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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雪衣极少生气,不代表他不会生气。他当初好心好意救了这个被各方追杀围堵的小崽子,没想到居然是当了一回农夫与蛇。 即使达米尔并非他手下的士兵,鹤雪衣也十分欣赏他的智慧与胆量。 出身于底层边缘星的孤儿,在没接受过正规教育的前提下,十二岁便靠着天才的大脑捡垃圾复刻出杀伤力极强的粒子枪,孤身一人杀了居住地的地头蛇。 十六岁带着边缘星的老弱病残反叛暴力统治,用最小的伤亡成功夺取政权。 后来在鹤雪衣去招安他时,这位有个性的年轻的领袖直接玩消失,将边缘星的主权拱手相让,自己则去做了星盗。 后来二人交手过多次,闹得都很声势浩大,所以表面上二人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 但没有哪个死对头会冒着被帝国通缉的风险入侵第一军的系统,将自己星舰的设计图分毫不差地送上。 在鹤雪衣的心里,他和达米尔应该能算朋友。 他对有个性有实力的年轻人向来包容,但没想到会滋养对方的逆反心理。 他是给达米尔脸了,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蹬鼻子上脸。 “不是用在你身上的。”达米尔嗫嚅着开口,显得很是心虚的模样。 这些东西他怎么敢用在斯诺恩身上。他自己皮糙肉厚没关系,但是斯诺恩身体不好,是需要娇养着小心呵护的玫瑰。 那些是他让斯诺恩“惩罚”自己的时候用的。只不过每次提议都会被对方狠狠地拒绝,然后被骂的狗血淋头。 鹤雪衣疑惑地轻哼一声,就连生气的表情都没了。他在达米尔躲躲闪闪的眼神和支支吾吾的话语中大概才到了什么。 他不禁一阵恶寒。 你们这群神经病抖m。 他想起他在早期的时候曾经担任过第一军校的教官,帮忙带最有天赋的那一群小崽子。 天赋过人的年轻人总是恃才傲物、不服管教的,他们大多出生于帝国的世家大族,即使是在权力交接的动荡时期,他们背后的家族也稳如泰山。 被这种家族养出来的孩子自卑和畏惧的情绪早就在成长的时候被剔除。 他们像是无知无觉的刺猬一样,越是想要压制他们,他们便越是要兴风作浪,搅得这个学校都不得安宁。 鹤雪衣临危受命,在新官上任第一天便下了狠手,几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被那位表面看上去漂亮得像是谁家豢养的金丝雀的帝国首席大臣揍得满脸是血,在治疗舱里躺了几天。 当时鹤雪衣留着长发,在打架时为了方便会顺手扎高马尾,所以学生们一看到他扎起高马尾便知道他不是刚揍完人便是准备去揍人。 那位大人会换上一身轻便的作战服,白金色的紧身弹力作战服贴合着身体曲线,弧度优美得像是轻盈矫健的猫科动物,他的骨骼与肌肉锻炼得近乎完美,即使是和军校生比起来较为单薄的脊背看上去也有十分韧性。 军部的作战服都很贴身,所以每一次抬腿时,鹤雪衣的腰窝和往下走的肌肉线条就会很明显,但偏偏他自己无知无觉,被不少春心萌动的少男少女偷摸拍下做了私藏。 每次训练结束,鹤雪衣雪白的皮肤便会泛出一层浅淡的薄红,柔软的甜点上撒的草莓糖霜一般。 他的眼尾也会自然带上点红晕,和汗水晕染开,红红白白,漂亮的扎眼。 所有的学生都在猜鹤雪衣的原型是什么。比较热门的是猜测鹤雪衣其实是白化薮猫或者是白狐。 也有邪门的乐子人言之凿凿地说鹤雪衣其实是魅魔,不然为什么一见他就会觉得精神海震荡,尾椎骨发痒,无法控制地想露尾巴。 不过这些事只流传于帝国第一军校学生专属的加密论坛,鹤雪衣本人并不知情。 班上的刺头被鹤雪衣收拾服帖之后,他本以为这件事便到此结束,没想到事情却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想要找他打架的学生越来越多,覆盖面也越来越广,从一年级新生到四年级毕业生,甚至就连一墙之隔的女军校生也有跃跃欲试向来找鹤雪衣打一架的。 虽然事发之后他班上的那群小崽子不知道用什么手段遏制了这种不良风气,但鹤雪衣还是和皇帝递交了辞呈。 年轻的士兵们控制不住自己的尾巴和耳朵,给训练造成了极大的麻烦,当时帝国还处在过渡阶段,不算足够和平稳定,鹤雪衣不想继续在不懂事的小孩身上浪费时间。 他亲自挑选了一批性格成熟的毕业生,手把手地把他们带成了帝国军部的高层。亲自授予他们荣誉,并让他们交换出忠诚。 只有帝国最强者才有资格走到他的面前。 而只有听话的好狗才会被他挑选。 但面前这条明显不是能听主人话的乖狗。 鹤雪衣的抬起脚尖碰了碰达米尔身上的荣誉肩章。 “为什么要穿这一身,你一个星盗头子装什么正规军。” 当初让他加入第一军他不肯,不要规矩,要自由。现在当上星盗头子了,反而惦记起不自由的生活了。这不是犯贱是什么。 达米尔不敢抬头,他声音沙哑,委屈中透露出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你喜欢这样的。”
