着,就是萧篡又沉又重的脚步声。 他似乎打开了房门,走出了船舱,朝他这边走来。 燕枝心中咯噔一下,直觉不妙。 萧篡不会是还没结束,要过来找他吧? 萧篡是忍不住了,要过来欺负他吗? 燕枝回过神来,忙不迭扑下床榻,想把桌案推过去,堵着门,不让萧篡进来。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脚步声已经消失,萧篡似乎已经站在了他的船舱门口。 燕枝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一点儿动静。 他只能从枕头底下抽出那把匕首,颤抖着握在手里。 糖糕一直陪在他身边,见他起来,也跟着往前跑,叫了两声。 “汪……” 燕枝被吓了一跳,连忙制止它,捂住它的嘴巴。 糖糕也很乖,闭上嘴巴,安安静静地跟着他。 燕枝没穿鞋,踮起赤着的双脚,带着糖糕,一步一步朝门后面走去。 要是萧篡硬闯进来,他就……他就…… 燕枝走到门后面,留心听着门外的动静。 只隔着一扇小小的木门,他听见萧篡粗重的呼吸声,听见萧篡用拳头砸东西的声音。 他甚至能感觉到萧篡强势霸道的气息,如同狂风一般,透过门缝,无孔不入。 燕枝从来都不相信,萧篡会听他的话,萧篡会改好。 所以…… 萧篡还有这样的气势,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只是这样的气势将燕枝牢牢缠裹,缠得他身上发软,几乎喘不过气来。 门里门外—— 燕枝靠在门里,双腿都软了,只有一双手还紧紧抓着匕首。 萧篡站在门外,竖起耳朵,留心听着里面的动静。 倘若门扇在此时莫名消失,燕枝会倒进萧篡怀里,萧篡也会稳稳地接住燕枝。 但是没有。 门扇没有消失,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 忽然,萧篡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门扇。 燕枝被门上震动吓得一激灵,马上站直起来。 没等他平复好心绪,假装刚刚醒来,问门外是谁,萧篡便淡淡地开了口。 “燕枝,早点睡。” “唔……”燕枝恍然回过神来,“嗯?” 什么意思?萧篡这是什么意思? “朕没跟你玩猫捉老鼠的把戏,早点睡。” 说完这句话,门外便再次传来萧篡的脚步声。 他好像走了。 燕枝这才彻底松了口气,手上力道一松,匕首就从手心里滑落。 他下意识伸手要去接,手伸到一半,才恍然醒悟,这是匕首,不是其他东西! 于是他又连忙后退几步,退到一边去。 “哐当”一声,匕首掉在地上。 等安稳了,燕枝才把匕首捡起来,塞回刀鞘里。 他重新把匕首藏会枕头底下,盖上被子,准备睡觉。 萧篡不再喘息,不再发出声音。 天地之间,重归寂静。 这下子,燕枝可以安心睡觉了。 但实际上—— 萧篡一直静静地站在燕枝的船舱门外,如同一座小山,从来不曾离开。 他知道燕枝没睡,也知道燕枝就躲在门里。 他听见燕枝的呼吸声了,也闻到燕枝的气味了。 燕枝抖成那样,不发现都难。 他原本是想推门进去,兴师问罪的,但是一想到燕枝瑟瑟发抖的模样,最后咬了咬牙,还是作罢了。 罢了,才五日而已。 他与燕枝约定的,是一个月。 才五日,是好感检测延迟也不一定。 就算……就算燕枝对他的好感度还是零,那也没关系。 他还能装,他还能演。 萧篡站在燕枝门前,沉默良久,最后下定决心。 继续装下去。 燕枝喜欢温柔的,他就装温柔的。 燕枝喜欢听话的,他就装听话的。 再装五日,看看情况。 要是再过五日,燕枝对他的好感度还是零,他就……他就…… 萧篡攥紧拳头,他就直接把燕枝弄死在床上! * 萧篡打定主意,继续伪装的第一日。 燕枝在房里睡得晚了一些,大概是被萧篡吓到,也没有带着糖糕出去散步,就窝在房里,一个人待着。 萧篡让亲卫拿了两册画册话本给他,好让他解闷。 燕枝有了话本,就更懒得出门了,一整日都窝在房里。 这天夜里,萧篡打开好感度面板—— 燕枝对他的好感度为,零。 第二日。 燕枝窝在房里,继续看话本。 同样一日没出门。 好感度,零。 第三日。 燕枝看完话本,窝在房里,给糖糕复述话本故事。 一人一狼嘻嘻哈哈,玩得不亦乐乎,仍旧一日未出门。 好感度,零。 第四日。 话本看完,故事讲完,燕枝找亲卫要了一点儿小石子,再加上两条手帕缝成一个小沙包,和糖糕一起做游戏。 他把沙包丢出去,糖糕把沙包捡回来。 后来糖糕胆子大了,竟然对着燕枝把沙包丢出去,让燕枝捡。 燕枝不敢相信,随后一把按住它,揪它的耳朵,打它的屁股,让它清醒一些,到底谁才是主人! 萧篡坐在隔壁船舱里,听着燕枝和儿子的笑闹声,只觉得心里发苦。 他克制着,没有过去打搅,而是让亲卫送了一个奶油泡芙过去。 但燕枝大概是没吃,对他的好感度,一动不动,还是零。 到了第五日。 燕枝终于觉得船舱里有点儿闷,准备带着糖糕出去走走。 