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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中年男人先愣了瞬, 回头看眼,转回来的时候冲他,语气柔和: “你是有亲戚要来么。” 迟牧年这才反应过来。 跟着一起往远处看, 对面的院子应该和他现在的地方连在一起。 上面写着四个字,福安墓园。 看到眼前堂哥手里拎着的两大袋东西, 一个诡异的猜想在迟牧年脑袋里炸开。 下意识扯扯面前的铁门。 见他怎么都扒拉不开,堂哥从外边帮他指着,无奈提醒: “钥匙在那儿, 刚掉了。” 迟牧年一愣, 赶紧从脚边找到钥匙。 弯腰的时候看眼底下粗大的脚脖子,立刻发现他现在多半不在原来的身体里。 捡起钥匙。 伸进前面铁门的锁眼。 不熟练, 开了快两分钟才打开。 堂哥和堂伯从外边进来, 迟牧年就站在距离他们三米的位置。 从后面一直看着。 往前走几步,堂伯回头看他: “要登记么?” “登记?”迟牧年一愣。 “对啊,之前不就是要么。”对方说完这个, 见他这副紧张样温和地笑了下: “小兄弟新来的吧,看你这挺不熟练的。” 这个语气,这个表情。 即便是书里过去这么多年,迟牧年还是一瞬间就能感觉到。 只觉得恍若隔世。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看了,再看会更想哭。 低下头道,“今天不用登记了,你们直接进去吧。” “噢,这样啊......” 眼前这对父子互相看看,对着他,“谢谢啊。” 迟牧年说完后一动不动。 瞧着他们往不远处山边的台阶,那里从山脚到山顶并排着一圈圈墓碑。 迟牧年感觉自己手臂上都是鸡皮圪塔,往那儿看眼,直直往回走。 镜子里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从脸到身体都很黝黑,胸前挂着吊牌。 上面写着一个他完全不认得的名字,职位是福园管理。 意思就是管这片墓山的。 怎么会这样...... 迟牧年觉得自己疯了。 但他已经经历过穿书,还有比这件事更不可思议的么。 可要是自己真的从书里出来了...... 那江旬呢......江旬怎么办。 迟牧年掐了下自己的大腿。 是疼的。 他不是在做梦。 迟牧年扶着门从屋里出来,往前走几步,从旁边拿起一个大扫帚,随着堂哥堂伯他们的方向走过去。 第三排左数第二座墓碑上,赫然是自己的名字和照片。 名字旁边是生卒年月。 死亡时间正好是高考那天,他出车祸的时候。 此刻的迟牧年脸上戴着黑框眼镜,远远就能把上面的内容看清。 他装作去扫地上的落叶,没等走近就听到堂哥在说: “直到现在我都想不明白,那辆校车上明明有那么多人,为什么死的人偏偏要是我们家年年!” 旁边人对他突然一句没什么反应。 像是平常老听,早就习惯了。 默默从袋子里拿出几个塑料小碗,横着摆一排—— 两把香从红色的袋子里被拿出来。 堂哥都没伸手去接,只是继续冲他:“你说他那些同学会做噩梦么?” 堂伯:“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怎么还会有人一直记得当初的事儿。” 堂哥冷笑一声,继续说:“是啊,事情不落在他们头上,怎么可能会在意。” “嘴上留点德吧,你还希望当年再多死几个学生?” “我就是想不明白!又觉得凭什么,是不是那天车上的人,都他妈的只顾着自己,根本没有一个人想到要去救他。” 堂哥几句话卡在嗓眼里没憋住: “我从小一直跟他说,让他在学校不要心软,不要当什么烂好人,总那么无私顶什么用!” “到头来别人家孩子都好好的,就我们家的这个。”堂哥说到这气愤中带着点哽: “说没就没了。” 堂伯后来再没接他的话说, 迟牧年远远看着,把贴着台阶的落叶都扫进去,往上再走了几排台阶,默默停在那儿。 远远见堂哥堂伯在自己墓前点了烟。 烟灰往两边烧,从淡淡的黄色变成黑色,纸钱被烧的卷起来一个角,变成黑色,飞得到处都是。 很快远远的两个人往旁边去,是两块连在一起的墓。 他们又对着那做出相同的事儿。 迟牧年认出来,那是他自己的爸爸妈妈。 而这块墓地,他也不是第一次来。 小时候每年清明节都会跟着堂伯过来扫墓。 现在这样,应该是除了他父母,自己的碑也被立在这里。 那两人在这又站了会才走。 迟牧年远远跟在他们后边。 咬着下唇,几次想喊人都没喊出口,直到这俩彻底离开后—— 他才走过去,站在自己的墓碑跟前定定看了会,一屁股坐在前边地上,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背靠着那块白色的石阶,迟牧年抬头看着上边的照片。 想到当年那场车祸,真的就死了他一个人。 但其实在刚进入那个世界的时候,他自己也曾是这么希望。 只死他一个就好了。 不是因为堂哥说的那个烂好人。 只是因为死亡真的太痛苦。 