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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牧年选择这个专业不是没有原因的。 上午他问江旬有没有睡觉。 后者说睡好了,脸上状态看得和平常也差不多。 但认识这么多年, 迟牧年就是觉得对方在撒谎。 而且从很早的时候迟牧年就觉得江旬心理问题没完全好,固执又偏激, 还有很严重的分离焦虑。 这个问题似乎从他们重逢以后,一直都没解决。 其实报心理学解决这个问题最好,但是迟北元说, 哲学是心理学的底层逻辑, 先学前者再学后者。 二者的很多都是互通的,哲学会更深, 而且将来读研要想转心理学也方便。 迟牧年想了很久, 觉得也许报这个专业能给人改善改善。 而且不说对江旬,光是对他自己,现在和心理学相关的算个风口, 将来找工作也方便。 几人吃完饭一块儿往教室去。 还有一个多月就高考,冲刺阶段教室里再轻松都松不到哪儿去,连大课间、中午午休的时候都有人在刷卷子。 不知道写光了多少根笔,从尺侧一直到小臂侧边都是墨水点子。 除了几个被保送生的,还有那些竞赛班被提前选走。 上楼的时候程成问江旬: “之前的竞赛生考试你怎么不去啊,那个好像拿了几等奖也可以保送吧。” “没什么意思。”江旬对这些反应一直都很平淡。 而且之前被举报,即便现在来了学校,周围学生往他这边看他都表现得毫不在乎。 唯一会激起他反应的人已经在身边。 只要这个人一直在,江旬对其他任何事都可以做到全然不理。 几人刚进楼栋的时候,蒋天刚从一楼他们班教室出来。 后边的书包鼓鼓囊囊,怀里还抱了一堆书。 看到他们三个的时候愣了下。 首先去看江旬,最后目光落在迟牧年身上,站在原地没动。 程成一看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把对方视作考试圣体,两步一冲挂人脖子上,嘴里长吁短叹: “蒋哥,真羡慕你都不用高考了!” 蒋天被扯的领子一歪,顺手拍拍他肩膀,“你们也快了,剩不了多少天。” 说完看向迟牧年,眼神很深: “听说你前段时间去医院了,身体好些了么?” “全好了,没事儿。” “那,最近复习的怎么样?” “还行。”迟牧年也跟着笑笑,走过去问他,“后面还来学校么?” “手续办完要先去一趟北市,放榜那天应该还会过来一趟。” “那恭喜呀,总算脱离苦海了。”迟牧年挺真诚的,心里虽然羡慕但也是真在替人高兴: “好好回家休息吧,你之前都累成啥样了。” “恩。” 蒋天不像之前那样话多,目光还睨在迟牧年身上一瞬,收回来以后垂下眼睛: “那我先走了,你加油。” “好。”迟牧年点点头。 见人走后,程成还站在原地,对他俩: “你们有没有发现,学习会让一个人变得沉默。” 迟牧年不置可否,没太把这件事放心上: “可能是压力太大了吧,到时候去了大学就好了。” 他们说完以后一块往楼上去。 临近高考。 中午吃饭这个点教室里都坐满了人。 相反学校后边的自行车停车场,密密麻麻的车,人倒是没见一个。 蒋天每天骑自行车上下学,现在只有他一个人站在这。 刚把手里的资料捆在车后座上。 身后就站了个人。 蒋天头都没抬就猜到对方是谁,直起身子的时候朝后边瞥一眼: “有事?” 江旬站在原地,显然没有打算跟他多说,第一句话就单刀直入: “照片是你贴上去的吧。” 蒋天挑挑眉:“什么照片?” 江旬没动,只定定看他。 蒋天似乎想到什么,“哦”的一声拖得很长,语气微凉: “你自己做的那事你自己知道,还怕别人爆出来?” 江旬:“不用把自己说成是别人。” 蒋天不以为然,“那你既然这么笃定是我,为什么不告诉迟牧年?” “没这个必要。”江旬没问他为什么这个时候提到迟牧年的,只继续说: “我不需要其他人去分走他的注意力。” “那我就告诉你,事情不是我做的。” 蒋天冷笑一声,低着头没看他: “你可以走了。” 整个停车场此时只有他们两个。 微风阵阵—— 江旬在他这句话里没开口,只递了个手机到他眼前: “那你看看这个。” 蒋天原本压根没准备理人,踢了脚自行车就准备坐上去。 却只在视频的一角出现以后呆在原地。 直愣愣的,从头到脚像是被完全冻住。 视频里,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在晚上潜进学校,左右看看四下无人,把手里握了许久的一张A4大小的照片贴上去。 里面那个不是别人,正是蒋天本人。 “你,你怎么会......??”后者脸都白了。 他记得明明学校的摄像头坏了,而且发生这件事以后,校方还彻查了学校附近所有监控,也没查出来。 蒋天本来已经放心。 除非...... 此刻他盯着这条视频,过于刁钻的拍摄角度,他反复看了几遍,最后不可置信地冲人: “你找人跟踪我......还是,这就是你自己拍的?!” “你知道我往学校专栏里贴你照片??” 江旬仍看着他,没有立刻否认。 蒋天下意识往后退一步,自行车后边刚捆上的书倒了一地。 他指着江旬的鼻子,控制不住地喊出来: “你他妈就是个疯子!” “是你自己送上来的。”