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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珏的瞳孔猛地收缩。 后来,帽子叔叔说了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浑浑噩噩走出警局,司机刚为他打开车门,背后忽然冒出一道熟悉的声音: “司珏。” 司珏怔了怔,缓缓转过身。 细雨下,萧砚南撑着伞,身边空无一人。 高大的身形在地上的积水中被压得很扁。 司珏下意识想解释,这件事不是他说出去的。毕竟在萧砚南眼中,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他们一家。 Hei bang可不会傻到在网上公开自己。 嘴巴张了张,却被萧砚南打断。 他的声音同平时无异,含着松弛的笑意: “抱歉,这两天很忙,你要的坚果法棍,再给我一点时间。” 司珏久久凝望着他,忽而别过脸,冷笑了一声。 “哈。”司珏觉得很可笑。 他背对着萧砚南伫立许久,一把扔了伞,双手抓起萧砚南的衣领,声音胜过雨声: “你白痴么?为什么到现在还在考虑一根可有可无的法棍!” 他的星途可是要彻底断送了。 萧砚南将雨伞向前斜了斜,被黑伞挡了些许光后,司珏的眼底有些模糊不清。 “只是我忽然觉得,我们为了一根法棍面包拌嘴吵闹,你耍小脾气,都是不足挂齿的事,也是现在会让我觉得最幸福的事。”萧砚南轻声道。 司珏揪着他衣领的手骤然失了力,缓缓松开。 氤氲的双眸沉浸在雨季晦暗的光线中。 “你没救了。”司珏转过身,丢下轻不可闻的四个字,上了车。 隔着车窗,司珏余光悄悄望向车外伫立的男人。 前倾的伞下,不再有他想要为其遮风挡雨的人,湿了大半的肩头,隐隐勾勒出内部身体轮廓的形状。 * 萧砚南家庭涉黑一事在网上发酵了很多天,热度不减,反而随着大量营销号发布有关“缉毒警察”的视频,这事儿闹得尘嚣日上。 司珏收到了无数来电,经纪人的,爸妈的,娱记的,烦的他干脆关了手机。 涉黑涉毒,罪无可恕,这是个不争的事实; 如果能选择出身,谁人不想出生在阳光下; 骂他的人没错,理智思考的人也没错,错只错在,命运弄人。 …… 另一边。 疏雨中的大海,被灰色的浓雾笼罩。 车子停在海边,萧砚南望着汹涌的海浪冲击着沙滩,停在司珏微信上的手又收了回去。 这个时候,不想再给司珏添麻烦。 据闻所有和他有过合作的艺人,这些日子都苦于记者的骚扰,已经无法正常工作。 坏天气下,海边人烟稀少,视线中,只有穿着大衣的中年男子循着浪花的踪迹慢慢踱步。 一个不经意,萧砚南和这个中年男子对上了视线。 男子瞳孔骤然扩张,像是心虚一般,猛地低下了头。 萧砚南收回目光,转身要上车。 男子就那样低着头沉默了许久,在萧砚南打开车门的瞬间—— “你……是萧砚南么。” 萧砚南轻轻点头,上了车。 “等一下。”男子忽然拦在车前,按着引擎盖的双手不住地颤抖,“我有事想告诉你。” 萧砚南犹疑片刻,还是打开了车门。 当下这种情况,不怀好意的人很多,但在男子泛红的眼底,他读到了另一种情绪。 萧砚南跟着男子回了家,位于郊区的一间老旧平房,藏匿在茂密树丛中,所有的窗户都被木板封上了,密不透光,像是很怕被外人找到。 萧砚南皱了皱眉,站在门口,没了下一步。 男子也没催促他,自己径直进了卧室,良久,再出来后,手上多了两本日记。 他将日记递给萧砚南: “这个,是你父母的日记,我本想,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侥幸地期冀着,这个秘密不会被任何人知道。” 萧砚南冷冽的目光刺过去: “你是谁,为什么有我父母的日记。” 男子缓缓抬头,沉吟片刻,用几乎轻不可闻的声音道: “我叫宋程颢,是一名检查官,当年你父母的刑事诉讼审查案,就是由我接手的。” 萧砚南垂视着眼前的男子,眼底的晦暗渐渐晕开。 * 萧砚南对自己的父母印象不多,记忆里,大多时候他们都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早出晚归,偶尔还会带着一身伤回来。 从记事那年,他是跟着月嫂长大的,童年里最期待的事,就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和爸妈一起去游乐园。 可这种多数小孩子都已经不稀罕的事,却成了他一生的执念。 从宋程颢那里得到的日记本很厚,不同的字体,却均匀漂亮,认真记下这一天的所见所闻。 父亲的日记最后一页,很短: 【8月13日,周六,晴。 日上三竿时,看到我的儿子还在安然睡着,这种感觉很幸福。 记忆里,我们似乎很少陪伴他,忘记了他去年的生日,可他也没有吵闹。 里外不是人了,这种生活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有时也会觉得,我和他妈妈是真的亏欠了他。 命运似乎向我们开了个天大的玩笑,明明儿时的梦想,是过上简单普通却温馨的日子。 但是,不能忘记来时的路,走很远,也要多回头看看。】 