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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司珏拖着沉重的小沙发往萧砚南的位置靠近了些。 发出很难听的一声摩擦。 所有人都被这一生吸引了视线,齐齐望过去,就见司珏身体还靠在沙发里,两只手掰着沙发扶手使劲往一边移,紧绷的眉宇间是一股子谁来了都不好使的倔强。 就这样拖着沙发拱啊拱,地板都擦出花纹,终于拱到了萧砚南身边。 萧砚南眉目一展,眼底流露出几分愕然。 “司老师,这个位置……”工作人员见状,赶紧跑来提醒。 之所以这样安排,是每位演员的经纪公司一早就特意打过招呼,要求尽量远离萧砚南。 司珏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小沙发里,眉眼间尽是傲慢: “我好歹也是戏份最多的男二,不和男主坐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没名没姓的配角。” 工作人员尬笑一声:“您说得对,是我们疏忽了。” 一旁的萧砚南望着司珏傲慢的侧脸,轻笑一声,轻不可闻地道了句: “谢谢。” 宣传交流会同之前大差不差,宣传原著精彩片段,摄制组分享创作心路历程,演员间的互动,以及演员和受邀前来的观众进行互动。 在导演的暗示下,更多的镜头给到了萧砚南以外的演员们,司珏作为男二,理所当然成了本次交流会的重头戏。 他也不吝言辞,和大家分享了他对于人物“昂山”的理解,为了更好的贴进这个人物,又做了哪些努力。 基于此,大家一直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了地。 交流会接近尾声,大家心中的大石头这才稳稳落下。 导演笑得有一种劫后余生的释然,道: “还剩最后一点时间,最后一个提问,就交给台下的观众吧。” 说完,工作人员拿来箱子给导演,让他从里面抽一个写着座位号的乒乓球。 导演拨拉一番,拿了只乒乓球出来,举起来: “那么就请一排C2座位的观众提问。” 话音落下的瞬间,昏暗的观众席中猛地站起一人。 司珏透过不太明朗的光线,眯着眼睛看过去。 勉强看清那人后,眉头忽地一蹙。 很眼熟,在哪里见过。 他仔细一想,脑海中蹦出了一辆全球仅此一辆的奥迪帕克峰,那辆车外,站着个戴着眼镜的小平头,佝偻着腰,听着车内的人发号施令。 和眼前这个被点名到的男人,脸部完美重迭。 “感谢导演给我这次提问机会。”小平头先是礼貌地鞠了一躬。 司珏死死盯着他,不知为何,内心涌上一团不安的情绪。 “其实最后的珍贵问题,我也犹豫了很久,在场每位演员都有令我好奇的方面,直到我刚才偶然间翻到了网上对《**》的预打分,所以这个问题,我想向萧砚南老师提问。”小平头说着,举起了手中的iPad。 iPad的界面是今年所有定档影视的简介和预打分。 一部古偶剧一骑绝尘,都是演员粉丝们的功劳。 但往后翻两排,一直到最后一栏,才看到了《**》的名字。 下面明晃晃挂着0分的字样。 司珏只觉瞳孔被针扎了一下,忽地生疼,不自觉地看向身边的萧砚南。 比起他,作为主演的萧砚南倒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小平头点开打分表大图,特意将《**》四个字拖动放大: “这个打分已经进行了一月有余,在此之前,它高居榜首,呈碾压之势,短短几天,不少网民更改打分,更有所有参与打分的网民,齐刷刷给它打了零分。” 导演绝望望天: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我认为,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萧砚南老师被曝出家族涉黑一事,导致其口碑暴跌,影视尚未完成拍摄的前提下,与其说是针对影视作品打分,不如说是不少人凭借这种印象表达了对这件事的不满。”小平头继续道。 “是,对于这件事,我需要向各位粉丝、网民以及导演组表示歉意。”萧砚南沉沉道。 小平头笑了笑,放下iPad,举起话筒,目光如炬,刺向萧砚南: “萧老师,我有个亲戚,他是一名缉毒警察,拿着很少的工资,做着很累的工作,不像您这种明星大腕,光鲜亮丽,往那一站,人民币就往口袋里钻。” 萧砚南静静听着,表情淡漠。 “我这位亲戚,和他爱人相识于高中,是人人艳羡的从校服到婚纱,他们感情很好,而他的妻子,当初也是力排众议,毅然嫁给了爱情,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缉毒警察每天在和什么样的人打交道。” “没有人性的,亡命之徒。” 或许是因为小平头抑扬顿挫的声音太具感染力,台下不少观众已经泪目。 “我这位亲戚的妻子婚后为他生育了一儿一女,但因为亲戚工作忙,他们甚至从来没有好好的一起庆祝过生日。直到亲戚的妻子在三十六岁生日那天,收到了一份匿名的生日礼物。” 小平头笑得落寞: “沉甸甸的,她一个人甚至没办法把礼物抬回家。” “萧老师,你猜,那里面是什么。” 萧砚南从小平头脸上移开了目光,沉沉地落在地面。 而这个时候,如果导演冲出来喊停,只会点燃其他观众的不满情绪。 他能做的,似乎也只有沉默。 小平头做了个深呼吸,笑笑: “这位缉毒警察走后,同事不能送行,妻儿不得祭拜,连最基本的人伦常理,在他们这里都是错的,因为那些亡命之徒,还在暗处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所以我真的很好奇,您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接了一个卧底警察这样的角色?