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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激动,我要和我朋友说你在这里!” “啊啊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姜汀州根本不会应付这样的情况。 他以前没这样的经历,“受欢迎”这种情况一般是和他无关的,他不怎么玩手机,也对自己在网络上的评价并不关注。 安小屏说是很多人喜欢他,但是能喜欢多久呢?网络上的事情他清楚,匿名的世界,大家说话都很夸张,并不一定是真心的,今天说着喜欢,明天说着讨厌,或是转头去喜欢其他人,总是瞬息万变,经验使然,他还是不太相信这些随手打出来的话。 但现在,这件事有些超出他的想象。 邓阿姨笑嘻嘻的,她喜欢看年轻人这样,还帮小姑娘和姜汀州一起拍合影。 姜汀州倒是没有拒绝,这群学生身上都是纯粹的喜悦,他感觉得到,但是拍照的时候,他的还是有些僵硬,拍完这一次立刻离开了,躲在邓家酥饼铺的侧门那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哎呀,不要紧张,有人喜欢你不是很正常吗?”邓阿姨笑,“真是很少见你这样的年轻人,我和老邓也挺喜欢你的。” 姜汀州虽然一开始看着不好相处,对陌生人也不爱说话,但多看几天就能看得出来,他是踏实肯干的性格,在那院子种好菜之后,他又把这些作物一一规划好了位置,有条不紊地铺着青石板路。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整,他院子就和他屋子里一样整齐有条理,强迫症看了都感到舒适。 他这样的人,做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好。 周丽芬的事情,邓阿姨也很清楚,他在其中做了什么推动和决定,如何帮到了人,她都明白的,不过有个问题,邓阿姨忍不住问他:“你做饭手艺这么好,怎么不自己开店啊?” “我?我可不行,”姜汀州道,“我不想卷了,而且我现在也不缺钱。”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您不知道,我以前工作的时候,精神状态比现在差多了,我不会再干了,现在就在院子里种点地。” 邓阿姨不太懂什么是“卷”,姜汀州解释给她听。 他忙着从姜柚这些人手里抢夺原属于自己的东西,在高级餐厅和厨师们越来越激烈的竞争中不断提高自己的地位,上辈子如果不是意外猝死,他是已经卷成功的卷王。 但他回忆起来,总觉得很累,不想再这样过了。 邓阿姨这下听明白了。 她一般不会反驳人,很喜欢笑,是一个很会做生意的老板娘,但她听着姜汀州说这些,倒是在这时候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这样说的话,你确实不应该去卷,这多累啊,不过这也不意味着不做了。” “其实我和老邓也是早就赚够养老钱了,孩子们也长大了,但我们现在还在做,真不是没挣够,我们两个闲不下来,做点什么,反而过得舒服,”邓阿姨道,“你这么年轻,这点倒是和我们两个老的很像。” 姜汀州说着休息,他若是真的休息也好了,但他也停不下来,他性格又没有别人那么活泼,刚搬来的时候,总守着自己的院子一亩三分地干活。 邓阿姨接着说:“我和很多老客人都脸熟,大家以前都是在糖厂工作的,现在很多是邻居,有时候我们在院子里吃着饼喝着茶,谈点以前的事情,他们说酥饼还是原来的味道,我就觉得高兴。” 邓家饼铺多年不涨价,最基础的芝麻白糖馅,手掌大的饼,前几年一直一块钱,后来原料涨了价,就涨了五毛钱,卖一块五。 饼本身没有味道,只有被土灶台烘烤出来的淡淡的面香和油酥香,反而和什么搭配起来都可以,包裹着各类馅料。现在,永青糖厂渐渐没落,在里面诞生的各种各样的酥饼却留了下来。 姜汀州听她说,酥饼亦有自己的演化过程,不是一成不变的,一开始,是切开直接夹进去,后来才是调好了馅进去烤。 邓家还在细节上调整过,做甜的和做咸的用的是不同的面饼,甜馅的调的会韧一些,吃起来稍微有一点糯的感觉,咸味的更酥更脆一点,不同口味的饼厚薄和烤制时间也有分别,但刚烘烤出来的最好吃。 姜汀州站在这里,邓阿姨又给他拿了一个酥饼,是椰皇馅的,一咬,饼里面的椰蓉酥香味就冒出来,甜度刚刚好,和刚刚鲜辣味的火腿馅大不相同。 这块酥饼,就是邓家人一辈子的心血,也是他们的依存所在。 邓阿姨的语气仍然十分温和,循循善诱:“永青这边,找工作挣钱,本地话叫‘找口饭吃’,现在时代好了,大家当然不缺一口饭吃,但人除了吃饭,总要干点有意义的事情,你说是吧?” “我记得上次找你说话,你说你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活得长,我见过不少长寿的人,人找到能让自己真的高兴的事业,并且一直做下去,就会活得长。” “我不知道你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或许你只是没找到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情而已,你是好孩子,希望你一直向前看。” 她和邓叔叔每天就是高高兴兴的,现在看起来就像四十岁,完全看不出已经五十多了。 姜汀州沉默了一会儿,道:“邓阿姨,我不像你们有坚持那么久的事业,我之前坚持的东西好像没什么意义。