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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个人这样在你们面前又走、又隐瞒、又凶他、又吐、又抢他哥哥,早死了,不是吗?” “你们已经在对这个世界释放善意,我接收到了。” 穆澜峪松开白存远,看着他的眼睛,郑重其事:“存远,我说过,我不会再走。” 穆澜峪的目光是能容纳百川的海。 任何一道迷途的溪流都能在他的眼中找到归宿。 白存远差点忘了,穆澜峪不是普世概念的救世主。 他是在列车难题中,既选择好孩子,又选择坏孩子的帝。 他从不选择生命,决断哪一种生命应该留下。 “人都是有欲望的,幸存者们为了守护家人会变得卑劣,白执为了守护你所以教唆他人自相残杀,以获得末世最早的生存权。” “我想救人,不是通过审判一个人的好坏,我想理解我所能理解的人的行为,解除末世给他们带来的焦虑和紧张,扭正他们的行为。” “我们放走了一只精神类丧尸,它的教唆力量比白执大。” “如果真的恨白执,放走严强,放走精神类丧尸的我,才是板上钉钉,真的杀了三支队伍,又会杀更多人的人。” …… 救世主在不经意间又给自己背负了两条罪名。 “你和他不一样,你主观没有害人意图,而且就算不是严强,其他人受到精神污染,也会做出同样的事情。” 白存远客观道。 不过仁慈如穆澜峪,真的能这样原谅有劣迹的白执,白执所做的真的只是教唆而没有在其中掺杂过杀戮? 白存远可以靠自己对弟弟的熟悉,判断出白执没有杀过人,但穆澜峪是怎么判断的? “你怎么判断他只是教唆,没有亲手杀过人。” 白存远问完,穆澜峪很快反应过来,白存远口中的“他”指的是白执: “因为你不在。” “嗯?” “白执像你,清高。你不在,他不嫉妒,他就不屑于杀人。” “你们和那些普通人不一样,普通人会为了爱人杀人,如果他们的挚爱有被病毒感染的风险,他们会毫不犹豫的用任何手段给自己的挚爱提升异能等级。而你们,没有在意的人,或者说,你们全世界只在意那一个人。白执部署的时候,你并不在他身边。” 白存远眼中突然着染上星星点点的笑意,他抓住穆澜峪话的中段,反问他:“哪一个人?” “白执在意你。” “那我呢。” 一直严肃正经表白的救世主突然脸上浮现出窘迫。 白存远知道,穆澜峪感受得到他对他的关注。 但穆澜峪不好意思说,或者说,他无法确认。 穆澜峪停顿了很久,才终于回答白存远的问题:“弟弟。” 救世主的脸皮实在是薄。 白存远摇头,很认真地看着穆澜峪,一字一顿道: “我在意你。” 他的第二句加上了穆澜峪的名字。 “穆澜峪,我在意你。” 白存远口中的“我在意你”说得又郑重,又认真,那双鹿眼紧紧地锁定着穆澜峪。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止,这一句“我在意你”不亚于“我爱你”的结婚誓词。 白存远在穆澜峪的眼中看见自己的倒影,他继续道: “白执出事,我会替他活下去,但如果是你,我会讨厌这个世界。” “你明白吗?” 穆澜峪沉默。 他明白白存远的意思。 如果他出事,这个世界,白存远都会不在乎。 他是存远的整个世界,是他愿意在人间看一看的理由。
第113章 谁给你们的胆子抢我们的东西 穆澜峪明白白存远的言下之意。 没有他,白存远会用酷辣的手腕带领白执、任戈登临王位。 他不再会心软,也不再会动容。 但为了他,白存远愿意再相信这些人类一次。 这种郑重的表白。 让穆澜峪无比心软,纵使是海也需要有规束它的围岸,否则海水终会流失四散。 白存远突然勾着尾音问道: “澜峪,你怎么确定你‘原谅’白执,是因为你的信念,而不是因为你对我的私心,因为你爱屋及乌对白执也有了私心?” 穆澜峪觉得自己已经沦陷了。 “那就让我赎罪吧。” 他说。 正如白执是白存远的不可割舍,白存远也是他的不可割舍。 “我爱的人违背了我的理想信念,我会为我的理想信念赎罪。” 穆澜峪的人性,让他更有救世主的神性。 而这也是他痛苦的原罪。 穆澜峪没有说,他要为他爱的人赎罪,而是说,他要为自己的理想信念赎罪。 这个罪孽不是他爱的人的,理想信念也不是他爱的人的。 他不会用自己的道德理念给任何人上枷锁。 他不愿干涉别人的意志,所以他注定要为自己的理想背负更多。 “我和你一起。” 虽然白存远并不觉得这是罪,他冷情。 但他想要和穆澜峪一起。 “爱你,和想救人,都是我的事情。我不会用我的理想信念去绑……” “你是我的人。”白存远打断穆澜峪,没有让他继续往下说。 所以你的事情,我会在意,我会想和你一起。 后半句话白存远没有说出口。 他吻上了穆澜峪,用嘴唇堵上了穆澜峪的嘴。 把穆澜峪后面诸如: 我不会用我的理想信念去绑架我爱的人。 这是我的理想信念,不是你的。 爱你也是我的信念和行为。 我会为我的理想负责,也会为我的爱负责。 ……的解释全都封回嘴里。 穆澜峪……好好一个冰山,担心起他的想法来,嘴太碎了。 听不明白,想亲。 