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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注视着少年天使长背后的羽翼宛如枯草般一寸寸染上黑暗的色泽,然后羽毛一点点散落,广大圣洁的羽翼一点点黯淡而枯萎,头顶的光环也跟着一点点碎裂的样子,“祂”陡然感觉空荡的神躯里,仿佛被某种极其陌生的情绪一点点撕扯着。 那是—— 属于另一个祂的爱意吗? 因为注视到自己的心爱圣灵,受到如此巨大的痛苦,即使位于不同的时间线,也能感同身受同样的痛苦吗? “祂”冰冷地感觉着这股情绪逐渐充斥着“祂”的躯体,然而内心只浮现出了满满的嘲弄。 身为神明,却爱上一个脆弱而愚蠢的圣灵,真是让“祂”都忍不住生出浓浓的厌恶。 然而“祂”怀中脆弱的少年天使长,却是轻轻地拉着“祂”的长袍,脆弱而逐渐盈满水光的银色瞳眸,定定注视着“祂”,宛如“祂”不是他的痛苦源泉,而是能救他于水火中的神明一般,隐忍的声音中掩藏不住微小的泣音,虚弱地说道。 “吾神,我好疼啊……” “祂”脸上的嘲弄与恶意,一点点消失了。 宛如一具失去了控制的人偶,“祂”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少年天使长的泪水,在光洁而美好的面庞上一点点滑下,再感觉着他强忍着痛楚的冰冷脆弱躯体,此刻紧贴在他怀抱中的轻微颤抖。 终于,“祂”伸出手,出于自己都不明白的心绪,将手按住了少年天使长胸膛上。 “祂”想要吸取回涌入池明栖体内的那部分污秽神力。 然而事情再一次出乎“祂”预料的是,即使圣域内大部分污秽都被“祂”吸入自己的神躯中,可少年天使长的身体,就如同一个倔强而微小的坑洞,仍能锲而不舍地吸取着一小部分的污秽。 即使“祂”出手,也只能延缓少年天使长的圣体被彻底污染的速度。 至于治愈圣体,修补圣体—— “祂”面无表情地想道。 污秽的源头,恶念的集合体,怎么可能拥有这种能力? 即使拥有创世神的记忆,“祂”也能感觉到属于光明神力和正面的法则,对于“祂”的隐隐排斥。 可是,少年天使长的呼吸,在他怀里一点点弱了下去。 如同脆弱而奄奄一息,即将因为寒冷而死去的鸟儿。 “祂”的怀抱,“祂”的存在,只会成为他痛苦而逐渐迈向死亡的源头。 “祂”终于想通了少年天使长的真正用意。 面无表情的恶神第一次感觉到了被愚弄,然而只能注视着自己宛如被沼泽般的光明淹没身体的厌恶。 “祂”自顾自地说道,仿佛对着自己,也仿佛问着祂怀中快要死去的少年天使长。 “为什么?你竟然敢用自己的性命作为赌注,你以为吾不舍得杀死你吗?” 毫无疑问,这是个愚蠢的问题。 神明也知晓了这一点。 他确实赌赢了。 因为如果祂真如自己刚刚问的,没有丝毫不舍,祂根本不会容许一个圣灵愚蠢而自大到甚至能以自己的性命,威胁祂的地步。 意识到这一点,“祂”沉下面孔。 然而唯一能承受祂怒火的圣灵,在祂怀中的生命气息一点点减弱着。 “祂”很清楚,甚至能清晰地知道祂怀中的少年天使长,会在何时迎来真正地消亡。 “祂”有些不甘。 就如同明知眼前是一个拙劣的陷阱,却还不得不走到陷阱边缘,被逼着跳下的猎物。 这是“祂”第一次被生灵用如此拙劣的手段威胁,更可悲的是,这种拙劣的手段竟然还成功了。 一片沉默中,祂嗤声说道。 “不过一个圣灵,即使死了,吾也可以再创造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圣灵。” 一片沉默,祂知道祂只能得到沉默。 祂怀中已经失去知觉的少年天使长,自然不会还有力气回应“祂”。 “……” “祂”只能久久地注视着怀中缓缓失去生息的天使长,直至神躯中某种近乎能将祂撕裂开的痛苦,大到了“祂”难以忍受的地步。 “祂”才终于挪开视线,用着冰冷而厌恶的目光,冷冷地扫视着圣域中此刻跪伏着的生灵。 ——“祂”即将成功,“祂”即将可以成为真正的神明,“祂”也确实如同自己计划中的,获得了可以主宰这个世界的力量。 然而下一刻,“祂”的眼神还是挪回到了“祂”怀中的少年天使长身上。 ——可“祂”现在,遇到了计划中最微不足道,却阻碍着“祂”继续进行下去的一点小意外。 “祂”即将杀死,自己唯一,也是最后的弱点。 神明低头,最冷淡无色的唇,却是用着最凶狠的力道,吻上了怀中的少年天使长。 神躯中逸散而出的磅礴力量,却近乎将圣域,乃至凡间的壁垒与屏障都险些冲塌。 “祂”的神躯一点点稀薄,因为主动逸散开了自己的力量,甚至连自身的存在,都开始被这个世界迟钝的命运线与时间线开始排斥。 可也因为“污秽源头”的消失,本不因存在这世间的污秽与恶念,也从所有被感染了的生灵上消散开来。 差点将少年天使长的圣躯完全污染的污秽大半消散开来,伴随着“污秽源头”的消失,甚至是主动融合着“恶念”的消散,那原本被池明栖从恶神体中吸取的污秽,也重新“物归原主”。 即将消散开来的“神明”视线,久久停留在怀中的少年天使长身上。 直到少年天使长睁开眼,神躯已经稀薄得近乎透明的“神明”,纯黑的瞳眸专注地注视着池明栖,冰冷的手掌抚摸上少年苍白的面颊。 “下一次——” “祂”第一次用着不带丝毫恶意,甚至算得上心平气和的口吻说道。 “这种方法就不会有用了。” “不过这一次,你还是赢了——” 恶神再度俯身而上,拾取了最后一个稍显补偿的吻。 “吾的小天使长。” …… 池明栖还有点懵,直到看着“神明”的身影彻底消散,他心有余悸地摸了一把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下意识地向“书”确认般地问道。 “我,我们成功了?“ “书”用着喜悦的宛如母亲般欣慰的声音说道。 “是的,感谢您再度拯救了这个世界。” 池明栖有点惭愧,用自己的性命来威胁活化圣物的这个方法,其实还是他受“书”的话语,才产生的灵感。 那时候系统和他说过,活化圣物和创世神共享着记忆,因此他是创世神的弱点,也就等同于是活化圣物的弱点。而活化圣物不会对他下手,只会在他面前用摧毁其他生灵的手段,让他对“祂”产生憎恨厌恶这种恶意,也就是说他越生气,“祂”反而越高兴。 他也是想到了这一点灵机一动,才会冒险用这种堪称自杀的方法,来赌这么冒险的“黑泥精”心软的可能。 毕竟好言好语,哪怕是情话,肯定都是说不动这个“黑泥精”的了,也只有这个“要么他死,要么祂死”的方法,圣域里的所有生灵才可能有一条活路。 不过刚刚在濒死的那一刻,看着活化圣物无动于衷的神情,他还以为自己这次可能彻底翻车了,结果没想到,这个方法竟然真的能成功…… 池明栖的心情莫名有点复杂,虽然他知道自己应该高兴,可是想到刚刚活化圣物威胁似的,甚至带着笑意的话语,心中不禁一咯噔。 “那我们下次还能用这个方法吗?” “书”显然也被他这个厚颜无耻的问法问倒了,它委婉地说道。 “……那位毕竟拥有创世神的记忆,一种方法很难成功第二次。” 池明栖点了点头。 也对,猪都不会在同一个陷阱踩进去第二次,他也是太得意忘形,才问出这个问题。
第154章 第一个“人类” 不过困扰着圣域的“污秽源头”彻底消失,还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吧。 池明栖松了一口气,他摸了摸自己身后重新长出的柔软羽翼,陡然想到底下还跪伏哭泣着,以为自己的命运就要就此终结的生灵们。 池明栖想了想该怎么解释“创世神”的消失和污秽的消散,最后决定实话实说。 而光明神力扩散着少年天使长的声音,传达到了圣域中的每一处。 “吾神仁慈,驱散了所有被污染生灵体内的污浊,重新赐予了我们洁净与希望。至于吾神刚刚说的惩罚,只是祂无意中的考验,所有种族都通过了这次考验。大家之后可以继续留在圣域,参加神恩节,或者是回返到凡界中了。“ 考虑到其他种族的半圣灵,乃至魔灵们,都可能差点被“创世神”刚刚那番话吓尿,没有心情再参加圣域的神恩节,池明栖体贴地在话末给了所有种族一个“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的梯子下。 而听到少年天使长的圣音响起,圣域中心灰意冷,跪伏在地的生灵潮水中,陡然爆发出一阵格外强烈的哭声。 他们终于感觉到了“创世神”的离开,也看到了少年天使长站在原本创世神所在的高空上,少年天使长洁白而广大的羽翼缓缓扇动着,温柔带着笑意的美丽面孔,宛如一副圣洁的染着光辉的天使降临油画。 不知是哪一处的微弱声音陡然响起。 “多谢殿下!” 然后越来越多的声音加入进来。 “多些殿下仁慈!!如果不是殿下” “……” 然而任谁都能想到,能改变创世神刚刚的怒火,甚至能让吾神收回祂的惩罚和想法的,也只有他们宽容仁慈,最得吾神眷爱的少年天使长。 池明栖有点哑然,他其实觉得自己除了“假死”一次,也没发挥多少作用,于是他匆匆向着跪伏在地上的生灵们挥了挥手,以示回应后,就飞回到了花车化成的圣座上。 几位天使长已经站起,似乎忧虑他说动创世神改变主意,而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几位天使长簇拥着池明栖,直到确认少年天使长身上没有受伤,也没有难过的神情后,才终于松开对池明栖的包围。 池明栖也终于有时间回到了自己的圣座上,他看着仍单膝跪着的西莱和阿凯瑟亚,连忙伸手招呼他们起来。 “别跪着了,对了,西莱,我是不是还没有完成授予你成为骑士的加冕礼?” 阿凯瑟亚站起,亮晶晶的蓝色瞳眸宛如是得到了主人召唤的大狗,却克制而恭敬地站在了池明栖身后。 然而西莱久久跪着,忠诚而圣洁的圣骑士仍然久久保持着下跪垂首的认罪姿态,甚至久久没有再发一言。 池明栖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他以为西莱仍然沉浸在刚刚“创世神”给他定罪的恐慌中,心结还没有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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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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