第19章 不讨厌 不是这人有病吧。 鹤雪衣简直莫名其妙。 “这就是你记恨我的理由?你兄弟们知道你这个星盗头目私底下投敌了吗?” 鹤雪衣觉得自己那么多不允批准的逮捕令简直白签了。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乌鸦”最大的敌人居然在内部。他用心良苦地想要让“乌鸦”作为平衡伊克尔帝国的砝码继续存在下去,而真正的星盗头目早就想吃上公粮。 见鹤雪衣居然误会他,达米尔急得直接膝行到鹤雪衣跟前,尽量减轻因为自己高大的身体而对面前的人造成的压迫感。 他神情紧张,跪在鹤雪衣的脚边,双眼无措且焦急地看着鹤雪衣,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没有讨厌你,都是外面瞎传的。” 怎么会讨厌。 鸟类一生追求自由,将飞翔的权利视作比生命更高的价值,年轻的达米尔也遵循着这项刻在基因里的铁律,在鹤雪衣朝他伸手时选择了追逐遥远的星海。 可是等他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自由更宝贵之物,值得他献祭一生时,一切已晚。 没有人会在靠近帝国唯一的白月光之后克制住自己想要臣服的欲望。在所有为斯诺恩前赴后继的狂热追求者中,不乏曾经眼高于顶的天之骄子,鲜血和死亡无法换来他们的畏惧,但他们却也甘愿为斯诺恩折腰,去亲吻他脚下的土地。为他攻下一座又一座城池营垒。 伊克尔帝国的丰碑建立在帝国首席大臣的手心。 而达米尔却与他的神明背道而驰。 所以他在自己的精神海给自己造了一场荒诞的舞台剧,让斯诺恩和他作为主角。 见达米尔的表情丰富的在心里演了场大戏,又是阴暗爬行又是痛苦扭曲,鹤雪衣只能给出两个字。 有病。 不过他身边有病的人多了去了,达米尔没有上来就给他表演十八禁的东西他都能夸一句老实本分。 “没有你的默许,谁敢传你的瞎话。”其实说到这,鹤雪衣的气已经消了大半了,他面上依旧是愠怒的神色,心底却是起了逗弄的心思。 谁让达米尔无缘无故地把他拖进精神海呢。 “我、我以为你不想和我扯上关系,你不喜欢星盗,不喜欢我。” 达米尔眉眼低垂,在外雷厉风行狂、妄不羁的星盗此时此刻却像是委屈至极的小狗。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拿不出手,估计斯诺恩也不太会想和他扯上关系。 那可是帝国的灵魂向导,是灯塔级别的人物,如果被人知道和穷凶极恶的星盗暧昧不清,也有损他的名誉。 不能让斯诺恩因为自己而沾上任何污点,不然达米尔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弄清事情始末的鹤雪衣只觉得好笑。他觉得达米尔真应该和阿莱西亚学一学。 阿莱西亚其他的优点不说,在自信这方便绝对是翘楚。主打一个有问题责怪别人,从来不内耗自己。 不过这样也挺好,自卑才是男人最应该学会的美德。 “过来。” 鹤雪衣一身简单的纯白色棉质睡衣坐在床榻上,脚腕被枷锁束缚,但却和达米尔的身份完全调转过来。 若说之前还有几分落难神明的感觉,现在则是像是坐在祭坛上圣洁的圣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柔光。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他脸色温和而包容,用看犯错的孩子一样的眼神看向达米尔纯黑色的眼瞳,朝他伸手。 光靠铁拳是无法让一个帝国拔地而起的,人们会畏惧于你来带的痛苦,但不会心悦诚服。 如何引导一个坏孩子走向正轨,他早就轻车熟路。 在即将碰触到男人脸颊的时刻,门外的巨响惊扰了他的动作。 鹤雪衣收回手,看向门口的方向。 达米尔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身上的第一军制服瞬间又变成了黑色的皮衣。 “你先在这里等一等。”他起身就要往外走。 鹤雪衣叫住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给我解开。” 达米尔沉默了几秒,在鹤雪衣坚持的目光下妥协,他俯下身给鹤雪衣解开脚腕上的镣铐。 鹤雪衣在男人逐渐暗淡下去的眼神中推开门。 门外是一片虚无的纯白空间。 他刚刚被囚禁的地方是一座外表极其奢华的宫殿,也是纯白中唯一的建筑。 雄鸟的本性让达米尔用装点的富丽堂皇的笼子锁住了“斯诺恩”,又给自己套上一层对方喜欢的外衣,在精神海玩着角色扮演的游戏。 门外是一排没有脸的第一军将士,他们身着统一的制服,脸上没有五官,诡异地排成整齐的一排,像是工厂流水线生产的没有灵魂的模型。 其中一个模型僵硬地开口:“斯诺恩大人,和我们回去吧。” 原来这才是达米尔的心结所在。 被囚禁的白鸽总有一天会逃离。 从来没得到的东西,居然也会害怕失去。 他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这些人一个两个的内心都会因为害怕被他抛弃而惶惶不安,明明他没有给过任何人承诺。 哪有狗急着抢着给自己栓绳的。鹤雪衣不牵着对方还会和他急。 算了,总要打一棍子给个甜枣。 鹤雪衣回头看向站在他身后面露绝望等待审判的男人。 一身黑衣的达米尔沉没在阴影里,他四肢僵硬,眼神晦暗不明。他不想看鹤雪衣就这么离开,更不想让鹤雪衣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离开。 就当是他个自虐狂,只想亲眼看着鹤雪衣将他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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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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