那些伟光正的台词,您到底怎么做到能大言不惭地念出来?!” 咆哮声回荡在偌大场馆,每个人都为之一震。 萧砚南微垂着眼眸,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沙发扶手。 司珏搭在膝间的手,不断收紧,手背浮现道道青筋。 这是个好问题。 如果萧砚南的父母真如传言所说。 可萧砚南说过,他父母并非如此,要自己相信他。 沉默过后,小平头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心情,声音缓了缓: “萧老师,我知道父母之罪不该强加于子女,每个人的出身是无法选择的。” “但是——”小平头话锋一转。 司珏翕了眼。他懂了,“但是”以前都是废话。 “但是,您明明可以选择接拍的角色。还是您觉得您父母并没做错,亦或是您天生就冷漠,可以毫无愧疚地吃人血馒头,以不合适的身份揭开他人的伤疤,最后赚得盆满钵满!” 此话一出,原本靠着萧砚南还算近的演员默不作声拖动沙发,试图和他中间隔开一条马里亚纳海沟。 “吱吱——”难听的摩擦声不绝于耳。 “啪!”在这之后,又是一声响动。 众人看过去,司珏脚边滚落了一只号码抽取箱,里面的乒乓球掉出来,在台上骨碌碌地滚。 “你说够了没有。”司珏猛地站起身,卷成筒状的流程表直直对着小平头的鼻子。 他的脚步也随之往前迈了几步。 台下的经纪人见状,一拍大腿:完啦! 经纪人三步两并做冲上台,死死拦着司珏: “冷静、冷静,别说了。” 司珏使劲推搡着经纪人,森寒的目光如万年冰川,裹挟着不知所措的小平头: “你口口声声拿人家父母做文章,你爹妈就是这样教你的?两眼一睁就开始咬人。” 小平头缩了缩脖子,嘴巴依然倔强: “司老师,我理解您想为同僚鸣不平的心理,但人不可以连是非黑白都不分,萧砚南父母的裁决文书还在网上挂着,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不存在什么误解,您想为他人出头,也得审时度势吧。” 司珏将手中的流程表甩了出去,正打在小平头脸上。 “你这个文盲,没人告诉你过多涉及他人和事的案件不能上裁判文书网么?萧砚南父母早就离开人世,其他涉及此事的人员尚未落网,就给你开了方便之门专门让你看到了?白痴啊你!” 导演眼见覆水难收,象征性地拦了两下,忽然感觉很无力。 经纪人干脆将司珏拦腰扛起来: “别说了!” “好了。” 几名大汉拦不住一个司珏,萧砚南只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他立马安静下来。 “关于这件事。”萧砚南对小平头道,“我接受大家的批评,但像司老师说的,莫须有的事,我也不会往自己身上揽,我不知道网上所谓的裁决书是哪里来的,你要是觉得有异议,交流会结束后我们找个安静地方好好探讨。” 萧砚南看了眼气鼓鼓的司珏,声音轻了轻: “但如果你要把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我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小平头笑得很牵强,没再说话了。 后台。 “那司老师,您好好休息,有需要就叫我。”工作人员放下热茶,出了门。 走廊上,经纪人忙着给公司通电话说明此事,表示自己有去拦,奈何司珏临时开了任督二脉,他也是心有余力不足。 司珏望着手机不断亮起,无数的电话和短信接踵而至。 他扶着额头,疲惫地叹了口气。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的确冲动了些,甚至还借助流程表对素人动了手,他骄傲的人设彻底OOC。 或许,这种举动也会给萧砚南带来麻烦,说到底,先动手的人就是不对,这下有理都变没理了。 “咚咚。”房门响了声。 司珏收回思绪,无力地道了声“进”。 房门打开,高大的身形从外面进来。 司珏动了动手指,低下了头。 萧砚南进门后便一言不发,在司珏身边的沙发坐下,鼻间发出一声带着倦意的喟叹。 司珏敛了眉头,沉默许久,挣扎着开口: “我……对不……” “你刚才。”话没说完,被萧砚南打断。 司珏绝望地闭上了眼。以萧砚南这种爱说教的性格,他少不了被批评。 但下一刻,手忽然被攥住,拢进了宽大温热的掌心。 他怔了怔,回过头,见萧砚南向前微伏着身子,将他的手全数拢入掌心,轻轻摩挲着。 唇角是似有若无的笑意。 萧砚南沉默片刻,抬起头: “谢谢你为我说话,你真棒。” 司珏鼻根一酸,眼尾腾地浮现一抹深红。 这个看似强势的男人,竟然悲怆到连个为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哪怕自己的冲动确实为他带来了麻烦,他还是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人。 司珏从他手里抽出手,别过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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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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