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身边突然传来起身的响动——是穆澜峪在费力的起身。 “你要做什么。”白执翻身从床褥上爬起来。 穆澜峪已经把自己的整个身体都撑起来费力的站直了。 白执上去扶住他,穆澜峪快速往广泰商场大门口走,但他没走到,他贴着墙走到一个拐角就撑着墙面吐起来。 穆澜峪这一套动作太大,白执的手擦过穆澜峪的腰侧,发现他腰上的绷带已经被撕裂的伤口流出的血浸湿了。 “你怎么了,我去找哥哥!” 穆澜峪一把握住白执的手:“没事,外伤撕裂。” “吐呢,为什么会吐,是不是内伤?” “不是,脏。” 白执想去找白存远的步子止住。 穆澜峪都说没事了,这人死不了。 秽物酸腐的气味直往人鼻子里钻,白执睁不开眼,他不算很有洁癖都难以忍受,白存远很爱干净肯定不想在这环境中呆。不去找哥哥才是对的。 白执扶着穆澜峪,穆澜峪吐得很厉害,皱着眉,身体佝偻着。 穆澜峪的状态很不好,他根本没法停止呕吐,因为伤势太重,晚上白执喂给他的都是流食,仅有的一点流食被吐完穆澜峪就开始吐黄绿色的胆汁,呕吐还是其次,主要是他的伤口,他每做出一次呕吐动作鲜血都会一股一股地在纱布上晕开。 男人锋锐的浓眉拧着,白执突然听见他在呕吐间隙说了一声很轻的:“谢谢。” 白执心里一动。 这人在这时候说什么谢谢? 穆澜峪缓了一会儿才说出这声谢谢。 他应该感谢白执,白执照顾他是在主动关心他,而不是在白存远的命令下关心他。 但他没办法控制生理性的呕吐,很快就又低下身去。 朱健被吵醒后连滚带爬的爬了起来,他不会应对这种突发情况,害怕地不行爬起来去找朱颜。 一层留下的都是军队的士兵,离他们近的几个都上来帮忙。 军队的士兵是最不怕脏乱的,但白执觉得最不怕脏乱的反而是拉着妈妈出现的朱健。 朱颜有水系异能,朱健借着朱颜的水系异能在她的指挥下拿了拖布桶和拖布上前清理呕吐物,他在所有军人的最前方。 穆澜峪很快就连胆汁也吐完了,只是一味地干呕。 朱健清理地面,朱颜帮穆澜峪清理身上。 穆澜峪吐得时候没沾在身上,她拿毛巾帮穆澜峪把嘴擦干净,看见穆澜峪腰腹上的血污后又马上去叫军医。 一层的士兵们把这片区域的大灯全部打开。 朱颜才转身,就碰见了从楼梯上一跃而下的白存远。 他跑下电动扶梯,在离地面还有十级台阶的时候手撑着皮扶手向前一跳,轻盈地落地。 爱干净的白存远穿的还是白天那身衬衫,衬衫上还留着大片血渍。 白存远上前两步,撘住穆澜峪的肩膀,替开了白执的位置。 白存远并没有对重伤的穆澜峪不闻不问。 他睡觉前就吩咐过白择和任戈在二楼轮流守夜,让他们听见穆澜峪有伤势加重的情况立刻向他汇报。
第98章 记忆 白存远不打算在穆澜峪和白执做了这种欺瞒他的事儿后还给他们好脸色,那他们下次还敢。 但重伤患者的头夜很重要,这二十四小时危险期如果无法平稳度过,穆澜峪很可能还会有生命危险。 白存远禁止任戈和白择下楼找穆澜峪和白执,楼下的俩死轴很可能会因为怕打扰他而拉住这俩小傻货不给他报信。 他算无遗漏,凌晨,任戈在值班时及时发现了穆澜峪和白执那边的动静,第一时间报告给他,这才使得他能够迅速赶到现场。 白存远把白执替开,一手搭着穆澜峪的肩膀,一手握着穆澜峪的手,将自己的元异能深入进去,探知穆澜峪的伤势。 还好……就是因为呕吐震破伤口的皮外伤。 穆澜峪看向白存远,因呕吐而痛苦无神的双眼因和他对视而浮现出动容。 白存远正要说话,突然感觉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这一瞬间,他仿若置身在一个空洞的空间之中,白存远觉得头昏昏沉沉,很恶心,他上一秒明明拉着穆澜峪的手,此时此刻他却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 轰然一下,白存远觉得天旋地转,掩盖不住的钝痛从四肢百骸蔓延上他沉重的身躯——他好像从什么地方掉下来了。 这一摔很猛烈,白存远敏锐地察觉到危险。 他运转元异能挣扎,很快,他感受到自己拥有了身体的支配权——但这种支配并不熟练,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自己的身体不符合自己要求地动了动。 他的身体很沉重,无法移动,很痛苦,刚刚那一摔究竟摔到什么部位,他此刻在哪儿,他的身体状况如何,周围环境是否安全,穆澜峪他们去哪儿了,一切都是未知。 白存远拼命运转元异能,终于彻底接入这个空洞的黑色空间,这下他彻底感知到了自己身体的动向——他在这个黑色的空间中爬行。 慢慢的,他的眼睛感受到了光,但视线很低,他真的在爬,他勉力往前爬了两步,然后非常费力的扭头,视野中落入一个不算高的铺着浅蓝色柔软布料的物体——那是一张床——他刚刚是从这张床上掉下来的。 刺目的阳光在他痛苦昏沉的眼中显得惨白,整个房间都笼罩着一股恐怖的惨白感,像是什么恐怖电影的记忆闪回。 难道我的重生是假的? 这是哪? 白存远的记忆都开始恍惚,这具身体的状况太差,差到影响了他的反应。 他感觉到他转身继续在爬,非常勉强的爬行,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双惨白的手,这手宽大有力,在爬行中青筋和骨架凸起,他看见了一条漆黑的缝,从门缝中正往里渗入鲜红的粘液。 