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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守一对薛三郎是有迷信滤镜的，他觉得大壮说的有道理，便完全按照这个提议办了，给李隆基准备两只战术风格迥异，优缺点分明的球队对抗。 事实证明，这场比赛踢得是真好看，至少场面上一点都不沉闷，进球射门干脆利落，罚球也高潮迭起，引发看台上的阵阵欢呼。 开元年间的长安人不是没见过比赛，其实对抗的激烈程度，流行于权贵圈的马球更快速更惊险，稍不留神就会坠马受伤。 但开元年间的大唐可没有立体式的观赛场，也没有这样充满原始力量对抗的竞技方式。整整半个时辰，众人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那颗圆圆的皮球。一颗心随着球飞来飞去，起起伏伏，等到比赛双方进入加时赛，开启最刺激最惊险的点球大战时，连最沉静自持的大家闺秀都有点坐不住，忍不住把手里的琉璃远目镜举得高高，生怕错过一秒精彩的场面。 李隆基早就把脖子伸出看台了，他这个地方可是黄金位置——会来事儿的王守一特地搬了个临时球门放皇帝的看台下，无比保证李隆基能第一视角感受点球大战的刺激。 此刻他终于明白薛三为什么建议他要找两只不完美的球队对战，的确只有这样比赛才能打得好看，不但长时间的僵持和回传只会让观看者的情绪一次次的跑空，甚至对比赛完全失去兴趣。 但两个大打攻势足球的队伍就不一样了，一拿到球就往对方的半场冲，正面搏杀得看得人酣畅淋漓。 他还学习了薛三黑哨的精髓，在比赛中红黄牌发的飞起，谁占上风就吹谁犯规，反正两支球队犯规的小动作比比皆是，根本不愁找不到理由，其中一队甚至连守门员都吃了红牌下场。 到了这个时候，薛三给出的第三幕剧本该上演了——那便是门将缺位的绝地大反击。 弱势的十对十一只能背水一战，所以不顾一切的进攻进攻再进攻，因为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悲壮却又戏剧化地上演了绝地大逆转。 看着巴掌都拍红的李隆基，王守一暗暗在心里点头。 套路，这都是套路…… 但属实有用！ 他这足球庄子建的一点都没亏，以后十有八九陛下还会常来看球，说不定御前还会组建一只球队参赛呢。 啧啧，薛三真不愧是能让高力士都高看一眼的人，陛下的心思把握的也太精准了，一出手就是陛下最喜欢的戏码，这么高潮迭起的比赛谁能不爱？谁能想得到这里面其实还有人为操作啊！原来足球还能这么玩儿！ 稳了，这回真是稳了。
第275章 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 王守一观察的没错, 李隆基的确被这场酣畅淋漓的足球表演赛吸引住了。 一是足球这种低门槛、强对抗的场面十分对他胃口，另外也有一部分来自于对王守一的鄙夷。 李隆基真觉得这大舅子干啥啥不行，你看这俩队人让他给调教的！一个个看着人高马大挺厉害，一上场完全就没个章法！不但左支右绌手忙脚乱, 那阵型还都是漏洞百出的, 一看就没领过兵！ 这要换成是他上，他肯定比王守一强！ 其实不只李隆基这么想, 那天在看台上的很多人都这样想, 尤以文官居多。 嘿嘿, 没想到吧，其实对足球最上头的反而是文官。 大唐还留在长安城武将，绝大部分都是年事已高回经养老, 这些人戎马一声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对于足球这种进退突杀的搏戏完全不当个事儿, 甚至还觉得人数太少不够调配。 但文官就不一样了。 大唐的文官可不是文弱书生，很多人都是文武全才, 提笔能诗文上马能舞剑, 打起架来的凶狠程度一点都不输武将，张孝嵩就是最好的例子。 但不是每个文官都有张孝嵩的魄力、都有张孝嵩的机会。看到张御史带兵纵横碛西, 连克百城，战功赫赫，长安城里的文官们说一点都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午夜梦回的时候都不知道偷偷兵推了多少次。 但要真让他们领兵打仗，他们还真没那个底气。但足球弥补了这个缺憾，一支足球队足有十一人, 这十一个人的排兵布阵那可太有讲究了，运作的号能变幻出无数种阵型, 完全能够满足他们挥斥方遒的瘾头。 于是乎，胜利十一人的玩法在长安城开始流传，并迅速演化为一场席卷全大唐的风暴，从东海之滨到西域沙城，到处都能看到孩子欢笑着追逐着一颗球跑，还像模像样的传球射门。 足球虽然需要场地，但其实它比篮球更加接地气，甚至连球门都不需要，随便找个地方画个框，最昂贵的设备要数球本身了。 但贵族有贵族的讲究，平民有平民的玩法。 没有高弹的橡胶填充物这不算什么，可以用其他的东西代替。甚至有精明的商人无师自通了硬质虫胶的密封芯设计，玩的时候预先向球内充气，充盈后的球体弹性比橡胶填充稍差，但应付了一个时辰的时间还是没什么问题。 虽然每次玩之前都要充气麻烦了点，但因为胜在造价低廉，找一块空场就可以酣畅淋漓的踢一场，在民间也大受欢迎。 玩球的人多了，足球的讨论度就上来了。 看球的人永远要比踢球的要疯狂。 