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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离公子像感觉不到他快要冻死人的态度一样,耸肩笑了笑:“路过” 沈陌离不说话,脸上挂着大大的不相信,慕离公子只好道:“好吧,我是受即墨公子所托来查明一桩往事真相的,但是沈掌教好像不太愿意见到我” “即墨公子?你是说我徒儿即墨影?”沈陌离挑眉道“你们怎么会认识?” “臭味相投?一见如故?总之我们认识时间不长,但关系还不错。朋友所托,总是不好拒绝,所以我就来了” 沈陌离刚想问什么,转念想到上次见慕离公子和封玄很是熟稔,瞬间脸就黑了,冷哼一声“那慕离公子请便吧,沈某另有要事” 沈陌离转身刚要走,见几个影卫从四面八方落到慕离面前,曲膝道:“公子,整个府邸已经打点妥当,赵岩房间不会有旁人靠近。” 他抬起的腿一顿,这么说,阿影是托他来找赵岩当年的叛国真相的? “嗯,知道了,退下吧”慕离公子说完转头看向沈陌离,发出邀请:“沈掌教别这么冷漠嘛,如果不忙,一起看一出好戏怎么样?” 沈陌离听出慕离的意思,他本就是为此而来,没有拒绝的理由,跟着他一同去往赵岩房间。慕离走在他身前,身量瘦长,肩膀宽阔,举手投足给他一种莫名的亲近之感,但此人太过神秘,是敌是友立场未知,沈陌离稍稍和他拉开一些距离。 两人回到房门口,沈陌离的耳根还有点烧,慕离公子抬腿一脚把门踹开,大摇大摆的进去了,还不忘回首眼神示意他跟上。 房间里,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男子趴伏在身边妙龄女子的胸前,双双睡得不醒人事。慕离几步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只瓷瓶,再把尊贵的中书侍郎大人死猪一般拎起来,将瓶中之物滴入他口中。“这是古安国君的心头血,”慕离跟沈陌离解释,接着抬手一道吐真咒打进赵岩的识海,再往空中抛出一个幻境结晶“我们来看看他记忆里和古安国君相关的往事,和我们知道的有何不同” 结晶在黑暗中亮起,投射出赵岩泛黄的记忆画面,清晰的呈现在两人眼前: 十年前,古安国都城 赵岩跌跌撞撞爬上千阶,冲进两仪殿,嘴里喊着“君上”。一个身披华服低头写字的中年男子听到呼喊声手中一顿,金丝楠木几案上,余墨落在“尽人事,听天命”的“命”字上,晕做一团。他抬眼看向来人,蹙眉道:“赵卿,何事大呼小叫?”此人气质雍容,却眼窝深陷,显得憔悴,想来就是古安国的国君了。 “君上!番邦大军举兵南下,马上就要攻到都城了!守城兵马眼下不足千人,恐怕…恐怕…臣还请君上,尽早做打算才好!”赵岩躬身匍匐到底,一副忠君之士的做派。 “这一天到底还是来了”国君疲惫得捏了捏太阳穴,接着像没事发生一样,准备继续落笔写字。 “君上!”赵岩跪在地上,心思急转“我与那番邦大军王参将之前有过书面来往,如若君上愿降,先保全王室血脉,后谋东山再起,臣可以想办法……” “荒谬!”国君的纸笔墨砚一齐往赵岩头顶飞来“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孤乃一国之君,生是古安人,死是古安鬼!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劝降?叛国贼子,孤现在就摘了你的脑袋!来人!” “在!”零星疏散的带刀侍卫从殿外冲进来,将赵岩围住。 赵岩一骨碌爬起来,从腰间抽出软刀,摆出兵部尚书的威严,喝道:“谁敢!” 赵岩任兵部尚书多年,武官选拔任免都要他的首肯,带刀侍卫不少也是从他麾下调任和成长起来的,天然就惧他三分,何况当下家国大乱,人心惶惶,没几个真的能做到尽忠职守,他这一喝,竟无一人再上前。 国君看在眼里,心中一片冰凉,苦笑道:“好好好,反了,都反了!赵岩,孤的命就在这里,有胆量你自来取” “君上说笑了,臣爱惜羽毛得很,怎能做出弑君叛国之事?臣忠言逆耳,君上却听不进去,过不了两日番邦头领杀进都城时,希望君上的气节,子嗣,妃嫔,都能通通保住!下官还有要事,你好自为之吧!”赵岩说完拂袖而去,留下身后的古安国君颓然跌坐在地。
