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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玉见这东西正中二人下怀,软声道:“五百金,若是公子今日让我留下,我愿将这珠子买下来奉于二位。” 五百金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楚然听见这句话,清了清嗓子瞪了这位胆大妄为的小相公一眼。 黎未寒二话不说,拿了五百金的票据放在了桌上。各门派的票据只要盖了印,万金以下都是可以在坊间流通的。 黎未寒和楚然不带分毫考虑的举动,让凌玉的神色变了变,他抬眸去看黎未寒,心下对这种拂人面子的行为很是不满。 一看这两人就是娇生惯养的贵公子,生得好罢了,有什么神气的。 凌玉对黎未寒那点子好感,在黎未寒的一番动作下彻底消散了个干净。 黎未寒见凌玉不言语,伸手将那不足指甲盖大小的珠子捻进了手里。 指腹摩挲在宝珠上时,能感觉到有温热的灵力缓缓渗透进四肢百骸。 凌玉见黎未寒并不开窍,收了票据便打算离开,刚要起身,只听外头传来几声鼓响,一个清亮的声音开始吆喝。 黎未寒抬眸看了门口一眼,楚然解释道:“新鲜东西,可要去看?” 楚然见黎未寒没动作,又说了几句话才把人给哄过去。 两人通过一处狭窄的走廊,来到一处回字形的小楼。 走在廊上便能看见楼下献艺的台子,黎未寒站在栏杆后,只见一个带着面纱的瘦削男子,正端坐在台上弹琵琶。 吴侬软语,绕指柔情,初听起来能让人骨头酥倒一大片。 “这就是你说的新鲜东西?”黎未寒并不觉得,一个会弹琵琶的乐伶有多新鲜。 楚然见黎未寒不懂,靠在围栏上解释道:“师尊不知,这魅香楼的乐伶大多是落难于此的,大多数人说的是卖艺不卖身,却也经不住那银子催使,真正有骨头的少之又少。底下这位是前不久刚来的,且不说此人骨头硬不硬,但是那干净的身子,在此等花街柳巷,难道还不算是新鲜吗?” 许多话楚然没明着说出来,黎未寒修的是无情道却也到底是个男人,不该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楚然几句话说完,底下的柳慧儿已经在介绍这位弹琵琶的小相公。说是这人名叫符聆,姑苏人氏,祖上是有名儿的琵琶手,因南方水患才流落此地。今日登台献艺谁出的价高,便能与美人单独相见,若是给足了银子,更可将人带走,去过那好日子。 黎未寒听见柳慧儿的话,这才垂眸仔细去看那台上的人。 那小相公的穿着与旁人不同,通身只有不足以蔽体的薄纱盖着,冷色的料子下隐隐可见的曼妙身姿。如此让人羞赧的装扮,是方便底下和楼上的看客,能把这小相公的身子看个清楚。 黎未寒用扇子遮了遮脸,只露出一双略带审视的眉眼。 底下这人是一眼可以窥知的炉鼎体质,想必能卖个高价,遇到豪爽的直接买回去了修炼也不是没可能。 这天底下炉鼎体质的人,大多颠沛流离,与时惊尘这样觉醒后大杀四方的男主又不同了。 两人默默看着,楼下已经有人开始抬价了。 从原本的一百金被几个富家公子一直炒到了一千金,短短的一刻钟里,黎未寒见到了什么叫一掷豪奢。 这一千金只为见美人一面,到底是奢侈了。 凌玉看见底下那人,默不作声的往黎未寒身边凑了凑,忽然道:“公子喜欢干净的?” 黎未寒看了他一眼道:“人不分干不干净。” 身在此等风尘之地,也并非是自愿,大多是生计所迫,亦或是时局所逼。在他眼中人无三六九等,更没什么处子一说。 凌玉闻言,冷冷笑了一声:“公子说笑了,这此夜过后再清白的人也是残花败柳了。” 似是回忆到什么,凌玉的眼眸中带了些细微的恨意。 黎未寒看着眼前的人,许久没有说话,耳畔仍有人在出高价。 黎未寒的目光落在那弹琵琶的人身上,那人如同心有灵犀般抬头去望,二人四目相对,一双含着纯水蕴着泪珠的眼睛落入眸底。 那是一双任凭谁看到,都忍不住想要怜惜的透彻眼眸。 楚然看着那人,问黎未寒道:“怎么样,新不新鲜,好不好看,我还是头一次看到这炉鼎体质的人呢。” 以往只听说过这炉鼎体质之人大多是世间绝色,不成想居然如此软弱无骨,惹人怜爱。 黎未寒看着楚然,一时觉得自己这大徒弟眼神有点儿问题。他一共三个徒弟,两个都是炉鼎体质,楚然也不知道是怎么修炼的,竟一个也没瞧出来。 底下仍旧热闹着,片刻后一个人忽然出了两万金的价格。 这两万金怕是都能给这乐伶赎身了。 所有的人都看向这个声音发出的方向,楚然瞪着面前的黎未寒,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师尊,你……” 这两万金居然是黎未寒给出来的价。 “拿钱吧。”黎未寒吩咐了一声转身往屋里去,留下一众人仍在找寻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给一个命如草芥的伶人,开出了两万金的价格。 * 第022章 这炉鼎体质的人虽少,却也并非十分稀有,大多人更爱那仙门中修行过的炉鼎。这花楼乐馆里的人物,虽是炉鼎但没什么修为,也经不住采补,少有人愿意为之赎身。 黎未寒这么豪气的出钱去赎个花瓶,实在是少见。 楚然看着潇洒离去的黎未寒,一时只觉得头疼。 