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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崎的眼珠僵硬地转了转,“岂敢。我家殿下那般光风霁月的人,怎会容许手下幕僚做这种腌臜事。” 谢蕴轻嗤一声,“你言辞间对先太子如此恭敬,却狠心下手残杀最后一名大应皇室血脉。” 杨崎干枯的面皮终于不自然地抽动两下,似乎对于这件事也很奇怪,他闭了闭眼,道:“我并未给他下毒,不过没发现他的异样,也的确是我的过错。” 杨崎近乎哀叹道:“我早便知道自己无能,若是早早知道他尚在人间,我会尽我所能,给他更好的。” 谢蕴翻了个白眼,并不是很相信这番话,悲喜神教的神使尚未抓到,杨崎的狡辩他自然不会全信。 谢蕴想到了那宽阔的地下建筑,堪称鬼斧神工,杨崎潜心在燕州待了这么多年,不臣之心昭然若揭,这般深沉的心机,竟不显山不漏水地躲过了江枕玉的审视,他问:“你在燕州做这些布置到底有什么目的?你背后可还有什么人出谋划策?” 脱离了关于大应皇室的话题,杨崎又慢慢恢复了死一般的平静。 他后脑靠在墙上,似乎在回忆某些往事,片刻之后才声音干涩地开口道:“裴期同我说,我只会些奇淫巧技,也不如他有脑子,旧都步步杀机不可久留,他会送我来燕州,我就守在这里,等到他们撤出旧都北上,金陵、燕州、琼州,连成一线,自然能在乱世中立稳脚跟。” “旧都的大火和预料之中一样,地道早已准备好,可为什么没有人来燕州寻我?” 杨崎仿佛陡然间再度苍老了不少,他抬手扶额,这一句痛苦的低喃跨越了十年光阴,字字泣血。 ——“他们食言了。” * 应青炀一连被毒药折磨了数日。 解毒的过程里,他五感混乱,浑身忽冷忽热,偶尔能感知到外界的声音,但是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漫长的黑暗里,他始终能感受到有人守在他身边,或是握着他的手,或是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无数次感受彼此的脉搏。 那缓慢而有力的心跳,让应青炀有种难以言喻的安心。 难以想象,分明死亡近在咫尺,应青炀却半点没有感觉到恐惧。 应青炀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从昏迷中悠悠转醒。 四周一片寂静,他艰难睁眼,入目的是轻纱帷幔,晨光从缝隙间轻洒下来,对昏睡许久的人来说还是有些刺眼。 应青炀眯了眯眼睛,浑身无力,他醒了醒神,便觉得自己似乎侧着身,一条手臂揽着他,从腰侧探向脊背。 胸口处似乎紧贴着什么东西…… 应青炀动作缓慢地低头,看到江枕玉略显毛躁的发顶。 应青炀一愣,发觉他整个人正以一个有些奇怪的姿势和江枕玉相拥。 江枕玉侧脸贴在他胸膛处,单薄的里衣并不能阻止体温的传递,他甚至感受到男人呼吸时的温热气流,透过布料拍打在皮肤上。 江枕玉闭着眼,呼吸平稳,似乎是睡着了。 胸口的温度缓慢攀升,应青炀耳根泛红,不知道是因为这亲密的距离,还是因为呼吸贴近皮肤激起的战栗。 他小心翼翼地向后退了退,动作缓慢而谨慎。 江枕玉蹙起了眉,呼吸乱了几拍,但并没有睁眼。 应青炀继续向下,艰难地把自己放在了和江枕玉持平的位置上。 他细细打量着江枕玉有些憔悴的面庞,看到对方眼底一片乌青,不知道多久没有休息过,应青炀这番动作都没醒。 应青炀心口酸麻,回想起了昏迷前,男人不顾一切,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他抬手想要轻抚江枕玉的眼角。 然而这个幅度过大的动作让沉睡中的男人挣扎地有了动作。 放在应青炀脊背上的大手再度向上,探索他颈侧的脉搏。 应青炀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这还不算完,江枕玉手又按着应青炀的后脑向下,他眯着眼睛抬头,贴向应青炀的唇,双唇相贴,轻轻舔吻。 应青炀:“???” 应青炀瞪大了眼睛。 下意识做完动作才清醒的江枕玉:“……”
第49章 剖白真心 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他好像被人亲了? 属于另一个人的柔软触感实在太过明显,让应青炀大脑顿时宕机了。 他和江兄是什么关系来着?应该还止步于友人的范畴,还差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 那这人刚刚为什么突然亲他?亲得那么自然,动作行云流水,从前讲究的礼法矜持全都抛之脑后。 应青炀轻轻抿唇,觉得肯定是自己醒来的方式不对。 应青炀的疑惑明晃晃地写在脸上,长时间昏迷的憔悴更衬得人可怜兮兮的。 这会儿又想抵抗不了睡意似的,桃花眼眯缝起来。 反正被盯着的江枕玉是有些受不了了。 出了这么一个小意外,江枕玉当然不可能放过这个袒露真心的好机会。 所有从前被视作阻碍的东西,身份也好,往事也罢,从此刻开始都不复存在。 也不知道他怎么能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强壮镇定,硬是十分自然地抬手拂过应青炀有些凌乱的发丝。 久未开口,江枕玉的嗓音沙哑,低沉地响在应青炀耳际,“感觉怎么样?你睡了好多天了……” 解毒的第三天,郎中便说应青炀已无大碍,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应青炀迟迟未醒。 