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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麦摇摇头, 他回想着今天一天的奔波。 实话说,其实并没有多累着什么,但似乎仅仅是这种强度的活动就对于这具身体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他想着再在外面呆上一会儿,可席卷着感官的困意却在无时不刻告诉着他这样未免太过勉强。 他真的太困了, 突如其来的疲惫感像是偷吃了安眠药一般, 发作得来势汹汹。麦麦眼睛眯着,迷迷糊糊的模样,看起来似乎下一秒就要原地关机睡着了一样。 麦麦强撑着精神, 低着头不带停歇地原路返回着,好在他们散步的地方距离医院不远, 没几分钟就走到了当时下车的地方。 现在是家属过来看望病人的高峰期, 进医院的路上堵了不少人。麦麦只好站在后面,排着队慢慢跟着人群一步步的往前挪。 麦麦被人群挤得左摇右晃, 他抱着手臂, 尽量让自己占据的空间变小。 越往里走空气越加混浊,伴随着人体温度与饭菜传出的热气, 麦麦的呼吸开始急促。 困意越来越明显,他四肢僵硬,感觉自己要晕了。 麦麦身子晃了一下,他无法控制地向一旁倾倒,即刻间, 一双有力的大手接住了他。 路安眼疾手快将人扶住,麦麦摇摇欲坠的身体稳稳地靠在了结实的臂膀上。 路安贴着他站在后面,心有余悸地看过来,有些慌乱道:“怎么了这是?你不舒服吗?” 他就走神了这么一会儿功夫,牢牢看着的病患差点就出事了。 这还得了,路安急得不行。 但怀中的人儿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并没有回复他的问话。 路安见状,心中漫着不安。 他是真怕眼前这人出事,毕竟那天晕倒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而且出于私心,他也并不想要对方在出现什么意外。 自从想明白了在桥上的那段话后,路安就有好多好多话想和麦麦说。 这种迫切的表达欲是他以往二十三年以来从未拥有过的。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以往二十三年以来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让他有倾诉欲的对象。 在路安的人生中,他的成长经历是十分割裂的。 他人生的前半段感受着人间的生活常态,柴米油盐的简单生活早已渗透着他的价值观。 从小树立着的“厌恶资本”的观念就注定了他长大后与家庭对立。 这已经不仅仅是简单的回归豪门家庭的剧情,它更多的是一种价值观的改变。 让一个人打破幼年时候所成型的价值观无疑不是将它的原生环境所塑造的人格打碎后重组。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就像是一个人的性格在幼年定型后就不会发生太大的改变,除非经历过重大事故影响的推动下,神经与大脑产生了病变。不然想改变一个人的性格,乃至人格,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可对于一个日理万机的豪门家庭来说,他们又怎么可能会考虑这些呢? 他们只想着将自己的血脉回归于家庭,不管以什么样的方式,人在家在,就足够了。 哪管回归者愿不愿意,在他们看来,路安所有的抗拒都仅仅只是在耍小孩子脾气罢了。 也就是这样,他们不会有任何一个人真的站在路安的角度去想。 而路安也在这长期的价值观建立中,从粉碎到重组,重组后又粉碎。 他接受不了,却不得不接受,长久的自我怀疑中,他早已分不清所谓真正天平两端的彼与此了。 路安就这样麻木地一边享受着豪门所带来的优越福利,一边又在和年幼时期的价值观无时不刻地抗拒着。 这也是为什么他抗拒豪门,却在提起时,不是愤怒,而是羞愧的原因。 在路安的心里,或许现在的他才是最令他自己厌恶的那一个,是又当又立,既要又要的存在。 他感到迷茫,感到无助,所有人都说他不识好歹,放着这么好的家庭不去,还总是耍着小脾气,简直太没有一个成年人的样子了。 他们都在说他,没有人理解他的抗拒,没有人。 这样的指责和道德绑架让路安窒息,他只能选择逃避,可这样依旧解决不了问题,路安仍然感到迷茫和无助,没有人告诉他该怎么做,没有人告诉他这份坚持的对错。 而这一切,都在十分钟前,在桥上的那段话彻底点醒了他。 是啊,他为什么要纠结自己到底是不是豪门呢?既然自己的出生就已经注定了是豪门,那就心安理得地去接受它。 他讨厌的本质是资本,所抗拒的核心也是资本。只要他不成为资本,那他就不会成为他自己讨厌的人。 该不该变成资本,完全取决于他愿不愿意,主动权在他手上。 他只要不想被改变,那他就可以不被改变。 相反的,如果他想要改变,他可以把一切都改变。因为他有与生俱来的权利,他是豪门,他有足够的底气。 如果不喜欢这种压榨方式,那就升级福利;如果不愿意高高在上,那就下降价格变得亲民。 他可以将一切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变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所以他为什么要为此苦恼呢?麦麦说得对,他继承的是公司不是人格,理念不同不代表不能接受,他要做的是改变,而不是被改变。 他完全可以打造一个完美符合自己心里所想的公司,一个告别996007,且工资待遇,福利待遇,甚至是优级员工后续养老待遇他都可以调整到自己心中的理想状态。 公司高层的管理制度以及年假发放率等一系列事情他都可以进行调整。 