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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他已经事前敲打过了谢仪与卞明玉,反正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反正…… 反正他不介意,他再也不介意燕枝交友了。
第47章 回宫 从渡口到都城, 还有一段路要走。 燕枝当时翻山越岭,专走山间小路,走了两日一夜才走到。 现在他们走官道, 只有半日不到的路程。 宽阔的官道上,萧篡骑着马, 带着卞刘两个近臣,走在最前面。 燕枝与他的两个好友, 则坐在后面的马车里。 十来个亲卫同样骑着马, 围簇他们前行,以应不时之需。 燕枝坐在马车里, 掀开帘子,朝外面张望。 “噢!”燕枝恍然大悟, “原来我当时走错路了,在山上绕了好大一圈。” “哈哈哈!”卞明玉大笑出声,揪住他的衣袖, 把他抓回来, “好了好了,别看了, 快回来跟我们说说话。” 燕枝也不恼, 笑嘻嘻地应了:“好啊!” 他从前跟在萧篡身边, 日日夜夜都跟着,连宫里的宫人侍从都认不全,更别提交友了。 谢仪和卞明玉,是他好不容易才交到的朋友。 虽然……他们见面的次数不多,说的话也不算多,但是,谢仪救过他一回, 卞明玉还给他吃过盐渍青梅。 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燕枝已经在心里认定他们是好友了! 燕枝笑着问:“你们想说什么?”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朝窗外看了一眼,小声问,“你们过来接我,是……” 燕枝欲言又止,卞明玉不明就里:“啊?你说什么?怎么不说完啊?” 谢仪却明白过来,点了点头:“是。” 卞明玉皱眉疑惑:“不是,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怎么就‘是’了?” 谢仪继续道:“是陛下传旨,叫我们过来的。” “嗯。”燕枝连忙又问,“那他……” “放宽心。”谢仪仍是颔首,“陛下并没有为难我们。” “昨日我在庄子上,卞大人与刘大人,带着卞公子,忽然造访。他们带我来了渡口,在渡口驿站里住了一夜,今日一早便来渡口等你。” “唔,那就好。”燕枝点点头,关切问,“你的腿好了吗?” “早已好全了。”谢仪温声回答,“你看我方才走路,上下马车,可有任何不妥?” 燕枝笑着摇摇头:“那真是太好了,我心里一直记挂着你呢。” 他们两个亲亲热热地说话,卞明玉被排除在外,插不进去嘴,就坐在旁边,百无聊赖地甩着衣袖。 燕枝转过头,瞧见他抬着下巴,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赶忙又问他:“卞公子近来可好?” “好,好得很——”卞明玉拖着长音回答,但还没两句,就不生气了,拽住他的衣袖,“你的胆子也太大了!你怎么敢……” 卞明玉刻意压低声音:“你怎么敢从宫里逃出来?这可是死罪啊!” “那个时候,整个都城都翻天了,陛下调动了所有武将,让他们带着禁军去堵宫门城门,还从大营里调了三千人马过来,现在这些人还驻扎在都城周围呢。” “我爹这种文官也被派出去找你,三天两头被召进宫里议事,陛下一会儿说不找了,一会儿又说要找,朝令夕改,跟疯……魔怔了似的。” 燕枝抿了抿唇角,低下头,揪着自己的衣袖:“真对不住,我不是有意的。” “我原本想着,我在宫里无足轻重,再加上我有放奴书,就算走了,萧篡……陛下也不会追查,所以就……” “我当时只想着,再不走,我就要在宫里憋死掉了。” “我真的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会闹得这么大,还连累了你们。” 卞明玉顿了顿,见他可怜巴巴的模样,便反过来安慰他:“连累倒算不上,反正我爹他们在朝里,就是干这些活儿的,总比外出打仗好。” “不必自责。”谢仪也道,“我们谁也没想到,陛下亲手签发的放奴书,竟然还有收回的道理。你也不过是按照宫里规矩办事。” 燕枝吸了吸鼻子,又问:“那夜我在你的庄子上借住,后来陛下有没有过去?” “你前脚刚走,陛下后脚就到了。” “那他有没有……”燕枝马上又紧张起来。 “别担心。”谢仪仍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模样,“你教老伯的那些话,都很有用。你给老伯的放奴书,他也拿出来了。” “陛下原本要把我们抓回去拷打,看见你的放奴书,自然就放弃了念头,还给了我们一箱金饼,说是谢礼。” “燕枝,你好聪明,也好细心。” 燕枝惊讶:“真的吗?” “当然了。” 燕枝被他夸得高兴起来,但没有小尾巴可以翘。 于是他伸出手,把趴在自己脚边的糖糕的尾巴,举起来了。 燕枝举着它的尾巴,笑得眉眼弯弯。 谢仪最后道:“不过你留下的那封放奴书,最后被陛下拿走了,现在应该是陛下那儿收着。” 提起萧篡,燕枝就皱起眉头,语气也淡了下来:“他没有跟我提过。” 萧篡不说,那他就假装不知道好了。 卞明玉道:“听说你跑了的时候,我可震惊了,我还在家里给你烧香了呢。” “啊?”燕枝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可是我还没死掉啊……” “我是在祈祷你不要被抓到。” “对不住,是我错怪卞公子了。” “结果没有想到,你还是被抓回来了。”