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行打量片刻, 对着房间满意地点了点头。 时间还早,徐行下午又睡了觉, 裴青寂有意转移他注意力,“要不要玩一会儿?” 徐行打不起精神,摇了摇头, “我想睡觉。” 太久没讲话,他还有点不熟悉,讲话吐字不太清晰。 “好吧, ”裴青寂沉默片刻, “……那今天要听睡前故事吗?” 徐行每晚都偷偷透过帘子的缝隙看他拎着故事书去阳台,有些惊讶地问:“你还带了故事书?” 虽然网上找电子版轻轻松松,但裴青寂确实还是在行李箱里塞了故事书, 他故意逗徐行,“书房还有高中的物理书,或许这个更催眠。” 徐行撇嘴,疯狂摇头。 坦白说他一直不太喜欢物理,只对生物和化学很感兴趣,他和裴青寂差的几分基本是数学和物理上的。 徐行打了个哈欠,“我想睡觉了。” “其实我带了,”裴青寂弯唇看他,“我带了故事书,今天想听什么。” 徐行眨了眨眼睛,才反应过来。 在决定回南城之前,行李就已经收拾好了,原计划是去山城爬山,他不明白为什么最多三天的旅行裴青寂要在行李箱里放一本没什么用处又占地方的故事书。 但徐行太累了,亲人离世已经耗光了所有心神,他没有精力再去探究这些,他什么都没问,正面回答裴青寂的问题,“今天想听小红帽。” “好,”裴青寂点头,“你先上床,我去拿故事书。” 等徐行脱好衣服上床盖好被子时,裴青寂刚好拿着故事书回来,还顺手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被褥带了点淡淡的花香,徐行躺在床上,掖了掖被角有些惆怅地听着裴青寂充满磁性的声音,“什么时候我声音能恢复成你这样啊。” 他现在的声音带着点嘶哑,讲话吐字不清,说句极品辣条音都不为过。 明明他从小就很少接触辣条! 跟奶奶生活时奶奶还会给他买点零食吃,接回去后邢琳觉得不健康,他又没零花钱,就再没吃过。 裴青寂倒不这么觉得,徐行声音有点哑,听着就让人忍不住心疼,讲话时带了点温吞,像是在撒娇。 他眼睛弯弯,“小行同学现在声音都这么好听,不敢想象养好嗓子会多好听。” 徐行在心里暗暗讽刺裴青寂阿谀奉承,这种无脑的夸赞不知道跟多少人说过。 但还是没忍住翘了翘唇角。 “开灯睡得着吗?要不要关灯听?”裴青寂起身就要关灯。 徐行拉住了他的衣角,睫毛颤了颤,才开口道:“能不能等我睡着再关灯。” “好。”裴青寂点了点头,坐下接着给他讲故事。 半睡半醒间徐行感受到有人轻轻擦掉他眼角连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泪珠,在他额头轻吻一下,温声说了句“晚安”,紧接着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尽管再想逃避,第二天早晨徐行还是准备回家处理奶奶的丧事。 昨天换下的衣服用洗衣机烘干了,他换好衣服安安静静洗漱。 本想给让裴青寂多睡一会儿,给他留个消息自己回去,徐行轻手轻脚的,没想到裴青寂还是醒了。 裴青寂刚睡醒头发有点乱,“要回去?” 他依靠在门上,眼睛半眯着,感觉还没睡醒。 徐行倒是很少见到他这样居家随意,甚至有点狼狈的模样。 太亲密了。 他不自觉挪开视线,点了点头,“我一个人可以,你再睡会儿吧。” 嗓子已经没那么疼了,只是讲话还是不太熟练。 裴青寂侧过身尽量找了个他不能看到的角度打了个哈欠,“没办法,小行同学你知道的,我离不开你。” 简直花言巧语! 这世界上哪有谁是离不开谁的? 徐行吐出牙膏沫,再抬头看脸已经红了大半,他颇有些恼羞成怒地调到凉水,用冷水洗了把脸。 尽管还开着空调,徐行还是没忍住被冻得往后缩了缩,调回了热水。 裴青寂房间有浴室,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轻笑一声,去房间的浴室洗漱了。 开了一夜的空调,洗漱完徐行就没忍住喝了一大杯温水。 裴青寂洗漱完出来,看都没看就拿着杯子喝完了剩下小半杯。 徐行的话卡在喉间,最后什么都没说。 裴青寂懒得做早餐了,拉着徐行去他高中时最常去的早餐店,“尝尝,我最爱吃他们家的牛肉煎包,有一段时间我的微信名就叫牛肉煎包。” 徐行记得这件事,都是一个班的他当然有裴青寂的联系方式,虽然基本躺列,但他没少偷偷观察裴青寂的朋友圈。 也是因为这个,他曾发誓再也不吃牛肉煎包。 闻言徐行点了点头,尝了一口,眼睛亮了亮。 吃完饭裴青寂将徐行送到小区楼下就离开了。 徐行呼出一口浊气,揣着兜上了楼。 他开门进去的时候,一家三口正在其乐融融的吃早饭,看到他回来几个人都愣了愣,好像他是个打扰他们幸福的不速之客。 还是徐远歌先反应过来问了问他的嗓子,“嗓子怎么样了?昨天怎么突然能出声了?” 徐行抬眸看他,“已经能讲话了。” 就是讲话有些蹩脚。 徐远歌点了点头,皱眉:“那怎么之前查出来失声?” 邢琳有些惊讶,连筷子都顿住了,“怎么突然能出声了?” 只有徐桉事不关己,连头都没抬,继续埋头苦吃。 