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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珏本想咬他“疯狗的主人也多半不正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脑海中悠然浮现出萧砚南为他撑着厚重铁皮,护他周全的画面。 “无所谓。”司珏道,“那些人三言两语又不会改变我人生灿烂的事实,我懒得和他们一般见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才听萧砚南轻轻道: “不知道你一会儿是否有时间,我想请你吃饭表示歉意。” 司珏:? 和他一起吃饭?这是道歉?这是奖励。 “饭就免了,管好你的粉丝。” “司老师。”萧砚南声音含着笑,“所以你还是对我粉丝感到不满,连道歉饭也不愿意和我吃。” 司珏长长吐出一口气,吹拂着额间的碎发。 “地点。”他咬着牙齿,挤出来二字。 “你在家?我去接你。”萧砚南道。 “你知道我家地址想干嘛?” “想把你房产证偷了。” 司珏要不是看在萧砚南救他一命的份上,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就会直接挂了电话。 他匆匆报了地址,语速极快,生怕萧砚南听清一个字。 萧砚南完整清晰地重复一遍地址:“好,半小时后见。” 司珏:。 死嘴,真慢。 司珏换好衣服下了楼,看到妈妈又在看包,便随口道了句: “我有事出门,晚饭不回来吃。” 邢书瑶赶紧放下手机,追过去: “和谁一起?” “萧砚南,你见过的。” 邢书瑶手指一抖,脸上意味不明的惧意一瞬而过。 她强挤出笑容,拉着司珏的手往回拽: “今天你爸有应酬也不回来,妈妈一个人吃饭很孤独,你别去啦,陪陪我嘛。” 司珏看了眼楼梯上、厨房里、花房里,将近十几号保姆,抽出手: “我出去了。” 邢书瑶怔怔望着司珏决绝离去的背影,身体忽然失了力,像一片枯叶坠落在沙发里。 良久,她拿过手机给老公打电话,声音带着哭腔: “小珏和萧砚南一起出去吃饭了。” 司南风沉吟片刻,道: “他不过是和朋友一起吃顿饭,你的反应也太过了。” “朋友?他就是和收垃圾的大叔一起吃饭我都不介意,但偏偏是萧砚南,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父母……是……” 司南风叹了口气,打断她: “别担心了,父母之罪不能强加在孩子身上,大家都是明事理的人,何况这么多年过去了,只要你不往外说,没人会知道。” * 银灰色的阿斯顿马丁One-77停在司珏家门口,阳光一照,变成了梦幻的银蓝色。 司珏看到这车,冷哧一声。 号称超跑界的天花板,全球限量77台,国内仅5台,售价4800万。 司珏家也壕,但尚未壕到这种程度,他最贵的一台车也不过几百万。 萧砚南下了车,阔步来到副驾驶,打开车门,手掌挡在车门顶端: “上车?” “你这两年没少捞钱嘛。”司珏绕开他,去了后座打开车门。 萧砚南轻笑着摇摇头,关上副驾车门。 车上。 萧砚南受伤的右手还裹着纱布,握着方向盘时,手背浮现出明显的青筋,充满力量感。 他透过后视镜看着司珏。 年轻的男人一言不发靠着车窗,挺拔纤细的身体随着光影交错,忽明忽暗。 米色的欧式压褶衬衫衬的他面若清瓷,阳光每每从他脸上短暂停留时,便会镀上一层流光溢彩的金色,如一株喜光、艳丽、又张扬的洛神玫瑰。 萧砚南敛了目光,问:“想吃什么。” 司珏望着窗外,声音淡淡:“这是你该想的问题。” “我知道一家不错的法式料理,有兴趣么。” “随你。” 司珏一般不会把主动权交给别人,但如果那个人是萧砚南,他乐意把主动权交付给他,只因他想证明,他对萧砚南提出的活动没有半点兴趣,对方想怎样就怎样,他的职责就是还了萧砚南救他一命的人情,早点结束该干嘛干嘛。 车子在一家极具田园风情的法式餐厅前停下,侍应生主动上前帮忙泊车。 见到来人,内心震惊,良好的职业素养努力维持着处惊不变的表情。 司珏选了个隐蔽的靠窗外置,坐下后朝马路对面一看,恰好望见不远处的雅银中学。 学校旁坐落着教职工公寓。古典、开朗的建筑风格,抹交木架与罗马式柱为装饰,藤蔓攀附其上,相映成趣。 司珏眉尾一抬,心中骤然窜出一抹细小火苗。 雅银的教职工公寓,那么萧阙……是不是也住在这里。 “司老师。”对面的萧砚南忽然出声打断他的思绪,“你觉得法式蜗牛和奶酪舒芙蕾怎样。” 司珏的注意力从教职工公寓转移到萧砚南身上。 他对着这男人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一番,唇角忽而漫上一丝清浅笑意: “好啊。” …… 银质刀叉将白似润玉的蜗牛切成均匀的薄片,沾一点酱汁,口感爽滑筋道。 司珏心不在焉嚼着食物,时不时抬眼瞄一下对面的教职工公寓。 良久,他主动对萧砚南开了口: “你的脚伤怎样了。” 萧砚南迭好餐巾,慢条斯理轻拭过唇角,呡一口白葡萄酒清口。 “劳烦司老师挂念了,伤得不算严重,已经可以正常行走。” 司珏哂笑一声: “挂念你?真羡慕你脸上的皮肤,保养得真厚。” 萧砚南笑笑: “有时间我可以给司老师分享些保养经验。” 司珏吃掉最后一口舒芙蕾,放下刀叉: “不用,这种事你自己独享好了。” 眼见着话题越扯越远,萧砚南临门一脚将话题掰正回来: “对了,关于网上对司老师的造谣中伤,我已经查过校园监控,可惜地震中部分摄像头损毁,所以只能尽量寻找事发时拍过录像的其他人。” 司珏幽幽抬眼,视线穿过空气落在萧砚南脸上。 桌下的脚尖轻点了下桌面。 旋即,他露出一抹冷笑: “我承认你救了我一命,可这也不该是我被恶意中伤的理由。这些日子我为了辟谣几乎跑断腿,连在地震中不幸失联的朋友都没时间去关心他当下情况。” “司老师很担心他?”萧砚南反问。 司珏脖子一僵,良久,虚虚移开目光: “也没有很担心,确切说,他欠了我不少钱,纵然我不缺钱,可也不是悬壶济世的大圣人。” 萧砚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半晌,他道: “我还有点时间,帮司老师一起找出这欠钱不还的人渣怎样。” 司珏忽而吊起眉梢,声音陡然抬高: “你说谁是人渣。” 萧砚南望着桌面,良久,有些疑惑地看过去: “司老师说的,他欠钱不还。” 司珏紧绷的身体松了松,向后靠在椅背上,声音沉了沉: “他肯定是有苦衷才还不了钱,我找他也不是催债,只是确保他本人无事、这笔账最后能收回来。” 萧砚南鼻底发出一声轻笑,随即喊来了侍应生结账。 “司老师知道他的家庭住址么。”萧砚南问。 “只知大概,他是雅银的老师,很大概率就住在教职工公寓。” 萧砚南静静凝望着他认真分析的脸,一晌过后,才道: “据我所知,雅银有三百多教职工,你打算挨家挨户找?” “三百很多么。”司珏反问,“你二百五,我五十,用不了多久。” 萧砚南在椅子上坐了许久,黑亮分明的剑眉一挑,笑道: “好,能帮到司老师,我在所不辞。” 二人拿好东西,起身出了门。 司珏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做到这种程度,大概是觉得萧阙腿脚不便又可能处于地震中心带,他自己说着没有大碍,但司珏脑海中总是冒出这种画面: 地震过后,萧阙家一片狼藉。 他骨折未愈,只能自己一个人拖着受伤的肢体从这捡一点碎片,那摆一摆挂件,扫个地动辄耗费一天工夫,最后自己一个人窝在塌陷半边的小床上,对着碎掉的玻璃数着天上的星星。 司珏抬手揉了揉心口位置,酸酸涩涩。 得尽快找到他了。 司珏也顾不得身边是萧砚南,无论是谁,只要能帮他找到萧阙,他都可以不计前嫌说一句“感激不尽”。 两人来到教职工公寓楼下,抬起头。 二十多层高的大楼遮天蔽日,而这样的公寓有四栋。 “你去那边,我去这边。”司珏给萧砚南分配了任务,也不管他是否接受,闷头率先冲进就近一栋大楼。 地震过去没多久,雅银还处于停课重建状态,老师们也不敢乱跑,都在家里随时待命。 司珏从一楼挨着敲门,每敲开一户,希望就掉落一点。 “教政治的萧老师?我不认识啊。” “我不知道姓萧的老师住哪,抱歉帮不上你的忙,你去十楼B户王主任那问问,他有所有老师的名单和住址。” 王主任:“太不巧了,教师名单都在学校办公室的计算机里,地震遭到损坏,还不一定能恢复,如果恢复不了我还得挨个老师重新统计。” “我印象中好几个姓萧的老师,你说的比较年轻的,我记得在三栋,应该是……十四楼还是十五楼,有一个,你去看看?” 王主任给了个很模糊的答案,但司珏却因为这个答案红了眼眶。 他的双手止不住地抖,对王主任鞠了一躬: “谢谢。” 司珏乘电梯下了楼,目光直指东边的三栋公寓。 心无旁骛,眼睛精准地描绘出距离三栋的最短路线。 刚抬了脚,又猛然顿住。 他缓缓回过头,望见了开在公寓楼底下的袖珍花店,门口摆着大片时令玫瑰,含羞娉婷,几只蝴蝶舒展着翅膀悠悠扬扬围绕着盘旋。 司珏往后倒了几步,目光在各色玫瑰上流连过,随后对着门口正在修剪花枝的小姐姐道: “我想买束花送伤者,有什么推荐。” “如果你拿不定主意,看看郁金香,这个绝对不会出错。” 司珏抬眼,目光探向远方。 他挠了挠脸颊,声音发飘:“如、如果想买玫瑰呢。” 小姐姐笑得眉眼弯弯,捧过一大束粉玫瑰: “那就要看对方和你是什么关系,如果正处于暧昧期,可以送粉玫瑰,它的花语是纯洁的初恋。” 司珏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不自然: “才、才不是恋人。” “嗯……黄玫瑰呢,黄色活力有生机,花语是忠诚的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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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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