卞明玉问,“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陛下已经下旨立你为后,还让我爹筹备立后大典,你是不是就要留下来……” “不!”燕枝坚定道,“不要,我不要做皇后。” “可是……” “我与陛下已经说定了,一月为期,要是在一个月内,陛下能使我回心转意,我就留下。要是不能,陛下就亲自送我离开。” 燕枝笑着说:“我迟早是要走的,这次回来,就当是来看看你们啦!我要走的时候,给你们留一个地址,要是你们来南边玩儿,就可以来找我。” 可是一听这话,谢仪与卞明玉都皱起眉头,交换了一个怀疑的眼神。 他二人分明不信。 谢仪忧心忡忡:“陛下从来杀伐决断,从前在战场上说的话都当不得真,如今与你说定,是不是……” “我不管。”燕枝梗着脖子,“要是他敢骗我,我就……我就敢再跑一回……” 话还没完,卞明玉连忙朝他“嘘”了一声。 “知道你厉害了,悄声点儿。” “嗯。”燕枝点点头,确实也不想牵连他们,便道,“你们就当没听见。” 他转了话头:“卞公子,多谢你上回给我的青梅很好吃,也谢谢你。只是回来得匆忙,没来得及给你带回礼。” “不过我这回出去,学会了做红糖糕,等下回有机会,我做给你们吃!” 三个人坐在马车里,高高兴兴地说着话。 主要是燕枝在说。 燕枝难得去一趟南边,同他们讲起路上的所见所闻,就连路上看见一棵长得歪歪斜斜的树、一块奇形怪状的石头,都能讲上半天。 谢仪与卞明玉也十分捧场,都认真地听他讲。 萧篡骑着马,走在前面,刻意放慢脚程,落到马车旁边,想要将燕枝的声音听得再清楚一些。 从前的燕枝,在旁人面前,总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样,话也不敢多讲。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生性胆小。 从来没有人想过,其实是因为—— 燕枝无话可讲。 他待在萧篡身边十年,日日夜夜都围着陛下打转。 就算跟着陛下征战游猎,也总是跟在陛下身边,目光与心思全都放在陛下身上。 他从未认真地看过宫外的山水,更从未结识过宫外的人。 要叫他从何说起呢? 可现在不一样了,燕枝飞去了外面,就算只在外面待了几个月,那也不一样了。 燕枝的眼里有了山水,脚下有了土地。 他什么都喜欢,什么都爱看,什么都爱说。 抛开萧篡之后。 其实燕枝,根本就是个小话唠。 萧篡深吸一口气,依旧耐着性子,不紧不慢、不远不近、不声不响地跟在马车旁边。 从前燕枝也是这样,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同他说话。 可是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燕枝就不再缠着他了。 事到如今,他只能躲在旁边,偷听偷看,偷偷享用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萧篡沉默着,听着燕枝欢快得像小鸟儿一样的声音,听着燕枝亲亲热热地喊着谢仪与卞明玉的名字。 透过被风掀起的帘子,偶尔窥探到燕枝脸上明媚的笑。 萧篡忽然觉得心脏涨得发酸发痛,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冲昏他的头脑。 现在他的眼前,有两条路可以选。 一是他冲进马车里去,揪住谢仪和卞明玉的衣领,把他们两个丢出去,然后他自己坐在燕枝面前,听燕枝手舞足蹈地说话。 二是—— 忍耐。 燕枝看见他就不高兴,看见他就不说话,所以他只能忍耐。 忍到气血上涌,忍到昏头转向,忍到喉头涌上一阵腥甜,也要忍耐。 萧篡强自咽下喉间鲜血,用手背抹了把嘴角,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他不在乎,他一点儿都不在乎。 不管燕枝交多少朋友,和多少朋友说笑,和多少朋友玩乐。 他都不在乎! 他只是……有点儿上火而已。 * 当日午后。 一行人回到都城。 燕枝掀开车帘,朝外面张望。 上回走得匆忙,他还没来得及仔仔细细地看过都城呢。 当他完全将萧篡抛到脑后,沿途风景也变得有意思起来。 马车驶进城门,又驶进宫门,一路上畅通无阻。 不多时,一行人在太极殿前停下。 萧篡翻身下马,正准备走到马车前,迎接燕枝。 可没等他上前,谢仪就掀开帘子,让燕枝和卞明玉下来了。 萧篡的手,再一次停在半空。 他压下心中妒火,平和了语气,唤了一声:“燕枝。” 燕枝回过神来,走上前,挡在谢仪与卞明玉身前,行了个礼:“陛下。” “朕——”萧篡顿了顿,刻意软下语气,“让他们把你从前住的偏殿收拾出来了,你奔波了一路,先去温泉池子里洗一洗,再歇一歇。” 燕枝淡淡地应了一声:“是。” 萧篡又看向谢仪与卞明玉,语气显然冷硬很多:“你们两个,先回去罢。” 两个人同样抱拳行礼:“是。” 燕枝不自觉回过头,依依不舍地看了他们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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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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