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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调转座椅的幅度不慎大了些,底下的滑轮往前一偏,顷刻间连人带椅偏了重心! 景瞬慌张闭眼,近乎本能地护住了脸和脑袋。 哐当! 轮椅砸在了地上的声音重重响起,但摔倒的疼痛没有出现。 “景瞬?没事吧?” “……” 景瞬凝着呼吸睁眼,对上了迟归眼底未能散去的紧张。 男人的手稳稳落在腰间,几乎是将他整个人都圈进了怀里,柔软的衣料散发着熟悉的茶香,随着隐隐的体温挥发出令人安定的气息。 “……” 景瞬习惯了摔倒时的狼狈,却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被人接应的滋味,一时间竟然有些茫然无措。 迟归见他不说话,眉心蹙起,“景瞬,回答我,有没有事?” 景瞬慢了好几拍,轻喘了一口气,“没、没事。” 韦迪赶来,将轮椅重新搬起,“先生。” 迟归将景瞬抱回了轮椅上,再三确认,“需不需要喊医生?” 月底就要动手术了,现阶段可不能出差错。 “不需要,我还好。” 景瞬想起迟归及时的接应,心尖凝上一丝暖意,“谢谢迟先……” 他及时收回了那声客套称呼,“谢谢。” “没事就好,那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 两人进了屋,乘坐电梯上楼。 电梯在二楼缓缓打开,听见动静的狗宝立刻就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它瞧见景瞬熟悉的身影,摇着尾巴就冲了上来,四条小短腿跑得乱七八糟的,“嗷呜!呜~!” 景瞬弯腰将它抱在怀中,温声安抚,“宝宝乖,想我了是不是?” 狗宝一个劲地仰头往他怀里钻,“汪!” “景瞬。” 迟归按住电梯开门键,出声叮嘱,“很快就要手术了,接下来除了节目录制,其余时间就好好待在家里,免得再出现今晚的意外情况。” “嗯。” 迟归见好就收,按下关门键。 景瞬看着缓慢合拢的电梯门,下意识地喊,“迟归!” 迟归听见自己的名字,迅速改变了按键, “怎么?” 景瞬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里荡起的谢意,只好将怀中的狗宝调转了方向,浅笑着挥动肉乎乎的小狗爪,“看——” “小狗对你说晚安。” 迟归迎上他的温软目光,心有所动,“嗯,收到了,你也好梦。” 第18章 节目前两轮的录制只隔了一天,景瞬配合完成了手头的工作通告,就开始全身心地投入了术前准备。 时间一晃就到了三月中旬。 独立而宽敞的病房内,宋春晖看向已经换上病服的景瞬,正式告知,“景先生,你身体的各项指标都符合手术标准,我们明天就能进行第一次手术了!” 景瞬眉心溢出一丝激动,“谢谢宋教授。” “对了,按照相关规定,得签署一下这份手术同意书。” 宋春晖看向身后的医助,示意对方将早就准备好的纸笔递了过去,“景先生,明天手术室外谁陪着你?你父母来吗?” “……” 父母? 景瞬听见这久违又略显陌生的字眼,眸色的光亮淡了下来。 他上辈子刚出事那会儿,正是最需要亲人好友陪伴的阶段,可已经离婚的景观海和徐佳每每接到医院的术前电话,总是来回踢皮球、推脱着不肯来。 就连手术结束后,双方也只是很敷衍地来过一两趟,话里话外都是不愿意承担他后续的费用和麻烦。 这样的父母,来与不来又有什么区别呢?他早就不期待了。 景瞬强压下苦涩的失望,接过医助手里的手术同意书,“宋教授,我是病患本人,我自己签好就行了吧?” 宋春晖是个明白人,已然从景瞬的失神中看出了端倪。 他没有去戳对方的伤疤,而是点头,“也行,不过这事我得和迟董说一下,景先生,今晚要早点休息。” 医疗团队是迟归花钱请来的,对方自然有知情权。 “好。” 景瞬飞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没有丝毫犹豫。 … 夜色浓郁。 景瞬独自躺在病床上,毫无睡意。 他望着窗外透进来的暖黄灯光,听着远处归鸟时不时的叫唤,情绪有种说不出的低落和孤寂。 自从傍晚提到“父母”那个话题后,景瞬沉疴多年的心病又一次冒了出来,像是一块大石头堵得他喘不上气。 时间缓慢流动着。 在反复尝试了好几遍入睡无果后,景瞬认命般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他扯来边上的轮椅、挪动着下了床,准备出屋透透气。 开门的那一刹那,景瞬却意外“撞”上了走廊外的迟归。 “……” “……” 四目相对,两人都怔了怔。 “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还没睡?” 问话默契响起,又停下。 迟归的视线由上往下扫过景瞬,瞥见他身上单薄的病服,穿着拖鞋,露出了一双脚踝,纤细的、孱弱的,皮肤白得近乎没有血色。 “才处理完工作,想着来看看,见病房灯关着,还以为你已经休息了。” 迟归很克制地收回了目光,“反倒是你,明天就要手术了,这么晚了不休息,只穿这么一点儿是打算去哪里?” “……” 景瞬后知后觉地有些冷,光靠膝盖上的这点毛毯根本不保暖。 “冷了?” 