再不出去透透气,他和糖糕都要晕船了。 这日清晨,燕枝在房里吃完早饭,轻轻推开房门。 萧篡不在隔壁船舱,大概是出去了。 燕枝松了口气,回头招了招手:“糖糕。” 糖糕迈开四条腿,一个飞扑上前,扑在他的腿上。 “走,出去吹吹风。” “汪!” 燕枝带着糖糕,走出船舱,穿过回廊,来到船板上。 路上遇见萧篡的亲卫,也只是微微颔首示意。 萧篡并没有特意派人盯着他,反正现在在船上,萧篡知道燕枝不会水,跑不了。 况且,他二人的船舱正相邻,任何人看着,都不如萧篡自己看着放心。 燕枝来到船板上时,萧篡也正背对着他,站在船头。 两个亲卫各拿着舆图一端,将羊皮在他面前展开。 萧篡扫了一眼舆图,又抬起头,望向前方,冷声道:“前面渡口改道,从东海绕一圈。” 燕枝皱起小脸,似是不解。 东海不是海,是东海郡。 可他们从南边去北边,为什么要走东边? 所以,萧篡这是在做什么? 就在这时,萧篡嗅了嗅风中气味,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去。 难得的,帝王眼中,竟然有心虚一闪而过。 “燕枝。” 燕枝抱拳行礼:“草民拜见陛下。” “嗯。”萧篡刻意放缓神色,走到他面前,只是语气还是那样的古怪,“舍得出来了?” 燕枝不自觉后退两步,点点头,鼓起勇气问:“敢问陛下,船回都城,为何要去东海?” 这自然是为了—— 为了绕远路,好让燕枝在船上待久一些。 今日马上就是第十日,梁都近在眼前,可燕枝对他的好感还是一动不动。 所以他想多留一会儿,只要在船上,燕枝就…… 可就在这时,燕枝抬起头,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今日是草民上船的第十日。” “刚上船时,陛下说,回到都城,只需十五日。” “还有五日,草民就能下船了,对吗?” 燕枝目光澄澈。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萧篡却攥紧了拳头,恨不得读档回到十天前,把说这话的自己打一顿。 好好的,说什么十五日? 说什么确切的日子? 萧篡面不改色,淡淡道:“水上风向不对,运河刚刚解冻,船走得慢些,也是有的。” 燕枝当然听得出,他是在扯谎。 可他也不敢挑明,只是转过头,看向船外。 南面水流平稳,北边河流更急。 他也不会水,要是跳下去,只怕下一刻就会被河里暗流卷走。 倒是也能去南边,不过是被江水泡得发白,冲到南边去的。 到时候楚鱼赶着花生糕,从石雁镇里那座桥上走过,就能看见他漂在水面上。 燕枝想到那个场景,没忍住笑出声来。 萧篡盯着他的侧脸,像是猜到他在想什么,忽然开了口—— “不绕道。” 燕枝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他转过来了,萧篡却别过头去,重复一遍。 “朕不会下令绕道,十五日之内,一定到都城。” 燕枝有些惊讶,但很快又反应过来,抱拳道谢:“多谢陛下。” “除了谢朕,你就没有其他话要讲?” 燕枝顿了顿,闭紧嘴巴,摇了摇头。 他确实没有话要说。 要不是萧篡强行把他扛上船,他根本就不会在这里,也就不用关心船什么时候到都城。 他还能站在这儿,心平气和地与萧篡说话,完全是因为…… 萧篡是帝王,他不敢惹怒他。 萧篡不死心,又问:“真没有?” 燕枝仍是摇头。 见他大概是不懂,萧篡干脆明示他。 “朕下令不改道,朕是不是好人?” “啊?”燕枝愣了一下。 “朕是不是好人?是不是大好人?” 这是燕枝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他喜欢一个人,一个人对他好,他就夸对方是“大好人”。 他这样夸过萧篡,也这样夸过楚鱼。 不知怎么的,萧篡忽然提起这句话。 可燕枝看着他,竟然还是摇了摇脑袋。 萧篡不满地喊了一声:“燕枝!” “啊?”燕枝回过神来,想要改掉。 可是脑袋,却不论如何,都点不下去。 看得出他很为难,萧篡逼近一步,又问:“朕不是大好人,那朕是坏人了?” “唔……”燕枝被他逼得不得不后退。 他想了想,忽然灵光一闪,终于想出一个滴水不漏的回答。 “陛下英明神武,是……是九五之尊。” 什么? 萧篡皱起眉头,最后竟笑出声来。 是气极反笑。 燕枝竟然也学会说套话了? 他为了躲避自己的问话,竟然还学会说这种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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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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