徐行看着他远超同龄人的体重嫌弃地撇了撇嘴,漫不经心地回答夫妻二人的问题,“江城医生说之前是误诊。” 他不想再思考这个问题,只要一想这个问题,他就忍不住钻牛角尖。 徐行垂眸,“奶奶的丧事怎么办?” 邢琳因为老太太偏心他对徐桉没什么好脸色的事,跟老太太关系不好很久了,不想参与讨论,低头吃饭。 徐远歌边吃饭边说:“我们家没什么亲戚,办丧事没什么好请的,昨天已经火化了,今天我们一家人去下葬,后续白事就不办了。” 老太太只生了徐远歌一个儿子,这么些年过年走亲戚都是去邢琳娘家那边,老太太那边还真没什么亲戚。 徐行不懂这些,闻言只点了点头。 他不想再看这一家三口吃饭,准备先回房间坐一会儿。 手刚握上门把手,餐厅的徐桉就传来一声尖叫。 “不许你进我玩具房!” 徐行转头没什么表情的看向他,“这是我的房间。” 大概是被宠坏了,徐桉完全没被他的冷脸吓到,在椅子上左摇右晃,假装哭嚎,“我的,我的!我不管就是我的!妈妈说这家里一切都是我的!你不许进去!” 哭嚎半天他愣是一滴眼泪没掉下来。 徐行目光平静地看向旁边的邢琳。 或许她还有些心虚,轻拍了徐桉一下,“童言无忌。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别惹桉桉哭了。” 他是小哑巴在学校一向被人敬而远之,在南城也没什么朋友,但从始至终邢琳和徐远歌都没关心过他昨晚住在哪里。 徐行没再说什么,沉默着坐在了沙发上。 直到发车前往墓园,他都没说话,听着这一家人欢声笑语如同冬游,努力记住前往墓园的路。 本就瘦小的老太太成了放在四四方方小盒子里的骨灰。 徐行尽力忽视那抹鲠在喉间的酸涩,看着老太太的遗照。 老太太住的老房子早拆迁了,下葬后徐行单独去了老太太住在镇子上的房子。 邻居大哥只比他大几岁,小时候是一个村的,小时候还带他玩过,后来拆迁一起搬到了镇上的这个小区。 听到动静隔壁大哥赶忙跑出来,“小行回来了。” 徐行垂眸和他打招呼,“林大哥。” 他名声大,离得又近,关于失声的事邻居大哥或多或少也知道点。 好在听到他能讲话邻居大哥十分识趣地没再多问什么,“你等我一下,我给你拿个东西。” 徐行不明所以,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没多久邻居大哥就拿着个存着出来了,“这是老太太存折,老太太一个月前去医院钱让我保存好,等你回来看到你就递给你的,老太太还让我跟你说这钱别告诉你爸妈。” 徐行手颤了颤接过存折。 邻居大哥给他解释,“密码夹在存折里,里头的钱是拆迁款的一半,剩下一半给你爸了,你今天就去给取出来吧,存自己账户上。” 徐行有点哽咽,“谢谢林大哥。” 邻居大哥挠了挠头,“没事,老太太平时对我可好了,邻里邻居的我又没帮上什么大忙,谈不上谢不谢的,我先回去了。” 尽管他这么说徐行还是深深鞠了一躬。 搞得邻居大哥无所适从地去扶他。 进了房子裴青寂就被灰尘呛得止不住咳嗽,他简单打扫了一下,将冰箱里的剩菜全部扔进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沙发上看着老太太的房间发呆。 这边的房子徐行只偶尔过年的时候来一趟,学业繁忙,有的节假日连假期都没有,暑假还要忙着补课,也就只有过年的时候能来。 老太太每次都会把他偷偷喊到房间给他带点“好东西”,这是他的特权,是徐桉从来不曾有过的。 直到夕阳的余晖投过客厅的窗户撒在他的侧脸,徐行才回过神来般,起身准备回到那个他不知道还能不能称之为“家”的地方。 他拎着一大袋垃圾,除去存折外,只带走了老太太生前唯一一张照片。 他回去时三口之家正乱作一团,邢琳正在哄病恹恹半躺在沙发上的徐桉,连徐行回来都来不及招呼。 徐行站在门口,垂眸看着着急的邢琳,“奶奶一个月前就进医院了,为什么不通知我?” 邢琳急得眼泪差点掉下来,有些暴躁地冲他吼,“你弟弟都什么样了,你还在这扯东扯西。没错,我就是故意。但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的学业。” 徐行冷冷地对上她的视线,“所以你觉得可有可无的大学课程没我奶的命重要是吗?” 邢琳避而不答,“你弟弟这样我已经够着急了,你这个做哥哥能不能别在这时候给我添乱。” “再说还不是怪老太太不听劝总想着去干活赚钱,家里也没短她吃短她喝,成天就想着去找活干,非要去大棚干活,结果路上出事了,你知道她在医院躺着这些天花了我多少钱吗?” 邢琳犹嫌不够,“我后悔死了,早知道老太太就为了等你不愿意咽那口气,我就早早把你喊回来,省得浪费我那些钱。” 徐行心一抽一抽得疼,讲话都不受控带上来点哭腔,“你手里的钱好拿吗?每次奶奶开口要个钱就叽叽歪歪,但凡好拿一点,奶奶这么大年纪,到处没人要,只能干点体力活的,至于去大棚吗?”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4 首页 上一页 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