第56章 扑朔 赵岩出了宫,径直赶回兵部尚书府,刚进门,等了他多时的心腹夏主簿就迎上来,跟着他一起进了书房。关上门递给他一卷书册,上面写着《漕运要略》。赵岩翻到最新一页,快速浏览了一遍内容:“丙午年八月初七,自麓水方向破城,接应王参将开城”,他从怀中掏出蟠螭纹火漆印,盖了上去。 麓水位于都城西面,三面环水,易守难攻,是古安都城周围最小,也难攻破的屏障。但想绕开麓水,从其他方向攻破都城,需要耗费更多的兵力和时间。番邦首领有古安兵部尚书里应外合,麓水不攻自破,大军如果踏破麓水再攻都城,直捣黄龙,是最高效的方法。 很快到了八月初七,番邦大军如密报所言,一路南下,打到了麓水城下。当番邦军队冲破麓水的城门,最领头的首领一身戎装,带领着如狼似虎的士兵潮水般涌入城中,他骑在高头大马上,眼神中透着嗜血的疯狂,挥剑指向手无寸铁的百姓,冷酷下令:“杀,一个不留!”一时间,街道沦为修罗场,无辜百姓的惨叫、孩童的哭号交织在一起 ,鲜血汩汩地流淌,洇红了城中的石板路。首领狞笑着纵马在城中横冲直撞,所到之处,百姓纷纷倒下,他转过脸来,浓眉似刀,瞳仁如渊透着狠厉,正是现任的大宁国君。 大概是记忆久远,赵岩脑海中投射出来的画面开始更加昏黄,参杂着模糊的碎片,声音渐渐消失,只剩下无声的画面,播放着无差别的屠杀,房屋燃起熊熊大火,城中一片混乱。 沈陌离眉头微蹙,为何赵岩的记忆和自己拿到手的证据对不上?他眼神一瞥,发现慕离公子的手在身侧紧紧握拳,还有些微颤,沈陌离刚要出声,身侧的幻境忽然恢复了声音“大人!都城南门在一个时辰前已被敌军攻破,宫中线人来报,君上他,悬梁自尽了!” 赵岩的声音没有波澜,冷淡道:“倒省得新君亲自动手了,宫妃和小崽子们如何了?” 来人将头伏得更低,哆哆嗦嗦的答道:“城破后,宸贵妃就换上一身素缟在自己宫中饮下毒酒,君上赶到时已经断了气,君上……君上抱着娘娘的尸身痛哭,然后拔出剑在后宫大开杀戒,将其余几个娘娘……全都杀了!” 赵岩身旁的夏主簿叹道:“宸贵妃出自江湖,血性不减,性子虽然泼辣,却也磊落,是个好女人,可惜了……”接着赵岩又问:“那些皇子公主怎样了?” “回大人,都被番邦头领捉住了,囚的囚杀的杀,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小的还未打探全” “那还不快去?”赵岩一脚踢到传话小厮肩头,吓得他连滚带爬应道“小的这就去” “怕什么?宫中拢共也才两个皇子两个公主,除了大皇子都还年幼,建议番邦高统领杀了就行,还能翻起什么浪来?”夏主簿对赵岩的谨小慎微不以为意 “斩草不除根,我睡不安稳啊,老夏,你怎么还叫高统领,该改口叫新君了!”两人相视而笑,声音刺耳,随着幻境结晶被慕离公子捏碎戛然而止。 沈陌离看不见慕离墨色面具下的表情,但是从他周身的冷意还是能察觉到他的愤怒。沈陌离突然对他的身份有了些兴趣。 “这种卖主求荣的叛国贼,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慕离的声音冷得掉渣,对着沉睡不醒的赵岩一掌拍出。 “等等!”沈陌离的踏雪至脱手而出,剑鞘挑起慕离的手,掌风扫过床架,“轰”的一声,赵岩和宠妾躺着的大床塌了,两人滚到地上。