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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读书识字一个个都学了本事,田地里的农具大变样,连庄稼都长势喜人,更别说还有做工的外快了。 现在就算不是逢年过节,大家伙也有闲钱给家里的大人小孩割上半斤肉沾沾荤腥了。 其他人纷纷点头,点头的最厉害的,当属继石村长之后到祖安的齐村长了。 两人一唱一和,忆苦思甜,直说得周边的老头老太太泪眼汪汪。是啊,现在的好日子,都是里正大人给的呀。 前些天城里还开了纺纱厂呢,请了不少女工过去。谁谁谁家的媳妇去厂里上班,每月还能拿回不少银钱呢。 石村长给这些老头老太们洗完脑,这些老头老太回家就给自家的孩子们念叨。整个祖安镇的百姓,都快要成为盛世的脑残粉了。 今日石村长又在广场上集会讲课,学着学院里老师们的样,慷慨激昂,说得正起劲的时候,听到有人喊他,说是里正大人身边的邬先生请他过去。 “里正大人叫老头子过去,今日就不跟你们唠了。”说着,石村长就脚下生风,往府衙去了。 等他见到邬淳,听说有几千头牛羊就在外面的时候,眼都瞪直了。 “多少?” 邬淳翻了一下刚刚递上来的单子,“统计过了,牛五百八十三头,羊三千三百六十七头。” 石村长被惊得打了个嗝,满眼不敢置信,“都分给百姓?” 邬淳将单子递到石村长手里,“公子是这么吩咐的,要不就按照户头分吧。” 石村长看着手里的单子,心疼得直抽抽。 虽然他也是百姓中的一员,但他还是要说。里正大人就是个败家子啊,这么多牛羊就算是里正大人从人家那里低价买来的,那也要不少钱好嘛。 他看了看单子,嘀嘀咕咕,“就这么分肯定不行的。学院里先生们曾说过‘不患寡而患不均’,这牛和羊的价肯定不一样,就算同样是羊,公羊和母羊,大羊和小羊,价也不一样。分不好,里正大人得不到好,说不定还得落埋怨。” 邬淳一开始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他跟盛世进言说直接分不好,盛世只说让他不用管这些,石村长肯定能办好。 果不其然。 石村长召集大家去城中广场集合分牛羊。 等大家到了之后,石村长指着一只只牛羊,对着众人道: “这是里正大人辛辛苦苦为大家弄来的牛羊,每户都可以领一头。” 众人一听,立即哗然。 领牛羊?白给的? 石村长见大家议论纷纷,脸一板,“想什么呢,白给的?里正大人是菩萨心肠,又不是散财童子,你们想要买牛羊都不知道去哪买,里正大人给你们弄来,你们还想要白拿。” “来来来,谁说要白拿的,给我站出来,我看看他的脸皮是有多厚,是不是有咱们祖安的水泥城墙厚?”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立即哄笑摇头,“石村长,咱们娃都入学读书了,咱们当父母的,哪是那么不知礼的人。” 其他人纷纷应和。 石村长又堆了一脸褶子,笑着道:“知礼仪,懂感恩,就好。里正大人这些牛羊肯定不是人家白给的,咱们既然收了东西,那也不能让里正大人吃亏是不?” 底下人纷纷应道:“那是自然。” 石村长接着道:“里正大人也没给这些牛羊定价,这样吧,咱们自己定价,你们觉得这头牛这头羊多少合适,你就出价,没人比你的价高,你就给钱然后牵回家养去,如何? “这每头的起拍价,咱们就定十文。” 一头牛羊,少说得值十几两银子吧。十文钱,约等于没有无底价了。 众人一听,纷纷觉得自己占便宜了。 石村长见时机成熟,当即道:“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这么定了。但是说好了啊,每户只准拍一头牛或者一头养,多了不行,得将机会让给其他人。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咱们也不多废话。 这第一头羊,十文起拍。每户只准一人竞价。” 石村长话落,下面顿时有人举手喊道:“我出五百文!” 石村长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小锤子,指着那人道:“好好好,这位出价五百了,还有没有人加价? 行行行,二两三钱,还有没加价的?” 整个广场热火朝天,好不热闹。 晚上盛世从学院回来,与邵永章兄弟,丰饶、崔润、易思衡等人回府衙,路过广场的时候,广场上依旧人声鼎沸。虽然牛羊分走了大半,但围观的人一点没少。 广场周围插着火把,亮如白昼。 石村长嗓子都喊哑了,这会儿换了其他人上去。 盛世远远看着露天拍卖会现场,而且拍的还是羊,顿时觉得时空有些割裂。 他是想到石村长能干事,但没想到还能这么干。 “他从哪学来的拍卖?” 还是易思衡道:“院长怕是忘了,您有一次去学院讲课,说到兴起处,讲了拍卖会的模式,那段时间石村长总喜欢往学院去,看孩子们上课,那次正巧也听了您的课。” 盛世:…… 还是他教的啊? 石村长远远看见盛世一行人,捶了捶腿,颤巍巍却精神十足地朝盛世这边走。 到了跟前,他悄悄塞了一叠纸到盛世手里,都是今日拍卖的金额。 “里正大人放心,老头子帮你守着家业。” 盛世看了看手中写满了成交价的纸,以及石村长满是笑意的褶子,以及远处依旧热火朝天不愿散去的众人。 行吧,大家高兴就行。 