字很漂亮,但逻辑上却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萧砚南一页页翻着日记,经过岁月蹉跎,纸面严重泛黄,日记的扉页还有一些成分不明的黄色点子。 而妈妈的日记中最后一页,同样是一篇意味不明的心情记事: 【8月16日,周二,多云。 日子如白驹过隙,转眼间迎来了阙儿的十岁生日。 极好的天气,打算着带他一起去游乐园,为他庆祝。 离老公的生日也很近了,我想为他准备些什么。 有很多想法,但却难以一一践行,实在是身不由己。 命运既然如此,似乎也只能接受它。 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只能走下去,不要抱怨。】 萧砚南反复看着最后的日记,从十岁那年离开家乡,只身赴往英国,过着流离失所的生活,恍惚间,觉得有关父母的回忆如此不真实。 今日看到他们的笔迹,才意识到,这两个人是真的存在过。 手机响了声,是宋程颢打来的。 对方压低了声音,问: “有看出什么么。” 萧砚南手指压住日记本,声音低了低: “没。”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声音漫上一丝悲壮: “这些年,真的对不起你,是我的胆小无知,今日又给你造成这么大的麻烦,但始终没有勇气说出口,即便把妻女都送到了国外,可还是没过上一天安生日子,作为男人,作为父亲,我也有必须守护的东西,希望你理解。” 萧砚南沉默不语。 知道事情真相后,内心并无感到多么震惊。 好似开始,他就认为是这样的,不过是疑惑得到了验证。 * 秋雨淅淅沥沥下了将近一周才停,司珏也一周没出门,手机也极少看,就这样日复一日,窝在毯子里发了霉。 长时间没吃东西,胃里犯恶心。 他勉强爬起来洗了个澡,打算出去找点吃的。 却在出门的瞬间,情绪落到了谷底,忽然不想动,也不想吃东西,只想继续窝在他的安全防空洞里。 司珏讪讪关了门,坐在桌前,漫无目的摆弄着桌上的对象。 这几天,他没给萧砚南发过一条消息,萧砚南也没找他,似乎很自觉的,不想因为他的事给自己继续添麻烦。 笨蛋。 司珏拎着钢笔,在本子上胡乱写着: 【我生气这么多天,你都不来哄我; 还是说你心里根本没我,自始至终我就是你无聊时的消遣; 事实就是如此,对吧,我看透你了; 很生气,有史以来最生气的一次! 想想你的所作所为,好似连一句认真的“喜欢”都没说过; 你真可以了,渣男!骗子!】 最后还画了个潦草的生气小人。 “叮咚——!” 最后一画落下的瞬间,门铃声赫然响起。 司珏身体一僵,下一秒,按奈不住的笑意爬上嘴角。 他拎着笔记本跑到门后,透过猫眼往外看了眼。 身形高大的男人捧着一束娇艳的红玫瑰,开得旺盛。 司珏抬手抓住自己激动腾空的魂儿,安回身体里。 他背靠着门板,清了清嗓子,故意沉着声儿:“谁。” “我。” “你是谁。” “你想我是谁,黄大贵?” 司珏没忍住,笑出了声,赶忙抬手捂住嘴。 “坚果法棍切成了五十二片,应该够你分给剧组所有人吃。”萧砚南的声音含着笑意。 “你笑什么,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能把法棍切成薄如蝉翼的五十二片,不值得一句‘了不起’么。” 司珏撕下那张写满怨气的纸,打开门缝丢出去,伸着手: “法棍给我,信拿走。” “啪。”苦苦等候的小手被强有力的大手紧紧攥住。 司珏面前的门板被一道无法克制的力量推开,萧砚南的脸出现在门后。 司珏使劲往回抽手:“松开,你还过来做什么。” 萧砚南一手抵住门框,握着司珏的手力气松了松。 “过来喊你陪我一起下地狱。” 司珏眼眸中的焦点,一瞬间凝聚在眼前的男人脸上,颤抖的瞳孔中,氤氲着水光乱坠。 “愿意么。”萧砚南笑着追问道。 司珏怔怔望着他,只觉鼻根酸得厉害。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考虑,到底怎样才是正确的,是和那些人一样对萧砚南涉黑的父母进行讨伐,还是坚信自己的道德观,认为孩子是独立个体不该因为父母打上罪行。 以及,这些日子,萧砚南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那些无良娱记是否有骚扰他。 还好,他看起来过得还不错,很健康,心情也没有被影响到。 司珏忽地别过脸,使劲擦了把眼睛: “你想下地狱就下吧。” “那司老师愿不愿意陪我?我还在等这个问题的答案。” 司珏双手搅弄在一起,又觉得这不符合他的人设,忙分开。 他用余光悄悄看了眼萧砚南,下巴一扬: “去到地狱里,我生气的时候也会哄我么。” 萧砚南点点头:“当然。” “也会把尸体切成薄如蝉翼的五十二片供我享用么。” “当然。” 司珏呡了呡唇,抓过萧砚南的手放在掌心揉捏着,漫不经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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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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