迷药时效将尽,这一折腾,赵岩哼唧出声,眉头皱起,眼看即将转醒。沈陌离见状一把擒住慕离公子的手,拧身从窗口翻了出去。 沈陌离拉着人一路风驰电掣的奔到城郊,才停下来。 “你为什么阻止我杀他?他这样的渣滓难道不该死吗?”慕离怒意未消,沈陌离知道他不是针对自己,放开手耐心劝解:“赵岩的梦境有问题,你若现在杀了他,真相就更难知晓了” “他的梦境有什么问题?”慕离抬眼向他看来,沈陌离拿不准该不该把自己拿到的证据告诉眼前这个不相干之人,于是反问道:“你的古安国君心头血从哪里来的?幻境结晶呢?” 慕离沉默了几秒,沈陌离赶紧解释:“我不是在怀疑你,我只是想多方证实一下事情的真相,所以……” “心头血是魔界太子给的,结晶是我自己寻来的”慕离说 “封玄给你的?”沈陌离思索道“恕我冒昧,他能相信吗?” “我跟他相互利用,他没理由要骗我”慕离公子道“倒是沈掌教,好像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如果多方验证,发现这就是真相呢?” “真相不会随我的意愿改变,如果真相确实如此,就算公子不出手,吾徒与大宁国君及赵岩有不能和解的仇怨,到时也会手刃仇家” 一声尖锐嘹亮的哨声打破静谧的夜,沈陌离听过这个声音,是封玄发出的。慕离公子听到哨声,跟他道别“沈掌教,其实我同赵岩也有不共戴天之仇,但我答应你先留赵岩七日找出真相,眼下我还有事要办,先行告辞了” “公子等等”沈陌离叫住他“古安国君的心头血,你可以给我吗?” 见慕离公子身形一顿,有些犹疑,沈陌离忙解释道:“此物于你不过是身外之物,但是于我却很有用处,鉴别真相少不了它” “斯人已逝,我留着也无用,给你吧”慕离便从怀中掏出瓷瓶,递给沈陌离,寻着哨声去了。 目送对方远去,沈陌离掏出通令牌,给即墨影传了“归”,御剑回孤雪山派去了。 对外宣称自己已经闭关的沈陌离,下意识的想悄悄摸上南峰,但在山下见到镇上那些嫌弃目光向他投来时,他猛然记起来自己一直都没有解易容术,就用这一言难尽的外貌走了一路,那慕离公子为何能认出他来?难道除了即墨影,还有别人可以一眼看穿他的伪装?再或者…… 沈陌离愣在原地,越想越不安。有没有可能慕离公子是阿影?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撞见他和封玄一同出入都已经两次了,私底下恐怕已经交往密切,不知道复仇计划已经谋算到了哪一步?刚刚不知真假的幻境对推进徒儿的复仇计划至关重要。他的脑海闪现出慕离公子手底下神出鬼没的影卫,心惊也许自己对徒儿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了解,一直以来低估了他的能力。 只剩七天,刚刚慕离公子的话在他耳边浮现,时间一到不管真相如何,他们必定就会有所动作。自己手中的证据和赵岩的回忆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他不愿阻止徒儿复仇,但他也不希望看到他被有心人利用,再次走上绝路。沈陌离苦笑,希望是自己想太多,也许慕离公子有什么过人之处,能一眼看穿别人的伪装,阿影依然在等他一同寻找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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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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