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屋的灯火被点亮,时惊尘被黎未寒放下的时候脸都是红的。 “解开。”时惊尘道了两个字,黎未寒却并没有解开千机引的意思。 黎未寒垂眸看着灯火下仿佛倍受屈辱的人,和声道:“本尊不会解开的,若是解开,你便又要走了。” 这人心口不一,分明想知道却又不去问,自己跟自己生闷气,实在是奇怪。 “……”时惊尘横了黎未寒一眼,泛着烛光的眼眸,盛着泪花一般。 黎未寒坐在榻身侧,看着他道:“那符聆是一条自投罗网的大鱼,你等着看吧,会有惊喜。” “惊喜,什么惊喜。”上一世符聆早早出现,和那折梅缱绻了数年,他倒是没看出来这人是什么大鱼。 “现在还不能说。”黎未寒这么一说,反而勾起了时惊尘的好奇心。 时惊尘看着黎未寒,半日的苦闷在他三言两语间消散了个干净。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有些没脾气,居然可以被黎未寒三言两句就哄好。 “别是为了收炉鼎找借口。”时惊尘闷声道了一句,忽然被黎未寒勾起身上的红丝,拉到了近侧。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黎未寒的一呼一吸,都能被感知,时惊尘咬着唇,神色忽然有些慌张。 黎未寒静静看着时惊尘,片刻后才沉声道:“若本尊真的要找炉鼎,何须找旁人呢?” 这天底下,还有比时惊尘更极品的炉鼎吗。 他的目光流转,直让人觉得是往人肉里盯,骨里看。 时惊尘低了低头,道:“师尊,知道我……” “本尊知道,本尊不是楚然,眼神还算不错。”黎未寒低低笑了笑,适才松开勾着时惊尘的手。 时惊尘愣了愣,身上的红丝在黎未寒松手后慢慢消散。他抬眸看着黎未寒,一时觉得自己的白日生的气都像是在无理取闹。 他原本不是这样一个爱生气的人的,底是怎么了,每次有关黎未寒的事都这样冲动。 “师尊,我……” “你什么,你该睡了。”黎未寒提醒了一句,往里屋去。 时惊尘坐了好一会儿才往里屋去,刚走到卧榻旁就发现整张榻都被睡成一大滩的雪玲珑占了个干净。 这小东西白日里不知往何处蹿,晚上倒是知道找舒坦地方。 时惊尘无奈地看着雪玲珑,帐中的人似乎也发现了异常,没有起身,只吩咐了一句“进来睡”。 时惊尘听见这几个字,颇为犹豫地望像眼前的最后一层帷幔。 犹豫许久,时惊尘还是轻手轻脚地掀开帷幔,走了进去。 帷幔内的床榻很宽敞,睡两个人也是绰绰有余。 黎未寒就那么背对着时惊尘躺在榻上,月白色的软料中衣遮不住好身形,薄被轻轻搭在腰上,仿佛随时会被扯落。 时惊尘正看着,黎未寒忽地转过身来问他道:“还记得我给你说的鹿林的事吗?” 他抬头去看时惊尘,柔软的中衣领子就那么敞开着,露出大片紧实的胸膛。 时惊尘看见这一幕,晃了晃神,忙撇开自己的目光,背对着黎未寒坐在榻边才道:“早已烂熟于心,师尊放心。” * 第026章 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了许多,时惊尘不由地绷紧了身子。 明明已经不再看黎未寒,眼前黎未寒那片胸膛却仍旧挥之不去。只要一想到方才那场景,心下便莫名觉得燥热。 他究竟是怎么了。 “光说可没用,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黎未寒说的是在十方镇那回,他不是个爱记仇的人,但偏偏对这件事记忆尤深,时不时就拿来臊他一臊。 时惊尘本质上是个倔脾气,他希望这一次时惊尘是真的记住了。 见这人仍旧背着身子,黎未寒坐起身来伸出腿踹了他一脚:“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时惊尘一激灵,险些掉下床去。 黎未寒见状,忙伸手拉了一把。修长的手指落在时惊尘身后的腰带上,原本缠得紧实的腰带被轻轻一勾就散开来。 夏日里穿的不多,外袍滑落之际,能看到里面轻薄的中衣。按理正常人的第一反应是该先抓住榻不让自己掉下去,可时惊尘居然先抓住了即将要敞开的衣襟,就那么直接滑到了榻下。 黎未寒愣了愣,忽地笑了起来。 他手上还握着时惊尘的腰带,笑意中带着几分天然的邪性,颇有几分浪荡公子的情调。 时惊尘从地上站起来时,整个人都窘迫的很。他一手拉着衣襟,一手伸到黎未寒的面前:“师尊,把腰带还我。” 黎未寒见时惊尘摔在地上还顾着正衣冠,随手把腰带往枕下一藏,对他道:“眼下都要脱衣裳睡觉了,还要什么腰带。” “……” 时惊尘没有说话,他看着黎未寒,在想今日要不要去西屋凑活一晚。 还未来得及思考,伸到黎未寒面前的手便被红丝绕上了。 像细小的蚂蚁连成线,从手腕一路攀升到脖颈,又痒又麻。时惊尘滞在榻边,眸中的情绪颇为复杂。 黎未寒攥着红丝的另一头,将人拉回到榻上:“你慌什么,如此毛毛躁躁的,叫本尊如何放心。” 黎未寒的声音就在耳侧,时惊尘深吸了一口,勉强让自己的情绪归于平静。 他仔细回想上一世参加仙门大会的情景。那会儿是濯月山庄的人从中作梗,惹恼了最后镇压灵剑的灵兽,才增加了鹿林夺宝的难度。 