而且他清楚的记得,那天在他倒地以后,眼睛阖上之前,看到的是他们班学生和老师,甚至周围的路人,从地上站起来后疯子一样朝他狂奔过来! 所以,并非是没有人管他,单纯就是运气不好而已...... 但要不是他运气不好,他也不会遇见江旬。 江旬...... 迟牧年回头看看自己的黑白照片,凑过去,手指从照片的头发往下划过,一直到下巴。 看了好一会,又去看天上的灰黑色的云,鼻子忽然比之前更酸。 他还能回去么? 之前没想过将来有一天会回来。 现在真的踩到这片土地上,迟牧年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虽然因为堂哥堂伯,他难过,舍不得,心疼他们。 可是想回到那边的世界也是真的。 他想回去,回到那个人身边。 迟牧年先只是坐着,后来躺下来。 蜷缩在自己墓碑跟前,远远看像是黑漆漆的一团。 但刚没缩多久,不远处传来一道厉声的: “你在干嘛!” 迟牧年抬起头,刚好和他堂哥撞上脸。 后者是车钥匙落在这儿了,回来取,结果远远就见那个不专业的墓园管理员正缩在他弟弟的墓碑上。 刚要大骂出口—— 却在睨到他脸上的泪水后,想要说出口的话全吞进去。 “你——” 他走过去,狐疑地盯着眼前这个人,半晌才开口: “你认识我弟弟?” 要不然也不可能哭成这样。 迟牧年立刻从地上爬起来。 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看起来很狼狈,面上也解释不清楚,只能赶想到的说: “之前他来给他父母扫墓的时候,我见过他。” 边说边用力抹了把脸: “抱歉,我刚刚太激动了。” 堂哥先是愣了下,后来表情有些复杂。 但是因为在这里遇到一个曾经认识他弟弟的人,语气变好了些: “哦是这样啊......没什么没什么,刚才也是我态度不好。” 他回头看眼,有些尴尬: “你有看到我车钥匙么?” 迟牧年反应过来立刻说: “我帮你去找。” 小时候都是他有时候忘带钥匙,去网吧找他堂哥。 现在刚好反过来。 迟牧年里边外边帮他找半圈,很快从旁边一个袋子里找到钥匙。 堂哥见人帮他在垃圾桶里翻了半天才找到,更觉得羞愧,说: “麻烦你了啊,刚才是我没注意。” “应该的。”迟牧年说。 堂哥道了谢之后没多久就要走。 不算高的背影,这个背影迟牧年牵了很多年。 因为父母早逝,他很小的时候经常被狗捻,被人欺负,是在来到堂伯家这边以后,每次都是堂哥在最前边帮他顶着。 他们一家人都对迟牧年很好很好。 但那始终不是自己的家,迟牧年当时的性格也不像后来那样想得开,直接选择住校。 可是即便如此,他这个哥还是愿意一直护着他。 就像他护着江旬那样。 看着对方,迟牧年忽然没忍住: “哥。” 这个年纪的,在社会上一般见到年纪大点的都会喊哥。 迟牧年喊得很自然,心里却也因为这一声哥轻轻微颤,差点哭出声: “你弟弟他,在那边的世界里一定也过得很幸福。” 一般人这么说只是安慰家属,但他表情太过真挚,像是真的能看到那边光景。 堂哥愣了下,看着眼前这个皮肤有些偏黑的小兄弟,因为他这一声有些动容。 要是他们家年年长到现在估计也这么大吧...... 静静看了他一会,似是没忍住,上前拍拍对方的手臂: “谢谢你小兄弟。” 后来也没多逗留。 直接走了。 等他走以后,迟牧年直到完全看不到他的背影才回过头。 坐在门口的小板凳,抱着膝盖。 这回他没有哭,可能是因为那声哥,也可能单纯是哭够了。 心里那口郁结开了个孔,松快地瘪下去。 第67章 回到这个世界的第七天。 迟牧年彻底认清自己回不进书里的事实。 他每天上午天不亮就得起, 在他师傅的教管下,打扫门口卫生,把墓园台阶上的烟灰全部都拖干净。 有人的来了帮他们开开门, 说几句宽慰的话。 工作内容很简单,迟牧年很快便适应了。 但准确来说,只是看起来适应。 “阿飞啊......啧阿飞!” “你怎么又在看手机,还不快过来给为师帮忙!”不远处他师傅一嚎。 但其实没什么要忙的。 墓园的工作是真最清闲,说是帮忙也只是帮他师傅音响里下载点歌。 人要去广场舞那儿当领队。 迟牧年走过去,对着电脑帮他下歌曲, 边下边问他, “师傅,我下午能请半天假么?” 他师傅做个摇摇椅, 一上一下地,手里拎着个大蒲扇: “干嘛去。” “我想......去一趟网吧。”迟牧年说到这顿了下,继续道: “不会很久的, 一个小时以内肯定能回来。” “网吧?这里不是有电脑么?” “网速有点慢,我想看的页面也点不进去。”迟牧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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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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