我没有心力了,干不了什么其他有意义的事情。” 邓阿姨笑:“你现在已经做了。” 姜汀州一愣。 此时,又有在附近上补习班的学生来了,而且直直就冲着周丽芬这边来的。 早市街这边离二中不远,但这里不是学生上学的必经地点,平时是没有多少学生路过的,但今天不一样,几辆自行车直接停在店面口,张口就点菜:“要蛋炒饭,加一勺特制辣酱。” “我们也是,要四份,打包带走。” 有些学生就像是外卖员,给同学带饭一带就是好多份,店门口渐渐排起队来了,周丽芬应了,立刻就开始忙起来了。 姜汀州站在那里看着她。 她虽然忙碌,但看起来容光焕发,一扫之前颓丧的样子,等着饭来的学生们在小声说话,姜汀州听到了。 “我跟你说真的巨香。” “这酱和饭超级配,这玩意儿哪个天才研究出来的呢?” “刚刚吃了我同桌带回来的,哇,真是做题都有劲了。” “明天来我们院子喝茶吃饼吧,”邓阿姨笑盈盈地看着他,“几个老邻居都会来的,你也不必每天都在那里种菜,现在已经种了很多了,让它们自己长长吧。” 姜汀州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邓阿姨道:“那我明天到点叫你。” 此时,周丽芬不需要他说什么,她自己已经渐渐上手了,那是她要坚持的事业,和自己并没有什么关系。 邓阿姨说话就是这样,比较好听,可能只是说来让自己高兴。 姜汀州这样想,便默然转身离开,可他心里还想着邓阿姨那些话,又想到那些说着很喜欢他的学生。 他最后,又莫名想到自己拜师学艺的时候,王大师傅那句话。 ——厨师这一行,自己说了不算,要顾客交口称赞的才是最好的,所以,只要有本事在,他努力做到最好,所有人自然就会更喜欢他的。 这句话听起来很有道理,可惜是个骗局,姜汀州切身验证过了,他现在再不会因为听了几句话便立刻信以为真、奉为圭臬。 但他今天想着这些,却生出一些属于自己的另外的想法来。 今天白天太阳很大,晒得人身上很暖和,但入夜的时候,外面下起雨来。 这雨倒是不大,但是突如其然地来了,淅淅沥沥的,有人听着雨声睡得安稳,有人却难以入眠。 陆白屿今天睡不好,他心事重重,整个晚上半梦半醒,在凌晨三点才勉强入睡,做了光怪陆离的梦。 他以前晚上并不做梦,今天一直都在想着姜汀州的事情,于是今天晚上也梦到他,梦里的姜汀州有时候和他记忆里的很像,有时候又不像。 一开始两个人是感情很好的,汀州陪在他身边,望着自己的时候眼睛里都是遮不住的喜欢,他从来没有遇到这样合心意的人,所以两个人顺理成章地走在一起。 即使因为日程繁忙有所疏忽,但汀州不会计较这些小事,他也对此习惯了。 之后就变了。 他看见姜汀州站在璀璨之星的那套房子门口准备搬走,他前去阻拦,他的恋人回头看他,眼圈泛红道:“你忙去吧,我觉得我们没必要谈这种恋爱。” 同样也是姜汀州,在不同的地方望向他,这所有的片段零碎散乱,有高兴开心的,一边是扑过来抱着他说“有你帮忙真好”,另一边是吵架“陆白屿我不是你的宠物也不是你的附庸”;一边是“你改了的话那就和好吧我们好像真的分不开”,另一边是“你根本不爱我你从来没有爱过我你脑子里只有控制欲和占有欲!” 这些碎片出现在他脑海里。 他们所有的事情都交织在一起,最后定格在一个场景,像是在医院。 姜汀州坐在病床上,他的右手包扎着,身上还有许多地方有绷带,像是受了什么伤,他盯着自己,说:“我明白了,原来如此。” “不是你想的这样的汀州,”陆白屿听到自己的声音,哽咽着,前所未有的慌乱,讲出来的话都是乱七八糟的,“一直以来都是我喜欢你,我、我是真心的,我都已经改好了,你要相信,我真心想要你,这些不是你认为的那样,是我……” 陆白屿在此时惊醒。 这个梦如此清晰,即使都是碎片,没有办法连贯起来,但是他醒来之后,竟然仍记得下一句话。 “是我离不开你。” 他在空荡的房间复述这句话,恰如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第39章 虽然只是一个梦,但醒来之后,所有的片段都如此清晰,像是真的发生过一样。 陆白屿睡不着了。 他只觉得自己的神经一扯一扯着疼,起来洗了一个冷水澡,清醒过来之后才分清楚真实和虚幻的区别。 听外面雨声淅淅沥沥,此时此刻想的都是姜汀州,各种各样的他。 陆白屿今天本来是有很多话想和他说的,但是都没有机会说出来。 他想说除了宋秘书,自己确实有做的不好的地方,才让底下人觉得他不在乎姜汀州所以看人下菜碟,他已经换了新人,不会再有这样的情况; 他也想说不应该姜汀州什么都不说出口对他没有要求,自己习以为常,就自然而然地忽略他的想法和需求,只顾着自己的工作; 两个人的关系现在无法对外说,宋秘书即使知道也不敢说,姜汀州在这方面是受委屈的,一向不希望他为难,所以他就觉得理所当然; 甚至在对方离开后,他之前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还是自顾自做着他工作上的要紧事,姜汀州的事情可以过几天再说,结果陆嘉和的事情一出,情况更加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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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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