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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郡守尴尬了,陈县令也没好到哪里去。 原本他是打算坐在刘郡守下首的,如今那个位置换了盛世,那他现在到底该不该坐,或者是将他的位置让给刘郡守? 见他迟疑,福全只淡淡看了眼没管他,只跟一旁的盛世攀谈起来。 陈县令这下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坐下了。 周谦揣摩了一下福全的意思,并没有替陈县令解围,而是对着一旁的长安道: “这位便是盛里正的义子吧,我等不请自来,哪有不让主人家上桌的道理,盛小少爷也坐下一起吃吧。” 陈县令哪里还敢坐下去,即便长安谦让,他也不敢啊。 盛世不动声色地看了来的这四人一眼,心中嗤笑一声。 京都的斗争都波及到了他这里。 周谦是林明辅属官,且被林明辅派来帮助福全,很明显就是林明辅的心腹,自然也就是二皇子一党。 二皇子党讨好福全,且福全替建元帝颁旨,很明显福全是皇帝的人。 刘郡守虽然在林明辅手下,却算不得是林明辅的人。据盛世所知,在建元帝下种痘旨意之前,并州不少郡县都响应了林明辅的政令在推广种痘,但刘仁所在的郡却毫无动静,广武县隶属原平郡,自然也是如此。 这也是陈县令等到他回来,才开始推广种痘的原因。因为刘仁根本就没推广,甚至晋阳城派去的医者都被他留在了那里好吃好喝供着,别的一样不提。 而刘仁一开始开口指责他怠慢了福全,是因为他以为餐食简陋福全会生气,趁机讨好福全。那在刘仁看来,要么他与福全是一派,要么他跟周谦一样也想试着卖好。 但福全却直接打了刘仁的脸,到底是因为刘仁不懂脸色让他不满,还是说其实他们不是一派? 根据此前福全说“斗圣”这名是三皇子起的,且现在将刘仁的位置抢了给他,明显是想拉他入阵营。 莫非这人明面上是皇帝的人,实际上却是三皇子的人? 小小一个并州也被朝局影响,果然到了哪里都不能安生。 盛世面上不显,顺着福全的话说了几句。 长安虽然人小,但是眼力见不错,乖巧地给在座各人倒上酒。桌上四人顿时和乐融融,只留下尴尬的刘郡守和陈县令。 陈县令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受了无妄之灾,他明明什么都没说也没什么都没做。 刘郡守和陈县令也不能就这么尴尬地杵着,很快管家过来,将人引去另外一间安排。 有心交好下,桌上气氛不错,盛世举杯敬酒,“乡野之地饭食粗鄙,不过这酒却是一等一的,绝不输京都名酒。” 一开始福全和周谦都可以他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尝了一口后才发觉,他们以为的不能入口的粗酒居然很是醇厚绵柔,与他们往日喝的一点都不一样。 周谦:“果然是好酒,不知这酒叫什么?” “百姓们自家酿的,倒还没有取名字,姑且可以称它祖安酒。” 既是百姓家里酿的,周谦便也没追问如何酿出来的,只又喝了一口。 一杯饮罢,长安很快去将两人的杯子再次满上。 直到此刻,福全才正眼瞧了一下低头给他倒酒的长安。但就这么一眼,立即让他蹙起了眉头,忍不住又多看了好几眼。 这孩子的侧脸,怎会如此像陛下? 想到此前忠平侯府曾上禀,却被太子截胡的消息,福全不动声色道:“不知圣大人这位义子原是哪里人?” 盛世一开始是打算将长安送回宫里的,但是刚刚长安的回答又让他迟疑起来。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福全仅看了长安一眼,便问起了长安的来历。 盛世并没有见过建安帝,也没见过先皇后,并不知道长安与他们到底有几分相似。 他之前说长安肖似三皇子,其实是乱说的。只是觉得既是兄弟两,肯定会有相像的地方。 严格说起来,长安的样貌其实更似先皇后,只是脸部轮廓更像建元帝一点,但他半年来身量长了不少,眉眼长开后在特定角度,便会更像建元帝。 尤其是福全伺候建元帝多年,长安烛光下的侧脸,简直与建元帝一模一样。 不论如何,长安的来历在祖安镇并不算秘密,盛世略一思量,道: “当初招山匪下山时,这孩子便在山寨当中,据说是寨民逃难时捡到的孤儿,我见他可怜,便收在身边当义子。” 祖安镇的百姓哪里来的,在封盛世为斗圣之前,就有人再次彻查了一遍。这些人来自哪里,当流民的时候辗转过哪些地方,甚至最后在哪里落草为寇,福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心中一动。 当初国丈夫妇双双离世,先皇后求了陛下数日,才被允出宫回武定母家,当时身边还带了尚不足两岁的十一皇子。只是后来发生武定之乱,先皇后遇刺身亡,十一皇子也下落不明。 陛下大怒,派人严查,最终只查到十一皇子被皇后少时的家仆护送出了武定,但遭遇追兵,家仆身亡,至此就彻底失了十一皇子的消息。 国舅爷听到父母亡故的消息自边关赶回,刚入城便听说皇后也已经身亡,他一面收拢家仆,一面继续找寻十一皇子。 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在几年之后,查到十一皇子被拐去了蓟城。但当时各地爆发旱情,大股难民涌向蓟城,等到国舅赶去的时候,流民们已经离去,同时十一皇子也再次断了消息。 