万金以上的票据,只能去本门派兑银钱,这么一兑,他老爹可就知道他进楼里买人了。 这怎么能行,传出去旁人如何说他。 这师父快活,徒弟遭罪,哪有这样的事儿。 把两万金的票据交给老板娘柳慧儿的时候,楚然脸都绿了。 比楚然脸色更难的,是目睹了这一切的凌玉,他亲眼看着一个清倌儿攀上自己选中的梧桐树,却又无可奈何。 在这花楼里,清倌儿就是高贵,他无话可说。 柳慧儿看着手里的票据,问楚然道:“那郎君是楚公子的什么人呀?” 柳慧儿看得清楚,楚然对那人言听计从,必然是个修为高深的人物。若是能揽住这个出手阔绰的人,往后魅香楼里的人日子也好过些。 楚然闻言,没有回应她,只道:“慧姐做生意便是,这位不方便打听。” “不方便?”柳慧儿的目光微转,心下也有了答案,能叫天韵山庄大公子都恭敬待着的,除了折梅仙尊还有谁呢。 没想到这修无情道的折梅仙尊,也会来到此等烟花柳巷。 也不知这无情道究竟是怎么修的。 柳慧儿浅浅一笑,没再说什么,只安排了人把那弹琵琶的小相公送往黎未寒所在的雅间去送。 楚然回房间后等了没多久,雅间的门便被叩响了,楚然前去开门,大门后立着一个模样俏丽的少女:“我们家相公说,请贵人往楼上去。” “楼上?”楚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房间,心道这地方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确实不适合办事儿。 “师尊……”楚然低声唤了一声,黎未寒应声起了身往门外去。 待走到楼上僻静处的房间,那小丫头将楚然挡了挡道:“我们家相公只见一个客人,便是赎他的这位郎君。” “这……”楚然闻言,心道那票据上还写着他的名儿,要见也是见他才对。 “师尊。”楚然抬头去看黎未寒。 黎未寒阖了扇子轻轻点了点楚然的脑袋:“你在此地等着本尊,本尊去去就来。” 黎未寒转身推开了房门,和楚然一起被关在门外的,还有一只指甲盖大小的粉蝶。它在楚然身侧翩跹片刻,猛地破碎为一缕粉尘,消散在空中。 黎未寒刚进屋中,便险些被那屋里的场景灼了眼睛。 被撩开的床帐上,是抱着琵琶寸缕未着的小相公。他见黎未寒走近,不由地握紧了手上的琵琶。 “公子……”彼时的俊俏人物垂着投头,薄唇轻咬,像朵含苞待放的花儿。 符聆感觉到黎未寒的影子渐渐靠近,最后那阴影便笼罩了自己的身子。 似是做出了什么很重要的决定,符聆正要放下怀中的琵琶,一抬头,整个人眼前一黑,被盖了个严实。 符聆扒了扒盖在身上的布,发现黎未寒将一侧的床帐扯下来,扔到了他身上。 “公子这是何意……” 黎未寒并未回答符聆的话,只是走到房间正中央,十分随意地坐在圆凳之上。 “回答我几个问题,为做筹谢,今夜过后你便是自由身。”黎未寒的音声很淡,混在浓郁甜腻人的熏香里,让人觉得如梦似幻。 花两万金就为了问几句话,这是真实存在的吗?符聆不太相信。 “公子要问什么?” “罗明烟,你可认识?” 黎未寒这句话,让符聆愣了一愣,他思量许久,道:“不认得,我来到此地也不过半月有余。” “你认得,此人几年前曾到过姑苏,听过你母亲的琵琶,期间还打赏了一只凤凰羽的金钗。若我知道的没错,你该是三年前就来到了此地,柳慧儿养了你三年,两万金可带不走你,倘若你真要自由,便认真回答我的话,要多少银子我都可以给。” 黎未寒的目光落在符聆的发间,那蒙尘发灰的金钗正是凤凰羽毛的形状。 三年前审问罗明烟,罗明烟只道这夺灵的法子是从姑苏几个修士口中得来的,几人见面的地方正是那姑苏有名的乐坊。 那弹琵琶的符氏受了金钗后,便死在一场大火中,黎未寒三问过此事后,着人去找过符氏的儿子,却始终遍寻不得。 本以为时隔多年她儿子或许已不在人世,没想到居然在柳慧儿这里。 符聆见黎未寒已经知晓了自己的底细,思量许久才咬了咬唇道:“我确实记得,五年前有个白衣赏的修士来过姑苏的花月坊,那日我娘亲弹了一首凤凰吟,他便出了银子,请我娘亲单独又去弹了一曲,这才赏了这钗子。” “他不是一个人去的吧?” “跟着三两个穿素色衣裳的男子,是谁我不认识。” “素色衣裳?”黎未寒听到此处,也明白那几人去乐坊必然不会穿着本门派的衣衫。 符聆见黎未寒如此在意几年前的人,仔细想了想,又道:“我当时在门外,只听那几人说什么内丹夺灵之事,想来是修炼中人,公子要找他们吗。” “后面的事,你就不必知晓了。”黎未寒看了符聆一眼,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符聆见黎未寒不是个粗鲁的人,裹着床帐,赤脚往黎未寒身侧去。 脚踝上的银灵声轻响,引起了黎未寒的注意。 符聆站在黎未寒眼前,觉得站着不合适,便俯了俯身子,跪坐在地上,等候着黎未寒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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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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