江枕玉几乎时刻守在少年身边,害怕错过任何一点风吹草动。 他甚至没由来的想起孙大夫曾经对他说过的抱怨,他卧病未醒时,少年从不将照顾他的事情假手他人,说了句荒诞的玩笑话。 ——他会爱上睁眼时看到的第一个人。 江枕玉当然信了,他甚至想好了要怎么和少年讨要他应得的奖赏。 但他很疲惫。几天几夜不曾阖眼,曾经战时急行军也有过类似的经历,从前也不曾这般力不从心。 可如今或许是去岁缠绵病榻,他的身体还在舟车劳顿中没有恢复完全。 所以还没等到应青炀苏醒,江枕玉就差点被疲惫感击垮。 江枕玉忍不住把自己缩在少年人的怀里,耳际紧紧贴着对方的胸膛,他感受着那人有力的心跳声,才终于被平复所有焦躁,在慌乱和烦躁中陷入浅眠。 此刻,他的大掌附在应青炀颊侧,拇指指尖留恋一般轻柔地在眼尾摩挲。 光明磊落的关心如此直白,手上的动作却像是牵了丝,带起细微的战栗。 应青炀迷迷糊糊地低头看他,才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和位置再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应青炀觉得有点痒,“没事……就是身上没什么力气……” 江枕玉的头再度靠近应青炀的胸膛,极其自然地往他心脏处贴了贴。 应青炀被男人的发丝蹭到皮肤,觉得这个距离有些太近了。 他还没来得及做声,便见男人仰头看他,一双清浅的眼眸里只有应青炀的身影。 这是一个非常标准的仰视姿态。 男人眼底微不可查的红血丝,眼底一小片乌青,以及没什么血色的唇,都只能算作点缀,那种快要碎掉的憔悴感呼之欲出。 “没事就好。我以为你在埋怨我,没有及时去救你,所以不想醒过来。” 近距离对上这样一副极有冲击力的画面,应青炀根本没有办法去思考现状,他只觉得有些歉意。 他一直没有平静下来的心湖泛起涟漪,只能感受到江枕玉言语中的挫败,至于那拼接在一起的音节有什么含义,完全不知。 他脑子里的思绪混乱,劫后余生的释然让压抑许久的爱意在胸口缓慢燃烧。 ——好漂亮好喜欢。他眼里只有我一个人。好想吻他。 应青炀无比确信,江枕玉这般模样全都因他而起。 他觉得自己实在龌龊,他总是那么喜欢原本高不可攀的人为他失魂落魄,像寒梅被风雪打落进淤泥。 “我……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你……”应青炀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怎么才能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去,来和江枕玉正常交流,谈谈正事。 应青炀总觉得,如果不慎重措辞再出言解释那令他瞻前顾后的根源,或许会留下难以解开的心结。 江枕玉给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手指自然地探索他的颈窝,试探脉搏。 应青炀想后退,却被男人按住,动作没有多大力道,却带着些不容抗拒。 少年人只觉得从醒来到现在,没多长时间,这奇怪的现状就已经让他摸不着头脑,心跳的速度却已经跟着节节攀升。 这对一个大病初愈的人来说是不是有点太超过了? 应青炀红着脸想。 他脑子晕晕乎乎地,身上无力也不太想动,便有些泄气地任由江枕玉施为,鸵鸟似的不再开口。 江枕玉起身下了床榻,给他盖了一层薄被,“等我一会儿。” 床幔掀起又落下,江枕玉的身影被隔了一层纱,模糊又看不真切。 应青炀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蓦地心里一慌,他忍不住开口:“去哪里?” 江枕玉片刻犹豫都没有,转身又走回来,“你才刚醒,得再号脉看看有误大碍。” 江枕玉不希望应青炀的身体留下半点隐患。 他强制自己忽略了脱离少年身侧时陡然攀升的焦虑感,但在应青炀呼唤他时,脚却钉在原地再也迈不出一步。 他于是坐在床榻边不动了,向门外轻声唤道:“阿墨,叫郎中进来。” 门外的阿墨应声,郎中脚步匆忙地走进卧房里。 应青炀只从帷幔里伸出一只胳膊,郎中谨慎地给他手腕处盖了一层纱巾,然后才伸手给他号脉。 应青炀:“?”好像哪里不对,感觉怪怪的。 燕州的郎中都这么有距离感?他一个男的也用这玩意儿避免冒犯? 应青炀这辈子活得粗糙,孙大夫那人嘴上说着尊重皇室中人,实际又有些不拘小节,应青炀从来没受过这般礼遇。 怪别扭的。 号脉的郎中却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天知道第一次给这小公子诊脉时,抱着他的男人那排斥的眼神看起来有多凶神恶煞。 好像他不是来号脉的,而是要来和他抢人的。 “小公子没有大碍,只是需要静养上一段时间。” 随后卧房内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应青炀看到阿墨端了碗汤药进来,放在床榻边的矮桌上,那浓重药味他隔着帷幔都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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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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