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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并州州牧林明辅便接了旨,让张茂筹了一笔粮草运往西陉关。 圣旨虽然还没到,但风声早就传出去了。宋宣乍一听到朝廷要给他拨粮,很是惊讶。 被放生惯了,突然被示好,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毕竟陈将军惨死,他也脱不了干系。 趁去祖安取兵甲的机会,他问盛世:“不会是藏着坏吧?” 看着宋宣想要全军戒备的模样,盛世有些无奈,“左右粮食来了,收了便是。至于其他的,二皇子还能怂恿你一起造反不成?” 宋宣骤然听到盛世用无所谓的语气说着大逆不道的话,吓得呼吸都要停了。 他紧张地往门外看了看,然后将门关得严严实实,最后凑近盛世虽小声却坚定道:“即便真的要……,那也不能跟着二皇子。” 目前的形势,宋宣还是能看清的。 建元帝已经老迈,疑心颇重,早就没了年轻时的雄心壮志,如今抱着金库死活不松手,根本不顾下面百姓和将士的死活。 而几位皇子早已成人,正是野心大涨的时候,朝中拉帮结派暗潮涌动,即便是他们边关也受到了波及,忠平侯就是前车之鉴。 忠平侯一生忠勇,为了将士们掏空了自己的家底,却惨遭猜忌,差点家破人亡。他草莽出生,若是军中再缺银缺粮,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将士们忍饥挨饿。 如今,是时候考虑以后了。 盛世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侧头看向宋宣,“将军何意?” 宋宣诚恳道:“先生,宋某是个粗人,说话不喜欢兜弯子,如今的局势你我都看在眼里。侯爷之前给宋某留下一句话,说日后若有拿不定主意的地方,可以来问您。” 盛世一惊,没想到忠平侯对自己的评价如此之高。 “军中事务自是不用烦扰先生,宋某想问的是,”宋宣目光灼灼看着盛世,继续道:“龙生九子,先生可有心仪的? 盛世明白了,宋宣此次来问的,不是此次朝廷和二皇子想干什么。 毕竟二皇子的意图很明显,他让并州提供粮草,一个是在建元帝面前卖乖,弥补之前的过错,另一个目的便是趁机向新任灵武军统帅宋宣示好。 之前二皇子塞了个人来摘灵武军的桃子,没成想偷鸡不成蚀把米,如今宋宣当了主将,二皇子不便自己出面,便让自己一派的林明辅出钱出力拉拢宋宣,修复一下差点碎了的情谊。 此次直接收下建元帝的封赏,以及林明辅送来的粮草就行,毕竟粮草可是过了明面的。 宋宣想问的是,他们要如何站队。 此事干系重大。 邬淳此前也曾问过盛世相同的问题,当时盛世只是回答“走一步看一步,从长计议”,如今这个话题被宋宣提起,盛世不得不慎重。 胜者为王败者寇。 押对了,从龙之功一步登天。 押错了,身首异处。 宋宣来之前也与军中心腹商议过,在他看来盛世与十一皇子有师徒之谊,理应会支持十一皇子。 虽然十一皇子在朝中没有根基,但正因为没有根基,他们若是投靠,才更会被器重。 况且有景家在,再加上盛先生的财力武器支持,十一皇子并不是毫无胜算。 宋宣此次最大的目的,便是想知道盛世是否有助十一皇子的打算。 盛世沉吟片刻道:“还不是时候。” “二皇子那边的人必定要趁此机会拉拢将军,将军只管放心收下粮草。至于其他,一概不应,甚至态度倨傲也没有关系,得让陛下知道你是忠君的,这样灵武军暂时就是最安全的。” 宋宣这下也反应过来了。 建元帝不是傻子,不可能不知道下面人的动静。如今各方拉帮结派,灵武军最好的身份便是保皇党。 建元帝动忠平侯,不仅仅是听信下面人的挑拨,更重要的是他忌惮忠平侯功高震主。 而宋宣则不存在这样的问题。 扎心一点的说,他还没达到功高震主的声望。 不管其他人如何动作,只要建元帝不对他们动手,他们就是安全的。左右军粮军饷的事,再差还能差过之前。 “先生的意思,陛下此番还想着试探二皇子?” 盛世点头。 没有哪个皇帝会喜欢别人惦记他屁股底下的椅子,就算是亲儿子也不行。 二皇子卖乖的方式,其实不太对。对于皇帝来说,不论是国库,还是并州,乃至整个大凉,所有的土地粮食都应当是他这个天子的。 宋宣抱拳,“在下知道要怎么做了。” 侯爷刚被押入京,二皇子就迫不及待想要安插人进灵武军。要说侯爷的事,二皇子没有动手脚,他一百个不信。就算不是幕后黑手,也绝对推波助澜了。 而宋宣他,刚好是个记仇的。 宋宣那里可以对运送粮草的张茂冷脸以对,但盛世这里就不行了。 再怎么说也是州牧大人的属官,接到张茂送完粮草要来视察的消息后,广武县县衙当即就忙了起来。 当然忙的人不是盛世,而是陈县令。 陈县令自接到信后,便忙得脚不沾地。 等他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准备喝口茶时,便看到盛世气定神闲地跟邬淳在下棋,气得他气不打一处来。 尤其是他气呼呼跑过去,看到棋盘上下得奇臭无比的棋局,怒气简直升到了极点。 陈县令抖着手指着棋盘,满眼不敢置信,“你就这点棋艺,还好意思跟人下棋?” 邬淳笑着捋胡须,“大人已经比上次多坚持了半柱香。” 眼见回天乏术,盛世索性将手中的棋子扔回到棋盒里认输。“这不闲着也是闲着嘛。” 