路安这么想着,他的未来似乎还有很多很多的事可以去做,不仅充实,而且每一份事情他都能让他自己感到快乐。 他整个人豁然开朗,什么都想通了,整个人都变得斗志昂扬,活力满满,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脉般,活脱脱地一个热血青年。 理清好一切后,路安彻底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他抬起头,亮着眼睛刚想对着麦麦说一大段感谢的话,结果就这么一抬头,人就不知道去哪了。 路安慌神之际,突然想到麦麦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累了,要会医院休息。 想到这,路安立马转身朝着来的方向拔腿而去,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默念着千万不要出事。 心中的祈祷老天爷只响应了一半,出事了,却也没真的出事。好在最终还是赶到了。 路安紧紧地拢着麦麦,利用身高和体型差的优势将人彻底拥入怀中。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纤细白皙的后脖颈,那突兀的骨头在眼前明晃晃的占据着视线。 怎么瘦弱得如同瓷娃娃一般易碎。 这是路安脑中产生的第一个想法,他的双臂不自觉的紧了紧,心中莫名产生了怜惜。 他抱着人,第一次觉得可以用娇小来形容一个男生。 路安怕旁边的人挤着他,有意无意地将人往角落里带。 等到了一个绝对安全的角落,路安便让人后背靠着墙,然后他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势站在麦麦的面前,将手臂一边搭一面墙上。 他可不希望眼前人受到任何伤害。 麦麦对于他来说已经不仅限于同事、朋友、知己,他更像是恩人,一个将他从四处无光的深渊里,拉到广阔自由的人间天地的恩人。 他自己都没能察觉到,在他的心里,已经对麦麦产生了一道无法消逝的滤镜。对路安来说,麦麦的出现难得可贵,就像白月光一样,让人倍感珍惜。 路安的脑子里一直反复投射着麦麦对他说的话。 如同名言警句一般,深深的记在他的脑海里。 晚上七八点钟的时间的确是一阵看望的高峰期,路安就算再小心翼翼地护着也难免出现磕磕碰碰。 在不知道第几次的推搡后,路安实在没忍住,他提高声音大喊道:“别挤了!别挤了!这里有濒危病人,请大家让个道,麻烦了!” 说着,他轻轻抓着麦麦的手腕,将其举起,那盈盈一握的手腕上明晃晃的红色腕带入了旁边人的眼睛。 他们的动作比嘴快,先行一步,就让出了一道可通行的位置,然后按照一传十,十传百的招呼声,使得围挤着的范围内,所有人全部都默契地让出了一个通道。 路安见状,立马伸手搀扶着麦麦朝着通道慢慢向前,他边走着,还听到旁边人一声声地嘱咐。 “哎呦小伙子小心得嘞,这可千万要扶好啊,摔着了可不行。” “是啊是啊,你慢点走,不要急,一定要扶好了,我看这孩子年纪轻轻的,努力治疗一定有救的,你们作为家属的,一定不要灰心,慢慢来。” “害,你早说有病人在我们早就让道了,你慢点,扶稳了,要不要我们推个轮椅过来呀?” “老头子就别添乱了,人家扶着呢要什么轮椅,等会把人家孩子磕着碰着了你要怎么办!” “我这不是好心嘛,看这孩子好像没什么力气,坐轮椅妥当点,别摔着了。” “反正就是要心态好啊,还这么年轻一定没事的,作为家属要乐观,好好陪着人治疗。” 路安听着放慢了脚步,他点点头,赞同道:“一定会好好治疗的,谢谢大家的关心。” 说完,怀中的人儿突然脱了力,整个人的重量都往下掉,路安赶忙半抱着将人扶住,他手臂穿过人的腋下,以一种架着人的姿势,让人可以完全依赖地将自己所有的重量都放在他的身上。 麦麦不舒服地唔了一声。 “很难受吗?要不要叫医生”路安紧张地低头问道。 过了半响,怀中人才有了回应。 麦麦闭着眼睛摇了摇头,他没有不舒服,就是觉得没力气,整个人晕乎乎的。 可能是想睡觉的原因,他迫不及待地想往自己的床铺走去。 于是,他将自己的手搭在路安的手臂上,微微抓紧,努力睁开眼皮,仰头看着他道:“不叫医生,我好困,你背我回床上好不好。” 他语气虚弱地说着,有些字甚至轻得只剩下气音。 麦麦努力地强撑着,他想调整着自己的姿势走到路安的背后,可他还是高估了这具身体的毅力,话语刚落就直接晕了过去。 好在路安一直半抱着他,就算突然失去了意识,也完好无损的晕在怀里。 只是这一晕直接把路安吓了一跳,他还哪管背不背的,直接弯腰一用力,将人打横抱起,然后也没管旁边的惊呼与关心,直接朝着急症大厅冲去。 他怕人摔着,双手抱得人死紧。 冲到急诊大厅时候,他直接找到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急切地朝人喊道:“护士!救人!我们是0316病床的,他突然晕了!” 护士小姐姐被人叫住,她手上还拿着仪器,本来是打算放完仪器再过来看情况的,但一听人晕了,连忙招呼旁边的人推来病床,将人放上床后,护士小姐姐看着患者手上的红色腕带直接吓出了尖锐的爆鸣声,旁边的人朝她看去,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到了那手腕上的红色腕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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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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