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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检查, 天天都是检查,根本不把我当人看!” “人医生都说了,检查不出问题就是没问题,还是你非要检查出点什么才能放过我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想吃炸排骨蒜香排骨莲藕排骨汤!” 江旬依旧不理他,走到桌子边上,把脆脆的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 端过来的时候底下用温水泡着,上边插着牙签: “吃。” 迟牧年被无视得都快习惯了,心里也知道人是关心他。 默默地一瞥,认命从碗里拿起牙签。 吃完苹果就被人从床榻抱着坐到轮椅上,推着去做检查。 迟牧年:“......” 这轮椅从人进医院以后就一直跟着他,都快成一个战壕里的战友。 虽然迟牧年一再表示他可以当独行侠,但江旬仍就坚持。 迟北元来的时候他刚坐上轮椅,还在嚷嚷不想吃食堂的饭菜。 被人一巴掌拍额头: “你老实点吧,就剩下最后这几个了,再多观察两天,没什么事咱们就能回家。” “真的?” “是啊,医院本来资源就紧张,你这啥事没有的在这一直占着个床位不合适。” 迟北元之前其实也被吓够呛,几天几夜不睡觉一直守着,学校都不去了。 但等到迟牧年醒过来—— 看着自家儿子,嗓门洪亮,面色比他还红润。 最重要的是旁边还有个比他更操心的,好像自己确实就没那么急了。 “小旬,你说的那几张卷子还有复习资料给你们拿过来了。”迟北元对他的态度已经和之前别无二致: “叔叔学校还有点事,你陪年年检查,晚一点再给你们送吃的过来。” “知道了叔叔。”江旬说。 迟北元:“想吃什么” 原本应该继续喝粥,但江旬低头看眼轮椅上,恹成一团的迟牧年。 抿抿唇后还是松了口: “排骨汤吧。” “行。”迟北元点点头。 视线从俩孩子一个掠到另一个,没什么精神的脸先是没说什么,只是临走时拍拍江旬手臂: “别太担心。” “咱们都好好的。” 江旬和对方对上视线,静默两秒后才开口: “好” 迟牧年也下意识抬头,看看旁边站着的两个人。 直到迟牧年没影子了才扭头对江旬: “江小旬,那天你跟我爸都说什么了啊。” 他看出来江旬和他爸关系变得和之前一样,迟北元现在都重新叫回小旬。 江旬不说话。 见人没理他,迟牧年再问:“他是不是不反对我们在一起了?” 身体往前坐坐:“你那天怎么跟他说的?他为难你了么?” 江旬依旧没理他。 只是在下楼以后,帮他把身上的毯子往上提提。 每次都得不到回应,迟牧年只能叹气: “这都快五月份,早不冷了......” 江旬还是确保他半个身子都在毯子里边,才站回去,重新推着他往前走。 迟牧年之前就发现,自从他这次醒来,江旬一直都是沉默的。 变得比他们在幼儿园的时候还沉默寡言,而且好像是只针对他,跟护士医生的交流都比对他要多。 做完一圈检查回来,迟牧年被推着送回病房。 抱到床上的时候,江旬从旁边把整理好的试卷翻出来,递到他面前。 迟牧年刚要躺下来,见状一脸警惕: “干嘛。” 江旬面无表情:“不是说担心高考?” 将近十秒沉默,迟牧年缩回床上,当人面背过身去: “那也不看。” 可能还是在医院待太久了,天天被送来送去,而且天天没有味道的粥啊面的,即便知道人全是为他好也不会一点情绪都没有。 对方不理自己,自己也不想再眼巴巴地去求。 从枕头底下把手机翻出来。 [nn:咱们学校今年谁被保送了?] 这个点刚好大课间,程成那边消息来得很快。 [大橙子:蒋哥,还有一个别的班的,不认识。] [大橙子:哎,这几天咱老高脸色差的,看着都老了十岁。] 迟牧年想了想他们高秃头那张脸,继续对他: [nn:那你们啥时候再来医院看我,我好无聊啊。] [大橙子:不去。] [nn:怎么了?] [大橙子:你问江旬。] 听着还怪不高兴的。 被点名的人刚好拎着开水瓶进来,见迟牧年书丢在一边,专心摆弄手机也没说什么。 倒了杯水给人放旁边。 迟牧年收起手机,有点委屈地问他,“你不让程成他们过来?” “恩。” “为什么?” “太吵。”江旬语气很淡。 这几天经历的事,他现在是装都懒得装了。 迟牧年的:“那你倒是自己理理我啊,你都不跟我说话。” 换做以前他绝对不会那么逼逼赖赖的,真就是被憋够呛。 江旬先是站在原地看他,看了他将近十秒。 深吸口气,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继续睨他: “想说什么。” “都行啊。”迟牧年盘腿坐直,明显是来了兴致:“你们那天是怎么发现我的?” 江旬:“邻居。” 迟牧年:“给我爸打的电话?” 江旬:“恩。” 迟牧年:“那你自己呢,学校后来找你没,之前被......被传包养的事,现在还在传么。” 江旬:“没。” 