最近长安城里的各大酒家食肆里常常可以看到这样的场景：一群老中青郎君原本在各自的桌上喝酒吃菜，忽然不知道谁提起了昨日去京郊公府球庄看球，原本平静的气氛忽然就变了，各执一词的众人吵成了一锅粥，为了比赛和自己喜欢的球队吼得面红耳赤，喷对方一脸唾沫星子，气到动手的也不乏其人。 最近万年县和长安县的衙役们忙的团团转，以朱雀大街为中轴线，城内及郊区的治安分归两县衙门管辖。最倒霉的当属万年县，因为万恶之首公府球庄就建在万年县，那种为了球队可以不要脸不要命的铁杆球迷也最常出没在这里。 这种人可千万不能惹，因为一挑战他喜欢的球队他就破防，毫无理智可言，偏还不犯律例，就是追着你没完没了的念叨，犟驴一样的倔种。 足球在长安城里如此风靡，一方面是竞技运动本身的魅力，另外也未尝没有皇帝喜好的原因。 李隆基一脚踩进了大壮挖的大坑，觉得第一次上场那俩队人都不行，王守一的战略战术也不行，换他来他肯定不至于打成那个惨烈样儿。 于是他开始认真研究足球比赛的规则，系统性的排兵布阵，并根据自己预制的阵型有针对性地寻找合适的球员。 这可是在御前露脸的大好机会啊！任谁都不可能轻易放过，更别说还是由陛下亲自督导训练，有幸得见天颜，怎能不让人动心？！ 于是民间踢球者甚众，在长安城的大街小巷，经常能看到半大不小的少年们追着一颗皮球跑，有时还会看到有球凌空而过，引发路人的会心一笑。 足球吸引的不单单大唐本地人，还有来大唐买卖货物的外乡人。尤其是从西域贩运货物来大唐的大食商队，先是被长安磅礴壮丽的城池所震惊，然后又沉醉于长安丰富多样的夜生活，尤其是足球这样令人血脉喷张的比赛，再配上一壶烈酒，那简直就是人生最美好的享受。 有人敏锐第发现了这个商机，干脆在长安组了一只球队，雇佣的都是在本地生活的胡人。 一开始没人把这球队当回事，毕竟里面的球员不是卖酒的就是拉货的，还有两个宝石匠学徒，虽然个个人高马大，但踢起球来毫无技巧，就只是占着体能优势在场上横冲直撞而已，完全不足为惧。 可赛着赛着，大家就发现不是这么回事儿了。 这只胡人球队虽然没什么技巧，但他们有花活。 在各家权贵还在琢磨怎么招募踢球好手的时候，胡人球队的东家已经把力气用在了比赛以外的地方——他不但获得了公府球庄第一批参赛资格，还以一个十分优惠的价格在己方参赛的场次包下了一个看台。 这看台可招眼了，因为球队的东家拉了一队貌美的胡姬过来，专门为自家球队加油。 这么说吧，现在就因为这队胡姬，只要有她们出场的比赛，在场观众除了对家的支持者，其他清一色都会为胡人球队加油。 原因也很简单，只要球队进球，胡姬就会当场载歌载舞，婀娜多情的胡女谁不喜欢，因此甭管胡人球踢得怎么样，有他们的场次那都是场场爆满。 按照公府球庄的运行规则，卖票所得的收益达到一定标准，超出的部分是要跟球队分成的。 尤其大壮还给王守一出了个损招，那就是票按照球队卖，这样分红的时候也能有区分，不达标的球队只能分个辛苦钱。 如此这样，参赛的诸队也都越发卖力。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花活，更多人还是因为足球的魅力而来观战。正所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下里巴人和阳春白雪也不相矛盾，大家喜欢啥就看啥，反正不管怎样，公府球庄是火的一塌糊涂。 王守一乐得见牙不见眼，赚钱是好事儿，但更好的是他因为球庄跟陛下拉近了距离，如今陛下没事儿就招他进宫去研究球赛，之前日渐疏远的关系肉眼可见地弥合了，而且还大有恢复早年亲密无间的趋势。 这个成效远远超出了王守一的预期，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于是他越发坚信薛三是他家的福星，不但旺他爹，还旺他，将来也能旺他儿子孙子，他们老王家的子子孙孙都靠薛三帮扶了！ 大喜之下，祁国公府又给湾州城投了一大笔钱，还认购了湾州城北一座小型种植园，全权托管给司农寺处置，完全是一副给大壮送业绩的态度。 然而给大壮送业绩的还不止祁国公一家，那只在长安城里风头出尽的胡人球队，其背后的掌舵人不是别人，正是给大壮塞了500两现银的武平绩。 当然这主意不是武平绩自己想的，乃是大壮反复劝说，武平绩才终于下定决心，放手一试的。 他之所以这样谨慎，主要是这笔花销并不是他自掏腰包，而是来自宫中娘娘的私房钱，只能赚，不能赔。 大壮一开始劝他的时候，武平绩还有点不敢相信，觉得薛三这小子绝对是在胡闹。 可大壮现在也不是一般的壮，在经历过平定西域、漂流太平洋、南洋开发种植园这样的大场面之后，说服一个小桃红对壮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区区五天就搞定了整个计划。 在把足球联赛的方案交给王守一之后，748就一直在琢磨怎么在武惠妃那边买好，毕竟他们是来做任务的，完全没必要卷入政治斗争，两边不得罪才最符合统和宿主的利益。 武婕妤缺什么啊？当然是钱。 武家已经不能给她足够的供给了，而王皇后背后的王家却在羊毛生意中疯狂获利，已经有了皇子皇女的武惠妃怎么可能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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