白存远这个吻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欲望,不同于第一次接吻时的撩拨,第二次接吻时的安抚,第三次接吻时的占有和征服。 它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柔软的吻。 穆澜峪回应了这个吻,三次接吻,他学会了回应,他轻轻的含白存远的唇瓣。 白存远准许了他。 干净的青年合着鹿眼在享受他的亲吻。 穆澜峪对白存远有私心,而穆澜峪,何尝不是白存远背叛自己私心的私心。 白存远加深了这个吻。 因为有穆澜峪,他不会再害怕被抛弃,不会再害怕被压迫。 让被抛弃的日子,被避离家中的日子,在空荡陌生的街道四处求生的日子,被商铺老板挨个拒绝,被恶心酒鬼当街吓唬,在酒吧被恶意凝视的日子,在末世荒芜独行的日子……都远去吧。 他的澜峪太美好,他想为了他的澜峪,再在人间看一看。 …… 穆澜峪没有再下楼。 凌晨一点,白执看着空荡的一楼大厅,起身出门杀丧尸。 凌晨四点,白执回别墅上二楼洗澡。 凌晨四点半,霍凤花起床收拾做早饭,昭昭也饿哭醒了——飞速成长的小昭昭还没有改变婴儿的饮食习惯,她喜欢喝奶粉,还要喝好几次。 赵媛陪着昭昭起床,霍凤花轻声说:“我来吧。” 赵媛倔强地摇摇头,抱起昭昭。 她在家也是千娇万惯的小公主,但在这里,照顾昭昭是她唯一的用处。 朱颜也起了。 三个人走出房间,习惯早上上工的任军红也醒了。 “老头子多睡会儿吧。” “一楼离门口太近,我去沙发上躺。” 任军红这是担心外面不安全,有东西闯到一楼。 霍凤花安心地笑了笑,笑纹中载满幸福:“好。” 白执洗完澡擦着头从二层卫生间走出来。 众人与白执对视,谁也没说话。 霍凤花和任军红在市场见多识广,知道白执这种阴狠的人不可招惹,他和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赵媛对白执也心怀忌惮,只有昭昭咿咿呀呀挥手玩白执脑袋上的水珠子。 ……湿发上的水珠一跳一跳,少年在黑暗中压着凤眼,恐怖得令人心寒。 半晌他道:“杀完了。” 任戈跟着任军红一起起床,听见门外白执的声音,磨石磨一般慢腾腾的动作陡然加快,一把提起裤子就冲出房门。 他挡到霍凤花和任军红面前,戒备地看着白执。 “丧尸杀完了,不会有危险。” 白执顶着一头跳跃的水珠,冷脸转身下楼。 任戈摸摸鼻子,尤不放心——他本来想睡回笼觉的。 “我和你们一起下去。” 大家知道白执的古怪,都没劝任戈再睡一会儿。 朱颜进门叫朱健起床。 任军红才走到一楼打开灯,突然听见门外有窸窸窣窣的响动。 “怎么回事?”任军红警惕地问:“是什么东西?” 坐在沙发上的白执说:“活的。” 活的是什么,是活人。 “男女老少五花八门,逃难来的。” 任戈说。 外面的人似乎被房间里突然亮起的灯吓了一大跳,安静了很久——只是任军红听不见的安静。 半晌后响起敲门声:“有人吗?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任军红看向任戈。 任戈猝不及防对上任叔的目光,心脏陡然一跳。 他觉得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任叔不再是他的长辈,他在等他发话。 “开吧。白执害了那么多人,让这些人去死也不好。” 白执没管任戈说什么,白了他一眼,弯腰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仰头灌了下去。 任军红去开门,打头的是个老妇人,头发很黑,但满面苍老,应该是刚染过。 黑发老妇人抱着一个孩子。 任戈看了眼那孩子。 末世这么多天,这孩子还丁点儿大,估摸着不是异能者。 他已经学会像白存远一样判断情况了。 后面是一群老少男女,约莫有十人。 霍凤花刚熬上大米粥,刚熬开的大米粥不会散发出太浓的米粥味道。 但烟火香气还是吸引了门口的这群人。 黑发老妇人往门内看了一眼,一把抓住任军红的胳膊,一手抱着孩子跪到地上。 任军红被她跪了个猝不及防。 “求求你了,我家孩子几天没吃东西了,我们吃完存量后家里都没吃的了,救救我们吧。” “大姐,先起来!” 任军红一把把黑发老妇人扶起,她怀中的孩子真的看上去很虚弱,哭也不哭,让任戈想起末世前的昭昭。 “我去拿点东西来。”任戈说。 “怎么能劳烦小兄弟,我自己来也可以。” 任戈戒备地看了一眼这只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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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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