白存远很痛苦,视线很不清晰,他眨眨眼,那不断渗入的粘液一会儿变成漆黑,一会儿变成刺目的鲜红。 血……是血吗?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颤抖,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好像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无边无际的恐慌将他吞没,随后是昏昏沉沉地本能的恶心,他感觉自己要死了,他无比确认自己要死了,但他强撑着身体,跌跌撞撞地试图站起来去打开那扇门。 下一秒,他失败了,他摔到在那条黑色的缝隙前,脸砸到粘液里,粘液溅开,腥臭和恶心地气味扑鼻而来,浑身都是钝痛,还有筋骨的刺痛,太痛了,痛的他想吐。 我要打开这扇门。 我不能,我不能倒在这里。 门后,门后有很重要的人。 我一定要打开这扇门。 他不断告诉自己。 白存远的视野中出现了那只苍白的手,它勉力向上伸,那只手挣扎着往上——这是他的手——他感觉他的视野中有股天旋地转的颠倒感,除了那只手外,什么都在旋转。 一分钟后,他终于在这种痛苦中看到了手上方金属色的门把手——那是一只下压开门的门把手,不是转动开门的把手。 这意味着只要他能把手搭在上面,就能轻松压开门,而不需要想办法用力旋转门把手,对于此刻恶心晕眩倒颠三倒四的他来说,这是很有利的发现。 但他够不着,门把手近在咫尺,又仿佛极远,他碰不到它。 白存远继续催动元异能,混乱的视野清晰了一些,环境也更加清晰。他撑着身体向前,整个身体陷入到黑液中,那黑液像氧化的鲜血,带着不属于正常液体的粘稠,他把他的身体整个贴到门上,终于借助门板撑起身体摸到了那个门把手。 白存远立刻用手抓紧门把手,用尽全身力气抓着,他极差的身体支撑不了他撑起身体的动作,他倒下了,在他倒下的那一刻,门终于靠着他的力量打开。 黑液四溅。 然后,有什么黑色的东西冲了进来。 白存远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他摔得头晕目眩意识不清晰,天花板一半在暗处,一半是窗户撒入阳光反照到上面的惨白。 从外面闯进来的黑色的东西庞大的身体朝他扑来,那个身体瞬间遮蔽掉所有的光线。 凭借自己在末世生存十数年的经验,白存远第一时间意识到,这是一只丧尸,一只很低级的,也许是一级的丧尸。 但他的身体很差,他扛不住这只丧尸的攻击。 他想要催动元异能,却感觉到头晕目眩的恶心和痛苦,在这种令人作呕的恶心和痛苦下,他感觉到一股特殊的能量波动。 好饿。 我……好饿。 这不是他的意识。 白存远猛然反应过来。 这是一段记忆,这是,属于穆澜峪的记忆。 像他查看帝的记忆一样,此时此刻,他正在通过自己提升到五级的异能,感受穆澜峪的记忆。 穆澜峪遭遇了什么? 白存远立刻控制自己放松下来,不再用元异能挣扎,而是扩大感知。 那种饥饿的感觉更明显了,散入他的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他看见了朝他压来的黑影的模样。 它剑眉星目,有着和穆澜峪同样的浓眉,眉心微微下压,不怒自威,头发是干净利落的板寸。 “爸!” 他听见自己在叫,那是穆澜峪的声音,痛苦、疲惫、颤抖、带着哭腔的声音。 饥饿吞没了他的意识,白存远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很着急,但他知道这无济于事。 记忆中的穆澜峪失去了意识,他没有办法看见发生了什么,只能等待这具身体恢复意识。 很快,意识回笼,视野里出现惨白的天花板,恐怖的闪回记忆重新清晰。 他的身体正在慢慢转头,很快,他看见他的身边躺着一个手脚发绿的东西。 刚刚压着他的父亲的身体已经倒在他的身旁,它的眉心空洞洞的,黑色的粘液一股一股地往外冒,他的嘴中全是那股苦涩恶心的粘液的味道……还有一些晶体的碎渣,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他想吐,但他没时间吐。 白存远觉得自己的意识清醒多了,至少现在视野不那么天旋地转,这具身体突然用尽自己刚刚恢复的力量弹起,扑到那俱丧尸尸体上沙哑地嘶叫:“爸。” 他的嗓子好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哑了,他伸出颤抖的手去碰地上男人出现一个黑洞、汩汩冒着黑液的眉心,那只本就惨白的手颜色更加惨白了,它颤抖着,仿佛和嗓子一样会悲泣,这只手不正常地扭曲着,上面全是黑液,指甲盖也开了,有血渗出来。 他废了很大的力气才碰到了地上的丧尸男人。 男人死透了,而且他的死状不像活人,裸露在外的皮肤青绿,手脚溃烂有黑液。 白存远隐约猜到刚刚失去意识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5 首页 上一页 9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