迟归察觉出他的细微反应,蹙着眉劝,“没什么要紧事的话就进屋吧,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等等!迟……迟归!” 景瞬望着深夜到访的眼前人,内心深处涌出了一丝破天荒的冲动,“你有空吗?能不能陪我聊聊天?” 迟归没有急着应答,而是低头查了一眼手表,“现在?” “不会耽误你很久的,我、我有点失眠,想要找人说说话。”景瞬尝试邀请,但因为不确定而垂了眼。 “如果你不方便就算了,我……” 自我否认的话还没说完,下一秒,迟归带着温度的厚实外套就披在了他的身上。 “手机显示夜里温度只有4℃,你穿这么一点儿会感冒。” 迟归俯身和他平视,仿佛连凌厉的气场都跟着低了头,“景瞬,我现在有空,你想聊什么?” … 病房里的窗户敞开着,风里带着沁人心脾的凉。 景瞬深吸了一口气,冷意从鼻尖直冲到了肺里,浑噩的思绪顿时清醒了不少。 他透过玻璃的反光看着迟归模糊的身影,终于主动开启了话题,“今天宋教授问我,明天手术需不需要通知父母。” “我说不需要,然后自己签了手术同意书。” “……” 迟归站在他的身后,默默倾听。 宋教授和他的医疗团队都是他花钱请来的,这种情况自然第一时间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迟归听得出景瞬藏在平静下的失落,“如果你希望叔叔阿姨来陪你,明天一早,我让人去请他们。” “不用了,他们是不会来的。” 景瞬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答案,“我爸妈早就各自都有了新家庭,我也不是他们唯一的孩子。” “我爸还有一个儿子,今年应该十二岁了,我妈再婚后生了一个女儿,七岁。” “……” 迟归察觉出了这话里的蹊跷,落在景瞬背后的视线更深了些。 十二岁的弟弟?七岁的妹妹? 要是没记错,景瞬口中的父母是在他十八岁那年才离婚的?到现在顶多才五六年,景瞬怎么会有这个岁数的弟弟妹妹? 景瞬将心中搁浅的秘密推出,“十八岁那年的暑假,有朋友给我发了一段视频,还问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 对方在商场里偶遇了景观海带着一个小男孩,两人“儿子”“爸爸”地相互喊着。 父子身边还跟着一个短发女人,并不是景瞬的亲生母亲徐佳。 景瞬当下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少年心性的他认定父亲背叛了母亲,于是回家就拿着这段视频质问起了景观海。 “我爸一开始还想要遮掩,但后来我妈话里话外添了几把火,他们两人就当着我的面争执了起来。” 景瞬回忆起那段争吵,仍然觉得可笑讽刺,“你能想象吗?他们看向对方的眼里只有厌恶,恨不得将彼此的面具彻底撕下,什么夫妻情分都不剩。” 也是从那一刻起,景瞬才得知了真相—— 景观海和徐佳感情不睦、日常分居了好多年,夫妻关系早已经名存实亡,但两人谁都没提出要离婚! “一般夫妻不离婚,可能是舍不得孩子、怕孩子伤心,可他们两人不愿离婚不是舍不得我。” 景瞬的眉心溢出自嘲,“毕竟我不重要,他们是舍不得我赚的钱。” 影视圈里的儿童演员不在少数,但比景瞬更能赚钱的,寥寥无几。 夫妻两人谁都不舍得放弃亲生儿子这颗摇钱树,利益促使了他们维持这段貌合神离的婚姻。 “我记得他们有过一次很激烈的争吵,严重到两人抓着我逼问:要是爸妈离了婚,你跟谁?” 那会儿的景瞬才熬夜拍完一场大戏,突然直面了父母之间歇斯底里的争吵,累得筋疲力尽的他红着眼眶丢下一句—— “我谁也不跟!你们要是离婚,我就再也不拍戏了!” 或许,正是这一句话掐中了夫妻两人的命门。 从那天起,景观海和徐佳明面上的争执几乎销声匿迹,在景瞬面前又“扮回”了嘘寒问暖的好父母,但私下里他们早就达成了协议,各过各的了。 景观海早就交往了新的女朋友,而徐佳在带着景瞬跑剧组拍戏的间隙,后也认识了一位离婚带着孩子的男老板。 双方的交往对象都知道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关系,唯一被瞒在骨子里的人,只有他们的亲生儿子景瞬。 “迟归,我十八岁前赚的所有片酬不仅养着我的父母,甚至还成了这两家人的额外来源,你说可不可笑?” 时至今日,景瞬依旧想不明白,他到底哪里做得不好?以至于没人爱他!没人心疼他! “是他们的错,可笑的也是他们。” 迟归望着景瞬落寞的背影,终于明白了他为什么从十八岁之后就选择独居,“你当时没想过走法律程序,尽可能将这些钱要回来?” “询问过律师,但最终还是作罢了。” 一来是因为所有的片酬都属于景瞬在未成年时所得,景观海和徐佳作为他的法定监护人,确实有一定的管理权和支配权。 别的不说,就连很多剧组合同都是他们代为签署的。 二来是因为景观海和徐佳,以及那会儿还在世的爷爷、外公、外婆分别来找他软磨硬泡、求情说好话,还将那套老破小的套房留给景瞬做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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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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