今世的濯月山庄早已败落,举办仙门大会地方的也换成了灵山道。想来那濯月山庄的弟子,是掀不起波澜了。 “徒儿不会辱没师尊的名声。”时惊尘十分艰难地吐出一句话,这带着灵力的红丝禁锢在身上,像穿过了衣衫,直达皮肉一般。 他本就对黎未寒的灵力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向往,如此涓涓细流一般挨着,实在是顶不住。 好在不多时,黎未寒便收了千机引。 时惊尘松了一口气,披好衣裳侧身靠在床栏上。 黎未寒并未发现时惊尘的异样,只再次嘱咐道:“除了灵秀宫和忘忧谷的人,别跟其他人走的太近。” “忘忧谷里的,不是魔族中人吗。”时惊侧头去看黎未寒,眸中有几分疑惑。 脸上的热度缓缓褪去,理智也回来些许。 这仙门百家有什么屎盆子,都爱往忘忧谷头上扣。时惊尘上辈子便对魔界中人灭了时家满门一事深信不疑,一度以诛魔卫道为活下去的信念。 也不知黎未寒身在天韵山庄,是如何与忘忧谷有来往的。 黎未寒见他心下有疑惑,解释道:“我幼时曾作为灵山道的门徒去过一次仙门大会,那会儿仙门大会还是濯月山庄举办的,彼时我寂寂无名,那掌门叶汝暗中害我,是忘忧谷的人出手相助。” 后来也是忘忧谷的人帮忙,与他一起彻查了叶汝曾经做过的事。 “叶汝……” 时惊尘的眸子垂了垂,眸中有一闪而过的恨意。他的母亲亦是炉鼎体质,上一任都护叶汝为了修炼,不惜杀屠了时家满门,嫁祸给魔界。 他恨了小半辈子的忘忧谷,直到最后才查明了真相,实在是讽刺。 人生短短二十几载,他几乎都是在仇恨中度过的,错过了许多对他好的人,沐雪便算是一个。直到死的那一刻,他都不曾回应过沐雪问过他的话。 好在今世都不同了,今世的沐雪有人疼爱,叶汝早早被问罪,监察仙门百家的督护府,也由濯月山庄迁到了灵山道。 时惊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重活一世的机会,但也正是这次机会,才叫他知道普通修士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是朝朝暮暮都有人念想着,是冷夜寒风落了雨,有人能送把伞给他。 黎未寒见时惊尘愣神,也知道他必定是想到了伤心往事。 时家人被灭门时黎未寒只有八岁,穿越过来的头两年他那瘦弱的身子没日没夜的病着,险些死去。他改变不了,也无法改变时家被灭门的事。 十六岁镇压鬼帝后,黎未寒也曾试着寻找过不知流落在何处的时惊尘。但每每搜寻都查询无果,就好似天注定两个人相见还不到时候,只能静静等着,等着这个小孩儿自己被天韵山庄的人捡回来。 这些年来许多剧情被改写,让黎未寒一度怀疑时惊尘会不会也与原著背离,但幸运的是这小兔崽子,还是在十四岁那年被天韵山庄的人捡回来了。 他终究是遇到了时惊尘。 黎未寒看着眼前的时惊尘,时惊尘不知想到了何事,时惊尘忽地笑了笑。 黎未寒看他这幅傻样子,伸手敲了敲他的脑袋,继续道:“我当年觉得这罪定的太快,本来想要再去问一问的,可当找到关押叶汝的水牢时,便只有一具死尸了。” “死了?”时惊尘有些惊讶,叶汝怎么会死呢,上一世叶汝迟迟未定罪,还是他亲手把叶汝解决的。这一世的叶汝,怎会死的如此容易。 这些仙门中秘不告人的事,黎未寒今日怎么全都告诉他了。 黎未寒点头道:“对,死了。叶汝被关押在本门派的地牢,里里外外各个门派看守的不下百人,按理说该是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可这人就是死了。灵秀宫的人查过叶汝的尸身,说是自爆了内丹,被灵力反噬而死。” 黎未寒那是便却觉得这其中有蹊跷,就好似有什么人在背后推动着,要他被定罪,要他快死…… 这些事他从为与人说过,仙门百家已经认定了叶汝是罪人,并对此事颇为不耻。濯月山庄的人从此一蹶不振,更不愿有人来询问,他便暂且将事情搁着,断断续续在背地里查。 眼下时惊尘就要去参加仙门大会,这么个时家的后代,若是出现在鹿林夺宝,必然会让那幕后之人忌惮。 天底下没有完美的计划,那人一定会想办法除掉时惊尘,届时引蛇出洞,也不是没可能。 黎未寒想到此处,对时惊尘道:“你此去,只记得四个字便是。” “奋勇争先?” “明哲保身。”黎未寒的音声淡淡的,时惊尘却听到了最浓烈的情绪。 这天底下除了黎未寒,再没有一个人如此期盼他。 “我会的,徒儿一定会平安回到师尊的身边。”时惊尘看着帐顶垂着的香囊,沉声道了一句。 “早些睡吧。”黎未寒见他听话,也就不再多啰嗦,深吸了一口气,便背过身躺下。 时惊尘应了一声,也背过身去。 帐外的烛火未熄,昏黄的光让帐内蒙上了一层柔和的色彩。 时惊尘静静躺了许久,待身侧的人睡去仍不曾入眠。 他能感觉到黎未寒体内那强劲的灵力,这样的灵力让人忍不住想要去触碰。 这些年游历四方,他看得出来,大多数人是觊觎着黎未寒的,碍于黎未寒那脾气才敬而远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4 首页 上一页 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