第57章 十多日前, 京都。 景清辞听说为方瞻求情的人,全都被建元帝训斥了一顿,甚至有人言辞激烈还被打了板子, 气得他咳嗽不止。 好不容易止了咳,苍白的脸上染上血色, 景清辞忿忿不平道: “陛下怎能如此糊涂?方侯是否叛国尚未调查清楚,就这么将人下了大狱如何能够服众?” 此前在建元帝面前一副瑟缩模样的少年,如今落落大方端坐在椅子上,他见景清辞如此气愤, 顺手给他倒了一杯茶,让其顺顺气。 少年声音沉稳不见急躁。 “此方各处落井下石, 北戎使团更是在后面推波助澜, 父皇他不知道里面有猫腻? 他只是想找个由头,办了忠平侯而已。” “此前堂堂忠平侯世子,在京中被人下毒, 即便是为了安在外驻防的忠平侯的心,也该好好将凶手揪出来。 但京中查来查去一两月,最后却只找了个下人替罪,足以看出他对忠平侯府的态度。 也就忠平侯忠勇,根本没想过这里面的事。” 景清辞脸色不好,他抬眸看一眼不紧不慢摩挲着杯盏的长安,声音有些发紧: “你是说方世子那事,有陛下的影子?” 长安回京的这段时间,景清辞发现他与自己所以为的根本不一样。在人前他唯唯诺诺十足的土包子模样,但其实心思缜密识大体,眼光也完全不是一个十五岁乡野孩子该有的。 甚至于,长安的武艺也出类拔萃。 不止建元帝、各位皇子以及朝中大臣想不到, 就连到了京都日日与他相处的景清辞,也想不通他是如何文武兼修的。 若说长安在盛世面前还藏着掖着,那在景清辞面前,便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与众不同。 若不是景清辞查得清清楚楚长安就是他姐姐的儿子,他都要怀疑这是有人冒充来了。 长安闻言嗤笑一声,目露鄙夷,“卸磨杀驴这种事,他又不是第一次干。” 知道他意有所指,景清辞脸色微变。 见他如此,长安也没卖关子,径直道:“十多年前的事,真的是意外? 大舅舅和二舅舅在外领兵,一个手下反叛杀了主将,一个出征时孤军深入没有后援。他们接连身死的消息传回武定,外祖父母突闻噩耗一病不起,很快撒手人寰。 母后出宫,又遇武定暴乱,被暴徒冲撞,那么多护卫在的情况下,依旧没能救下。” “这一桩桩一件件,如何能是意外?” 景清辞不是没有怀疑过里面有人为,但两位哥哥驻守的地方相隔千里,武定距离这两处以及京都又有着近千里的路程。 况且当初武定暴民发生暴乱,也是武定地方官的问题。 当年建元帝得知此事勃然大怒,要求严查,武定官场从上至下被洗了一遍。 先是镇国公一家接连离世,接着皇后遇刺皇子失踪,建元帝后来病了足足一个月才好。 正是因为此,景清辞查来查去,最后只能认定是巧合,也是命。 “长安你……” 长安尚不够宽的手,突然按在景清辞有些冰凉的手上,目光坚定里透着一丝执拗和疯狂。 “是父皇,是他下的手。” 景清辞瞳孔陡然紧缩,不敢置信地看着长安。 “舅舅,外祖父作为镇国公本就战功卓著,大舅舅和二舅舅在军中的声望更是如日中天。那时候是否有传闻,若没有景家,傅家的江山早就败了?” 景清辞盯着长安。 他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如何知晓十多年前的传言的? “谁跟你说的?” 长安摇头,“谁跟我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父皇他不是一个大度的君主。外祖父回武定,不就是因为与他意见相左,在朝堂上驳斥了他,害他没脸。” 景清辞垂眸敛目,牙根紧咬。 长安说的一件件,都确有其事。 但他实在不愿意相信,景家满门忠良,一心一意守护大凉国土,唯一的女儿也嫁到了宫中。 可是即便如此,君王也没有对他们放下戒心。 没有比这个,更令出生入死的将士心寒的了。 “如今对忠平侯做的,不过就是历史重演罢了,不过他的手段倒是温和了许多。” 长安说的是忠平侯目前只是入大狱,受了点皮肉之苦,而不是跟景家一样,根本不给你反应的机会,直接全除了。 景清辞如今对方瞻颇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他家淋过雨,自然就不想要方家跟他们一样。 “若忠平侯是被诬陷的,那我们得救他出来。” 长安重新坐直身体,凉薄地吐出两个字,“不救。” 景清辞万分不解,“为何不救?” “父皇这次明显是借这个由头夺了他的兵权,那他就不可能平安无事出来官复原职。 而何况傅临舟的人也已经顶替了他的位置,不论忠平侯此番能不能放出来,他都不可能再去西陉关,再掌兵权。” 说着,长安看景清辞的那一眼,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意味深长。 “小舅舅,景家只剩你一个,不是因为父皇仁慈,而是他觉得你身体不好,构不成威胁。留你在,给你兵权,还能洗刷他对景家动手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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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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