按照当初的说法,十一皇子很可能混入了难民之中。当然大家普遍认为,十一皇子怕是已经被被饥不择食的难民们分食了。至此国舅爷也一蹶不振,终日酗酒。 如今的山匪便是当初流民中的一支。 福全暗忖:那些被招安的山匪当初入过蓟城,在此过程中遇到沦为乞儿的十一皇子,看其可怜将之带走,后来上山为匪不再露面,国舅爷因此再也探查不到十一皇子的踪迹,也是有极大可能的。 他再次看向长安,除了侧脸像极建元帝外,正面更与国舅爷有几分相似。 此事若是为真,十一皇子作为皇后唯一的亲子,国舅那边必然要感恩他们帮忙寻回。 而且十一皇子流落民间十多年,还一直在难民里野生野长,学识方面自然一塌糊涂,怕是连字都不识几个,自然对皇子们造不成威胁。 估计也就太子会生出芥蒂,毕竟他为长,却不占嫡。 福全心中盘算一番,便有了主意。对待盛世和长安的态度更加和蔼起来。 盛世没放过福全脸上的表情变化,见他如此,知道长安回京这事怕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看京中之人的反应,即便这事他不推动,长安一旦下了山,其样貌终有一天会被人关注到,那身世被人发现也就是早晚的事。 第25章 盛世倒也没想错, 这么多年过去,景清辞并不相信姐姐的孩子就这么死了。即便什么线索都没有,他也依旧没有放弃。 正是知道这点, 福全对盛世父子的态度更加热络起来。 周谦见他这般,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面上恭敬的盛世, 若有所思起来。 福全的态度,便是陛下的态度。 莫非陛下对这人很是重视? 若真是如此,回去后可得提醒自家大人才是。 大家各怀鬼胎,一顿饭也算是吃得宾主尽欢, 直到散席后,福全要休息, 周谦才起身去自己的卧房。 本来盛世以为今晚就这么过去了, 却没想到福全以喝茶的名字,又请他过去。在拐弯抹角夸了屋内暖和酒美人和后,终于说到了目的。 “圣大人不畏危险亲身试痘, 不仅满朝上下敬佩,三殿下听说后,更是直言先生仁义,不当屈局小小里正一职。” 说着,他喝了口茶,暗中观察着盛世。 盛世才不觉得傅临淮会这么好心,他不当里正那当什么? “殿下谬赞了,下官四书五经皆未读过,实在粗鄙不堪,只求不辜负两村百姓信任便知足了,万不敢肖想其他,耽误百姓们。” 福全特意支开周谦, 才与他说起此事,很明显就是傅临淮的人了。但傅临淮这艘船,他是万万不会上的。 福全听他这么说,沉默片刻后才道:“圣大人误会了,你曾在京中放有豪言,如今因种痘一事让三皇子对你另眼相看,想来好事将近可以心想事成了。” 盛世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放过什么豪言,还能心想事成? 福全以为他是惊喜得愣在了原地,压低声音提醒,“咱家出宫前曾偶遇三殿下,殿下请咱家给圣大人带句话。” 福全看了一眼盛世,笑得一脸暧昧,“殿下说‘若卿心不改,愿以良娣之位许之。’” 盛世此刻的震惊绝不是假的。 只是在福全的眼里,他是惊喜得不知如何是好,但实际上盛世已经在心里将傅临淮骂了三个来回不止。 原来“不当屈居里正一职”,指的是入他府内为妾? 这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当初盛世只有钱且名声受损还是商籍,所以傅临淮许的是三皇子贱妾的位置。如今他有钱还有好名声也算是摆脱了商籍,所以傅临淮便许了良娣之位。 良娣虽也是妾,但位次较高,类似于侧妃,但要知道良娣可不是皇子或是王爷的妾,那是太子妾室的称谓。 太子有正妃一人,良娣两人,所以傅临淮如今便是画大饼。只要他当上太子,便以良娣之位许之。换言之,你若倾力助我,那我便以良娣之位许之。 盛世很想一口吐沫“呸”他脸上,但如今在他跟前的不是傅临淮,而是福全。“这,下官如何当的。” 福全很是满意他的表现,“以圣大人如今的名望,怎会当不得。” 盛世呵呵,你们心里倒是门清啊。 他前脚刚被建元帝封了圣,后脚傅临淮就打算摘果子,成全自己的名声,真是算盘珠子都要崩到他脸上了。 况且如今只有他与福全两人,这话中到底能信几分?到时候傅临淮认不认还不一定,就算认了,以傅临淮上位后,将盛家杀得一个不剩的举动看。 这贼船,谁上谁死。 福全见话已带到,自觉已经完成任务,笑着道:“此事咱家也只是代为传话牵个线,圣大人与三皇子的好事,还需得你们自己商议。” 若盛世还是京中时的模样,自然相信他只是单纯带话,不是偏向于谁站了谁的队,但现在…… 盛世俯首,挡住脸上的神情,“此番多谢公公。” 福全对他的表现很满意,见话已带到,便将盛世给打发了,甚至怕他走漏风声,还提点他出去后不要乱说话。 盛世出去后,暗自翻了个白眼。 他都躲这么远了,傅临淮还不打算放过他,真当他是为爱扬灰的炮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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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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