迟牧年每次问一堆话被人两个字砸回来,但他不放弃: “那,那张照片是哪个王八蛋贴得?你知道对方是谁么?” 江旬一个“恩”字本来都到嘴边,见他这明显想要找对方掰扯一番的模样又顿在原处。 走过去,在人头顶上蹭蹭: “你该睡觉了。” 每次检查完这人就催他睡觉。 迟牧年不想睡,只是这问来问去的还不如不问: “算了不聊了......就知道睡觉。” 躺下来的时候他被子一下拉过头顶,不高兴全挂脸上。 江旬站在他旁边。 先是没动,后来叹口气,翻身上床,把这个人牢牢嵌进自己怀里。 没等迟牧年动就在人肩膀上用力咬了口! 迟牧年疼的“嘶”一声,江旬也不管,脸瞥到另一边,在人后颈那儿又是一口! 咬完以后下巴搁在人肩上,对着他耳朵,压抑的声音里是很沉的: “好想把你关起来。” “这样你就哪里都去不了了。” 迟牧年这两天做各种检查是需要脱衣服的。 想到身上有个牙印子就不行,忍不住对他: “你下去。” “不下,门都锁上了。”江旬一句话给他说回来,“窗帘也全部都拉好。” 迟牧年:“......那也不行。” 两人就这样一个抱一个的,江旬这段时间总是睡他床上。 迟牧年也习惯了,被抱着的时候头也不回,只是跟人说: “那你就把上边的灯关了,刺眼睛。” 病床顶上两边都有灯,江旬只关了迟牧年那边。 迟牧年只要一回头就见江旬瞪着一对大眼睛,不仅仅只是看他,而是总时不时越过迟牧年,瞟到旁边的桌面上。 那里原本是放心电监测仪的。 一个人的任何生命体征都能从里边的波长里看见。 迟牧年忽然就不怎么气了。 转过身。 两个少年在床上互相对着。 “江小旬,你是不是还是很害怕。” 江旬捁着他先是没说话,等迟牧年再问一遍的时候他才俯下脖子,把怀里的腰捁得更紧: “我只是习惯了。” “习惯什么?” “我当时想的是,要是你真出了什么,我只要一直盯着那里,就能第一个发现。”江旬手劲一直很大,而且嗓子也是哑的: “这样的话,要是你出现任何异常,我随时都能够追上你。” 迟牧年瞪大眼睛。 他们这间病房,对着他的那扇窗户是开着的,没有防盗网,从他醒过来的时候就一直都是开着的。 本来都已经没什么事了,迟牧年的鼻翼却又忍不住开始泛酸: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不是。”江旬手伸出来,从后面捁住他的脖子,让自己的嘴和对方后背紧紧服帖: “我说过的,我只有你。” “你要是没了,我也就没了。” 这是江旬小时候说过的话。 那时候听只觉得幼稚,但无论是那么多年前以前,还是现在,都极度真诚到不可思议。 从这天晚上开始,迟牧年在医院再也不敢叫烦了。 每天乖乖配合医院检查,等拿到从身到心的全部健康报告,才被获准出院。 出院的时候迟北元开车来接他俩。 还没等走出医院。 迟牧年已经在想要以什么理由让江旬自己先走,他回去以后好好跟迟北元聊聊。 这几天在医院他旁边都跟着江旬,想跟他爸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可没等开口,江旬突然对着迟北元: “叔叔。” “我可以先带他回我那么?” 第69章 这个“他”是谁已经不要太明显。 迟牧年手里揣着保温杯, 刚咽下去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没等他爸开口立刻呛声:“我去你家干嘛啊,好容易出个院的,当然是回自己家自在些啊。” 说完赶紧朝迟北元那儿也看眼。 江旬:“你在我那儿不自在?” 迟牧年心里咯噔一声, 虽然早出柜了,但此刻仍旧虚得不能再虚: “也不是啊,就是......哎,反正我不去你那儿。” 江旬瞥他眼没出声。 迟北元倒是比他儿子淡定,对这个反应很平淡,但也没真随着俩孩子胡闹: “你俩明天还得上学吧。” “小旬这几天在医院也辛苦了, 今晚来家里,叔叔给做好吃的。” 这肯定不符合江旬预期。 但他对着迟北元说的还是没意见,轻“恩”一声。 迟牧年也松口气。 还好还好。 他爸还是靠谱的。 “不过我得提醒你们啊, 现在还有一个多月就高考了,你俩那点心思都给我忍一忍,不管想怎么样想发生什么, 都得等到高考之后再说。” 迟牧年:“......” “爸,你说什么呢。”什么叫忍一忍。 他怀疑迟北元被夺舍了。 “都这个时候就别装了。”迟北元在人没注意到的时候暗叹口气, 一拍拍他脑门上: “人小旬为了你,学也不去上,家也回不了, 你可不能始乱终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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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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