江旬收起手机。 神色很淡地吩咐:“回去以后,把和迟牧年有关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学校也不要再过来。” 蒋天眼睛顺着他手机的方向,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要是我不呢?” “那这段视频就会出现在京大交流论坛的首页,而且无论你未来做什么,是学习,还是工作他都会一直跟着你。” “他会无时无刻地告诉你,你是一个为了一己私欲恶意造谣同校学生,而且除了你,你未来身边的同学老师领导都会看见,他们都会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蒋天身体发抖,在心里暗叹这个人就是个精神病: “你这样做,就是为了不让我找他对不对???” “就算不是我,到时候他身边还会出现其他人,你每个人都能做到这个地步?” “你只需要管好你自己。”江旬没回答这个,只是看向蒋天的目光像是看一团烂肉: “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也没再管身后人在说什么,江旬说完最后这句便离开了。 五月份的天。 南三中学的地面已经往上噌噌冒起薄热。 江旬上楼的时候去厕所洗了把脸。 手机里收到条短信。 [六叔:都安排好了。] [六叔:不过在这之前我建议你问问你朋友,这件事毕竟还需要他家人的同意。] 江旬看完以后给那边回复。 [X:恩。] 回完以后江旬去看镜子里的他自己。 里面是一张完全看不到任何脆弱的脸。 又或者准确来说,所有的绝望都被他隐在底下,即便只有他自己的时候都不会露出来。 只有那个人能看见。 拍下蒋天的视频,是江旬自己事先都没料到的。 那天晚上他回教室是去拿迟牧年的保温杯,没想到刚到那儿就看到蒋天站在那儿。 还是心里的欲望作祟。 他希望别人知道自己是什么人,要是还知道他和迟牧年的关系那就最好。 即便江旬知道他们有时间,完全可以等到高考结束。 但就是那几秒冲动,心里也盘算好该怎么和迟北元交代。 唯一脱离掌控的,是迟牧年因为这件事情之后陷入代谢紊乱,导致身体里的电解质严重失衡,造成暂时性意志丧失。 这是医院后来给他的解释。 但江旬觉得不是。 他认为这个人在离开。 虽然迟牧年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向他保证,但江旬还是这么在想。 他生平第一次极端地后悔自己的决定。 他差点就失去他了。 回到教室以后。 迟牧年身上盖着江旬的校服外套,听到动静后抬起头。 很快坐直身体:“你怎么又哭了。” 眼珠子周围都是红的,袖子也湿了。 江旬抹了把脸,把披在人身上的校服往上带带,语气平稳: “没哭,刚才洗脸的时候水进眼睛里了。” “不信。”迟牧年皱眉。 他不信江旬也没多解释,握着一只迟牧年的手到底下去,左右晃晃后说: “牵着睡。” 迟牧年现在在学校不让他牵。 以前那只是牵手,等他俩确认关系后,牵着牵着江旬会把手往他腿上放。 说了几次都不听。 “行吧。”今天迟牧年让他牵。 反正还有没多久就高考,到时候大家各奔东西,被看见就被看见了。 被牵着的时候他也睡不着,干脆从桌洞里拿出英文单词本来看。 江旬倒是在旁边闭眼睡觉。 但迟牧年知道他没睡着,食指在底下一下下摩挲他的脉搏。 “江小旬。” 迟牧年在他旁边轻问:“高考结束以后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你陪我去么。”江旬抬头问。 “当然啊。”迟牧年说。 江旬垂下脑袋,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侧脸枕在他手背上: “好,只要你高兴我就去。” 顿了下又抬起来:“那看完心理医生以后我们就出国。” “出国?”迟牧年不太确定,冲他,“你是说毕业旅行么。” “不。” 江旬眼睛还是红的。 刚才对着蒋天的气势没了半天,只剩下嘤嘤乱叫的可怜,特别听主人话的乖顺: “哥哥。” “我们出国读书好不好。” 第71章 迟牧年一怔。 “出国, 意思是不参加高考吗?” “高考还是得参加,有些学校要想申下来也看高考成绩。” 江旬扯过他的一只手捏了下,“至于其他的, 只要你愿意,那就都交给我。” 这件事太重大了。 迟牧年之前想都没想过。 他性子有点像迟北元,温吞佛系,没什么野心,长这么大都没离开过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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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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