陈县令闻言更气了,合着他在这忙得脚不沾地,而最该干活的人,却闲得长毛? 盛世起身拍了拍手,“你要是嫌我碍事,那我回去好了。” 陈县令哪能放人,当即拉住他的袖子将他又拉了回来,“你走了,我怎么办?” 要在张大人面前露脸,陈县令自然是愿意的,但他也知道张茂来广武县,不可能是为了自己,八成是为了见这个无事一身轻的里正大人。 他擦了下额头的汗,凑近盛世小声道:“你说张大人这次来广武,是想干什么?” 盛世无所谓地怂了下肩,“还能干什么,不就是为了那么点东西。” 邬淳将棋盘上的棋子一颗一颗放进棋盒,闻言接口道:“应当是为火雷石而来。” 陈县令明白了,林明辅是派人来问询了。 “可我们不是将东西都给出去了吗?” “是啊,”盛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咱们照实说就行。” 陈县令见他不为难,当即就放了心,至于盛世怎么处理,他并不过问,他只对政务感兴趣。 当然官场应酬,他也可以。 很快张茂便到了广武。 张茂虽然诧异广武县的城池如此之大,但也仅仅是惊讶,他主管兵曹,对于城池建设并不感兴趣。 “听说你这里发现了火雷石?” 对于张茂的开门见山,盛世搬出了之前对刘仁的说辞。 “糊涂!”张茂闻言立即厉声斥责。 “术士之言如何能信,那般重要的东西,怎可交给刘仁。” 林明辅接到盛世的消息后,便派了人去劫刘仁,没想到一番纠缠东西最后还是落到了刘仁的手里,林明辅如何能不生气。 他气刘仁的同时,也气盛世的不懂事。 那般重要的东西,如何能让刘仁看见,看见也就罢了,居然还全数给了刘仁,搞得他现在在二皇子那里那般被动。 盛世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大人,下官位卑言轻,只是小小一个里正,刘大人是郡守,他来要东西,下官和陈大人如何敢不给。” 张茂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一副鹌鹑样的陈县令和盛世,“东西还有没有了?” 盛世低头拱手,“不敢留下。” 张茂气愤不已,还没等他发作,门外突然有人急匆匆跑过来,大声喊着:“不好了,不好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盛世的爹盛昌则。 盛昌则一进门便看到了怒气冲冲的张茂,吓得他赶紧行礼,“草民盛昌则拜见张大人。” 张茂本就怒气未消,现下又被人打断,心中更是不快,“滚出去!” 盛昌则当即躬身退下,靠近盛世身边时,小声道:“婉儿那丫头居然偷藏了一块火雷石,你一会儿赶紧去看看。” 盛昌则的小声并不小,被耳力不错的张茂听了个正着,他眼前一亮。 “慢着,你刚刚说什么?” 盛昌则身体又是一抖,战战兢兢答道:“启禀大人,盛里正之前将所有火雷石都上交了,没曾想小女顽劣,偷偷藏了一只。今日与伙伴玩耍时,被草民发现,特过来寻里正过去。” 说着他又赶紧赔罪,“大人,小女年幼,绝不是……” 盛昌则的话还未说完,张茂就挥手打断了,“东西在哪?” 见张茂抬步出去,盛昌则赶紧跟上引路,盛世也紧随其后,陈县令一头雾水,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 盛家的某处小宅子里,盛婉儿手足无措地站着,旁边的桌上放着一只黑色的石头,足有碗口大。 石头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漆黑一片。 石头旁边放了一把小刀,以及一张白纸,白纸上有不少黑色的灰。除此之外,还有一只小石碾,以及一小节装了黑灰的竹筒,留了半截引线在外面。 很明显这些黑色的东西是从石头上刮下来,然后用石碾细心碾成粉末的。 张茂虽然不懂这些是什么,但一进门就被那块奇怪的黑石头吸引住了。 盛婉儿见到紧随其后的盛世,撇了撇嘴一副要哭的样子,“大哥对不起,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看到东西盛世也吓得不轻,当即斥责道: “这东西如何能拿来玩?你是没看到他炸起来的威力吗?墙都能炸个窟窿,你这小身板如何能经得住!你要有个好歹,你要爹和娘怎么办?” 小姑娘被他紧张心慌的样子吓到,哭得梨花带雨,只说下次再也不淘气了。 张茂一点没看盛家几口,他围着桌上的黑石头转了转,稀奇道:“这就是火雷石?” 盛世仍旧衣服胆战心惊的模样,拱手回答:“回大人,这就是火雷石。这东西邪性得很,稍有不慎便能将人伤着。” “看着确实与普通石头不同。”张茂没去摸石头,而是沾了点黑色的粉末在手上捻了捻,“这是石头上刮下来的?” 盛世点头,“这些粉末晒过之后可以点燃,若是装在竹筒里……” 盛世说话的时候,张茂的注意力到了那只小竹筒上。听盛世说石头粉末能点着,他内心里其实是不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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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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